第1章

沈既川和我歡好時,一條褐瞳金蛇纏上了我的腳腕。


 


我當場嚇暈了過去。


 


從此他對我不理不睬,很是冷淡。


 


直到三個月後跑路的我,腹痛生下五條小蛇,我崩潰地撥通沈既川的電話。


 


「你不是喜歡蛇嗎?褐眼金蛇要不要?不要我可送動物園了!」


 


當晚,一條比碗口還粗的金蟒敲開了我的門。


 


1


 


我從小怕蛇。


 


偏偏找了個金主,愛蛇無度,尤其通體鎏金的蟒蛇。


 


他的別墅裡到處都是金蟒掛畫,連臥室床頭都盤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蟒蛇油畫。


 


金鱗森森,蛇瞳冷冽,每次進門都讓我脊背發涼。


 


他向來照顧我怕蛇的情緒。


 


隻是這次出差回來,竟直接將我抵在牆上吻了過來。


 


而我的後背,

不偏不倚剛好抵在了掛畫上。


 


瞬間,我的身體僵住。


 


即使我知道它隻是一幅畫。


 


可後背冰涼的觸感,怪怪的。


 


我甚至感覺到那條金蟒帶著寒意的鱗片在我後背上一點點遊移。


 


眼淚立馬掉了下來,我緊緊摟著沈既川的脖子,帶著哭腔。


 


「不要在這兒,蛇好恐怖……」


 


每次我一說蛇可怕,沈既川雖不高興,但都會抱起我,換一個看不到蛇的位置。


 


可這一次,他吻掉我睫毛上的淚珠,眼神甚至比我還委屈。


 


「都三年了,還這麼膽小……」


 


隨即一把扯掉脖頸上的領帶,綁在了我的眼睛上。


 


「我,蛇很乖的……這樣試試好不好?


 


黑暗剝奪了視覺,其他感官卻愈發敏銳。


 


我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可他的氣息太過灼熱,帶著罕見的懇求。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就在我被吻得迷迷糊糊時,那怪異的感覺又回來了。


 


涼意從腳腕開始蔓延,滑膩的觸感順著小腿攀爬,如同一條遊動的蛇,緩慢而執著地纏繞上來。


 


我猛地意識到什麼。


 


一把拽下蒙在眼睛上的領帶。


 


視野清晰的瞬間,一條比手指還粗的褐眼金蟒赫然纏在我的腿上。


 


「啊!蛇!」


 


蛇信輕吐時,我被嚇得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以致於沒有看到,沈既川的瞳孔不知何時已變成了,和它一模一樣的褐色豎瞳。


 


2


 


深夜醒來時,身邊早已沒了沈既川的身影。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甚至接下來的一周,我都沒能見到他一面。


 


我想一定是我暈倒惹惱了他。


 


他最喜歡的東西,我花了三年都沒能接受。


 


所以,他要以這樣的方式逼我離開。


 


可他不知道,我真的很努力地在接受。


 


我甚至偷偷去看了心理醫生,在治療室裡哭到崩潰,卻還是會在看見蛇的瞬間手腳冰涼。


 


我掃了眼床頭巨大的金蟒掛畫,起身收拾行李。


 


我走得幹脆,畢竟這是金絲雀遲早的下場。


 


3


 


以防沈既川找到我,我專門找了個偏遠小鎮的民宿。


 


山清水秀,好不快活。


 


直到三個月後,腹痛的我在衛生間產下五條和那日一模一樣的褐瞳金膚的小蛇!


 


大腦一陣短路,

我盯著在我腳邊蹭來蹭去的五小隻,一時都忘了恐懼。


 


人!胎生!五條蛇!


 


我要怎麼辦?


 


想找人來抓,可它們是我生的!


 


我自己養,我怕我先被它們給嚇S!


 


糾結再三,我拿出手機開機,一瞬間未接來電變成 99+。


 


毫無意外,都是沈既川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他的電話。


 


畢竟,沒有任何一個處理方法能比把小蛇送給愛蛇的沈既川養更合適了。


 


「說!S哪兒去了!」


 


對方幾乎是秒接,語氣很是暴躁。


 


我梗著脖子朝他喊話。


 


「你不是喜歡蛇嗎?褐眼金蛇要不要?不要我可送動物園了?」


 


「額……」他不敢置信地頓了一頓,

突然加重了呼吸,語氣很是激動。


 


「等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的同時,我忍不住一陣失落。


 


看來,蛇比我可重要多了。


 


4


 


敲門聲響起時,我正準備用衣架把小蛇裝進紙箱裡。


 


沒想到沈既川到得這麼快。


 


可門一開,卻對上一雙冰冷的褐色豎瞳!


 


「有蛇啊!」


 


長得和那五條小蛇一模一樣!


 


關鍵它體型也太大了,甚至比碗口還粗。


 


我這是捅了蛇窩了?


 


我用力地推門,想把它關在門外。


 


可這條蟒蛇好像預知了我的動作一樣,先一步用頭頂住門,緊接著蛇尾一勾,奪走我手機的同時,用力地把我甩上了客廳沙發。


 


幾條小蛇聞聲而來,在看到一個超大號自身模板時,

瞬間興奮起來。


 


它們親昵地爬到大蟒蛇身邊,用腦袋來回蹭它的身體。


 


金色的鱗片發出金屬般的響聲,我頭皮一陣發麻。


 


這畫面真是溫馨又驚悚。


 


額,不對!


 


腦中靈光一閃,我抖著身體試圖和蟒蛇溝通。


 


「你不會把它們當成你的孩子了吧?」


 


話音一落,大蟒蛇立馬衝我吐了吐蛇信。


 


很好,能聽懂我的話,還剛好被我猜中了。


 


「雖然這件事很匪夷所思,但……它們都是我生的」


 


緊接著我兩腿一軟,朝它一拜。


 


「蛇大姐,您認錯孩子了!求您快走吧!」


 


我話音一落,金蟒立馬抬起了蛇頭。


 


褐瞳冰冷,吐出的蛇信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就在我又要眼冒金星暈倒時,它突然調頭去了臥室。


 


5


 


下一秒,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門口。


 


可門卻像是被焊S了一樣,無論我怎麼用力,都紋絲不動。


 


我狐疑地看向屋裡的金蟒,怎麼都覺得是它搞的鬼。


 


我抖著身體一點點走過去,而它似乎看出了我懼怕它。


 


褐瞳眨了眨,竟隱約帶了絲溫度,嘴巴衝我一咧……


 


它這是在笑……


 


「和顏悅色」這個詞竟在一條蛇身上具象化!


 


意識到它和別的蛇不同,我壯著膽子進了臥室。


 


隻見它在房間裡靈活地轉著圈。


 


金尾掃過之處,我的鵝絨被自動鋪成襁褓,懶人沙發裡的填充物被精準抖落成松軟的墊褥。


 


轉眼間,一個軟糯糯的嬰兒床赫然出現。


 


我瞬間秒懂。


 


它不是找孩子,是幫我帶孩子來了!


 


果然。


 


它金尾一卷,五條小蛇坐在它身體上像滑滑梯一樣,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嬰兒床上。


 


甚至興奮地四處探索起來。


 


這育兒嫂,簡直太棒了!


 


我激動的同時,它蛇頭昂起,褐瞳再次對上了我。


 


我條件反射地後退。


 


「蛇大姐,我可沒帶過孩子啊,有事別找我!」


 


它盯著我,嘴裡發出「嘶」的一聲,竟有點像人類的嘆氣聲。


 


緊接著蛇尾一甩,頭也不回地朝廚房爬去。


 


鍋碗的咣當聲自廚房傳出來時,我簡直驚呆了。


 


這蛇會的有點多!


 


金蟒喂五隻早已餓得沒力氣折騰的小蛇們時,

我就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看著。


 


我莫名想起那些當甩手掌櫃的爸爸們。


 


現在我這副鹹魚樣,活像看著老婆帶娃還得意洋洋的渣男。


 


困意襲來前,我忍不住想。


 


等沈既川到了我就把這一大五小全送給他。


 


不攻擊人,還會做飯帶娃的蛇,他肯定喜歡得不得了。


 


迷迷糊糊,我睡了過去。


 


而這時,那條粗壯的金蟒緩緩爬上我的床。


 


金色泛著寒光的蛇尾一點點纏住我的小腿,鮮紅的蛇信向上遊移,落在我白皙的臉頰上。


 


它盯著我,眸色越來越深。


 


而毫不知情的我在睡夢中見到了沈既川。


 


他說他再也不用蛇嚇我了,求我原諒他。


 


我巴拉巴拉地掉眼淚。


 


最後囈語出聲。


 


「沈既川你這個壞蛋,

我想你了……」


 


6


 


陽光透過紗簾灑進房間,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突然感到頸窩處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垂眸一看,一顆碩大的蛇頭正枕在我的肩膀上,金色的鱗片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大腦「嗡隆」一聲,臥室響起我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啊——蛇!!!」


 


我猛地掀開被子跳起來,慌亂中一腳把那條金蟒踹下了床。


 


它重重地摔在地上,瞬間昂起上半身。


 


蛇身緊繃,鱗片炸開,擺出攻擊姿態,琥珀色的豎瞳裡閃過危險的寒光。


 


我縮在床角,渾身發抖,心髒幾乎要撞破胸腔。


 


可下一秒,它的眼神變了。


 


它定定地望著我,瞳孔微微收縮,

眼中的銳利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受傷。


 


那種眼神太熟悉了。


 


腦海中不自覺出現沈既川那張臉。


 


皮膚白皙,眉眼深邃。


 


隻是在每次我緊張兮兮地貼著他,說我怕蛇時,那雙好看的眸子也會如這條金蟒般,流露出這樣的眼神。


 


失落、心疼、委屈,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復雜。


 


心底劃過一絲異樣。


 


我甩甩頭,強迫自己打消這種念頭。


 


我一定是太心急沈既川來找我,所以才會看到一條蛇,都會想起他。


 


見我逐漸平靜下來,那條金蟒緩緩遊開。


 


隻是轉身後的背影竟透著一絲莫名的落寞。


 


我躡手躡腳地爬下床,隻是還沒來得及走出臥室,就被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來的五小隻團團圍住。


 


它們細細的,

小小的,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也不知道是因為知道小小的它們對我根本構不成威脅,還是自己真的對幾條蛇母愛泛濫。


 


這樣的它們我竟覺得有點可愛。


 


隻是,滑膩的小腦袋蹭上我的腳背時,我的身體還是忍不住一僵。


 


就在我不知所措時,那條金蟒竟然又遊了回來,身上還穩穩託著一個餐盤。


 


蔬果沙拉?


 


蛇蛇這麼小,吃這個不太好吧?


 


我敢怒不敢言,隻敢小心地打量著金蟒。


 


而下一秒,它頭一低,盤子順著它光滑的身體滑落,剛好落在了我手邊的床頭櫃上。


 


所以,這是給我吃的?


 


我衝著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它略微點頭算是給了我回應。


 


隨即金尾一甩,就要把五小隻卷回嬰兒床。


 


小家伙們立即不幹了,

齊刷刷地昂起小腦袋,水汪汪的眼睛裡寫滿委屈,活像被沒收玩具的小朋友。


 


其中一條甚至可憐巴巴地朝我吐了吐信子。


 


到底是自己生的。


 


即使長成這般模樣,依舊讓我心頭一軟。


 


「不然,我先陪它們玩會兒?」


 


我試探地開口,可下一秒,金蟒「噌」一下豎起上半身,當即變了臉。


 


「嘶嘶!」


 


我嚇得一個激靈,趕緊端起盤子。


 


它這才滿意地眯起眼睛。


 


真是伴蛇如伴虎啊!


 


7


 


沙拉一入口,我眼底泛起一陣酸澀。


 


喜歡吃蔬果沙拉,卻喜歡在裡面加酸奶的習慣,隻有沈既川知道。


 


酸酸甜甜的,帶著蔬果的香氣。


 


和沈既川做出來的味道一模一樣。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出現沈既川俊朗的臉。


 


我雖說是他的金絲雀,可他對我卻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