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衣食住行,都是頂好的。
隻要沒有出差,他所有的闲暇時間幾乎都耗在我身上。
看電影,看極光。
潛水,蹦極,跳傘。
所有我想做的事,他都會陪著我去做。
偶爾也會帶我出席商務宴會。
每次他都是緊緊握住我的手,眉眼溫柔地向人們介紹,我是他未來的沈太太。
他在男人群裡備受尊崇。
讓我也在女人群裡受盡羨慕。
以致於我這隻沒什麼閱歷的金絲雀無法自拔地喜歡上他。
這樣的他千好萬好。
可唯獨喜歡我最害怕的蛇……
想到蛇,我的心突然揪了起來。
沈既川那個蛇痴,
明明接到電話時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怎麼會這麼久還沒到?
我忍不住再次撥通他的電話。
可全都是無人接聽。
這太反常了。
三年來的朝夕相處,他的手機永遠為我 24 小時待機。
哪怕在跨國並購會議上,我的來電也會被第一時間接起。
我急得撥了一遍又一遍號碼。
生怕他是路上出了什麼事。
以致於完全忽略了身後那條金蟒逐漸變得幽深的眸子。
焦急,無奈,絕望。
最後糾結再三又打起精神,用蛇尾拍了拍地面。
我聞聲回頭。
隻見它利索地扭了兩下身體,蛇身瞬間打成了一個金光閃閃的蝴蝶結。
我震驚到目瞪口呆。
它繼續耍寶。
一會兒用蛇尾比成一個愛心,
一會兒又圍成一個圓圈。
甚至還能模仿阿拉伯數字,用身體擺出「520」的形狀。
「噗嗤」笑出聲的我恍然意識到什麼,不敢置信地朝還在變換姿勢的金蟒問道。
「你……在逗我開心?」
扭動的身體突然僵住,碩大的蛇頭滿是不自在,就連冷冽的褐瞳都躲躲閃閃。
瞬間我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怪不得沈既川那麼迷蛇,這玩意兒通人性!
我興衝衝地拿起塵封已久的籃球。
「要不要玩接球的遊戲?」
它滿臉寫著拒絕,卻在球飛過去的瞬間精準地用腦袋頂了回來。
我像是發現了寶一樣,玩得不亦樂乎。
直到門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8
我試探性地去開門,
沒想到卻被我輕而易舉地推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極好看的女孩。
紅色連衣裙勾勒出纖腰長腿,皮膚白皙,一雙大眼睛顧盼生輝。
隻是在打量我時,全是輕蔑。
「請問你找……」
我話音未落,就被她冷冷打斷。
「你就是既川不顧蛻皮期也要來見的女人?」
她叫沈既川叫得親熱,看來關系匪淺。
隻是她實在高估了我在沈既川心裡的位置。
「抱歉,沈既川並沒有在我這兒。」
她滿臉不信,直接撞開我的肩膀就往裡闖。
想到屋裡的龐然大物,我顧不得那麼多,慌忙追過去。
「別進!我家有蛇!」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可還是晚了一步。
金蟒早已發現了她,蛇頭高高揚起,褐瞳冷冽,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脖頸間的蛇鱗炸開,仿佛隨時能咬斷女孩的脖子。
「家裡的蛇脾氣不好,你去別處找沈既川吧!」
這樣的金蟒讓我兩腿都忍不住打顫,我壯著膽子用自己的身體隔開女孩和金蟒,可女孩的嘴角卻勾起一抹怪異的笑意。
她的目光在我和金蟒之間來回遊移,若有所思地說。
「你竟然還不知道……」
我正想追問,金蟒的尾巴已經猛地掃了過去。
女孩敏捷地閃身,動作快得不似常人,但臉頰還是被劃出一道血痕。
我的心猛地一緊。
「那個……我剛養沒兩天,不知道有沒有毒,不然我帶你上醫院?
」
我好心地問她,卻不想被她粗魯地一把推開。
「你是找了個白痴嗎?」
我還沒來得及生氣,金蟒已經暴怒地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女孩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見金蟒又要攻擊,轉身就衝出了門外,隻扔下一句。
「聽說你生下五條蛇,你就沒懷疑過什麼嗎?」
房間裡突然安靜得可怕。
我反復咀嚼著這句話。
我雖說是金絲雀卻也潔身自好,從成年到現在我不過有沈既川一個男人。
那如果問題不在我身上,就隻能是沈既川了。
可……
難不成讓我去猜沈既川是蛇人?
這又不是演鹽言小說。
我胡思亂想時,金蟒早已安靜下來。
看著它盯著我的模樣,
我鬼使神差地問起它。
「那女孩和沈既川你都認識?」
它也變得格外乖巧,輕輕點了點頭。
「那是沈既川讓你來的?」
說出這句話時,聲音裡夾帶著我自己都沒發現的哽咽。
他明明知道我有多怕蛇,卻依舊派一條蛇來。
隻是這次它點下頭後,又飛快地用力搖頭。
琥珀色的眸子在陽光下隱約蒙上霧氣,它急得搖頭晃腦,發出「嘶嘶」的聲音。
腦海中突然蹦出「蛇好人壞」這個詞。
我鬼使神差地摸上它的頭。
溫熱的掌心貼上它冰涼的皮膚時,它的身體驟然一僵。
我像是給狗狗順毛一樣,來回在它的頭上摩挲。
它舒服地眯起眼睛,長長的身體盤成一圈。
這一刻,
我突然覺得蛇也沒那麼可怕了。
「我明白的。」
我輕聲說,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沈既川那麼愛蛇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放下蛻皮期的蛇,來找我一個金絲雀呢?但又擔心我照顧不好小蛇,所以讓你先來照顧著,對不對?」
話音剛落,原本溫順的金蟒突然直起身子,豎瞳呆滯了幾秒,隨即露出近乎崩潰的表情。
它焦躁地在房間裡遊走,蛇尾不安地拍打著地面。
「我說沈既川讓你不高興了?」
它瘋狂搖頭。
「那我說你是德華,你生氣了?」
金蟒仰頭望天,眼神裡寫滿了無奈。
最後不知道從哪裡叼來一隻筆,在衛生紙上畫來畫去。
我震驚了許久,沈既川到底怎麼訓出來的,蛇竟然還會寫字!
雖然寫得歪歪扭扭,
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個「等」字。
「你是讓我等沈既川?」
它急躁的情緒終於平復下來,幽深的眸子裡盛滿堅定和認真。
我掃了眼嬰兒床上熟睡的五小隻,還有眼前這隻極其通人性的大金蟒,心中竟升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9
為了犒勞大金蟒在外人面前這麼護著我,我決定親自下廚。
可打開冰箱才發現,我唯一拿得出手的隻有西紅柿炒雞蛋。
不過還好,大金蟒每次做的菜也很人類風。
一頓折騰後,我端著滿滿一盆西紅柿炒雞蛋走進臥室。
早已餓壞的五小隻吃得嗷嗷香。
可大金蟒卻隻吃了幾口就盤在了一邊,神情蔫蔫的,就連眼睛都不清澈,仿佛糊上了一層白霧。
「大金蟒,
你生病了嗎?」
它搖搖頭,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我像往常一樣摸摸它的頭,卻發現原本光滑、金光閃閃的鱗片此時粗糙得像砂紙。
我頓時慌了神。
金蟒絕對生病了!
我的位置偏遠,周邊根本沒有寵物醫院。
即使打車去市區,估計也沒有司機願意拉一條能吞下自己的巨蟒去醫院。
我急忙去找不知道被扔去哪兒的手機。
雖說心裡還在和沈既川怄氣,可大金蟒情況很不好,實在不是和他計較這些的時候。
隻是電話撥通了一遍又一遍,依舊還是無人接聽。
就在我急得團團轉時,金蟒突然拖著沉重的身軀挪向浴室。
我眼疾腳快地追過去,卻被它飛速地鎖在了門外。
「開門,你生病了知道嗎?
」
可一向乖巧的金蟒,卻遲遲未回復我。
無奈,我隻好先打開某乎提問。
不想運氣還不錯,竟得到一位異寵醫生的回復。
「樓主,您的蛇應該是要蛻皮了,一定要注意觀察它的情況,蛻皮期的蛇蛇非常脆弱!」
所以大金蟒是自己躲起來蛻皮去了?
我按照醫生的提示,先是靜靜地等待它,看是否能自己蛻完皮出來。
可足足兩個小時過去了,裡面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我實在忍不住去敲了下門。
可浴室依舊寂靜無聲。
腦海中不自覺地出現金蟒在裡面虛弱又無助的模樣。
我終於抄起螺絲刀撬開了門鎖。
隻是,門被推開的那一瞬,我整個人都傻了。
沈既川居然站在浴室裡,
還一絲不掛!
「你,你……」
我的臉瞬間紅了,隨手抓了條浴巾扔給他。
他慢條斯理地系好浴巾,可結實的八塊腹肌卻露得整整齊齊。
「又不是沒看過?」
他低笑著將我拉進懷裡。
可我哪裡有時間和他溫情。
「大金蟒呢?它不是在裡面蛻皮?」
他指了指地上完整的蛇蛻,語氣輕松。
「放心,蛻得很順利。」
我扒著他的肩膀往浴室裡張望。
「怎麼隻有皮不見蛇,我的大金蟒呢?」
我急慌慌地想要推開他,他卻不依不饒地把我抱得更緊。
「先說說,你離家出走這筆賬怎麼算?」
他的臉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耳畔。
滾燙的大掌握住我的纖腰,用力地將我貼向他。
感覺到他的身體變化,我羞得想鑽進地縫。
「沈既川,先找金蟒好不好……」
我的聲音帶著懇求和焦急。
明明是他的蛇,可他卻像沒事人似的。
深邃的眸子亮晶晶的,輕笑著用鼻尖蹭我的耳垂。
「不是怕蛇?現在倒關心起來了?」
又見我是真的著急,才認真回答。
「蛻完皮我就讓它回家了。」
「什麼!蛇蛻完皮很脆弱的,你讓它自己回家!」
我第一次覺得沈既川壓根不愛蛇!
「而且它那麼大!萬一嚇到出來玩的小孩怎麼辦?又或者碰到吃蛇的壞人怎麼辦?」
我話音一落,沈既川的眼神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你確定你不怕蛇了,要見它?」
隻是語氣帶著明顯的不確定。
我用力地點點頭,眼神裡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必須要確定它的安全。」
而下一秒,沈既川松開我。
他周身泛起細碎的金光,皮膚浮現出鱗片般的紋路,修長的身形在光影中扭曲變幻。
最後盤踞在我面前的,赫然是那條熟悉的大金蟒。
「你、你、你就是那條金蟒?」
蛇嘴微張,隻是這一次發出的不再是嘶嘶聲,而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沈既川的聲音。
「不是說想見我?腿抖什麼?」
心髒恨不能跳出胸腔。
但奇怪的是,除了震驚和不可思議,我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我仰起頭,輕碰了碰他冰涼的鱗片。
「所以……這些天給我做飯、照顧寶寶的,一直都是你?」
金蟒的豎瞳微微收縮,突然用尾巴卷住我的腰肢將我帶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