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起在澳洲的時候,顧尋森也這樣開車帶我去玩。
車子駛在開往塔州春天的路上。
放起音樂,打開天窗,讓牧場的風帶著草原的清香灌進來。
興致來時,兩個人吻得熱烈,在喘氣中攀住彼此的脖頸。
顧尋森的聲音在這個時候突然響起,語氣不鹹不淡。
「怎麼會找段宵?」
我抿著唇,不知該如何回答。
又聽見他說:「把你扔在酒店門口不管不顧,有什麼急事能比你還重要?」
「我要是有老婆孩子,不管多大的事都會推掉,一定以他們為先。」
我不由得有些失笑,輕聲提醒他:
「顧尋森,你是不婚主義,不會有老婆孩子的。」
他一愣之後,臉色微微發白,餘下的話便戛然而止。
車裡重新恢復安靜,
後面的路他隻沉默地踩著油門。
到了酒店後,我抱著時諾下車。
北京比不成都,秋日的夜裡有些涼,一陣晚風吹來,拂亂了時諾的碎發。
小家伙不輕,我的手有些麻了,沒辦法一直抱著。
剛打算把他喊醒,卻見顧尋森脫下西裝外套為他披上,自然地接手抱起了他。
時諾睡得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是顧尋森後,不僅沒躲,反而往他懷裡鑽了鑽。
顧尋森微微一僵,看著時諾的眼神有些復雜。
像是無措,像是憐愛,又像是遺憾。
他隻輕聲道:「讓他睡吧,我送他回房間。」
他抱著時諾進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替他掖好被角。
顧尋森是個很有教養的人,沒有在我的房間久留,做完這些後立刻退了出去。
我禮貌地向他道謝,
他平靜地頷首致意,轉身離開。
我想,這次見面大抵隻是人生中的小小插曲。
今日一別,日後應該不會再見。
可能是塵封在記憶裡的人突然鮮活過來,勾起了積壓已久的情愫。
我有些貪戀地多看了他兩眼,想等他消失在視野裡時再合上房門。
可顧尋森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
「時汐,我以前真的很討厭小孩。」
「然後呢?」我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但我不討厭時諾。因為是你的孩子,所以我很喜歡。」
9
我和時諾都是第一次來北京。
來之前特意做了攻略,制定了滿滿的行程計劃。
段宵本來說陪我們一起玩,結果今天一大早就給我打了電話。
「汐汐,對不起,
我又遇見了真愛,今天不能陪你了。」
「不過你放心,我表哥最近沒事,他答應帶你和諾諾一起逛北京。」
我瞬間愣在原地。
還沒等我拒絕,那邊有人在喚段宵,他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而顧尋森,已經在大廳裡等著我了。
想了想,我告訴他:「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我和時諾就隨便逛逛。」
「沒事,我答應段宵這兩天幫忙照看你們。」
我還想拒絕,他微微垂眸,望定了我:「當初說好帶你去北京遊玩,就算是彌補錯過的約定了。」
說完,他長腿一邁,牽著時諾的手往外走。
時諾興奮地回頭衝我招手:「媽媽,快跟上來啊!」
就這樣,我又上了顧尋森的車。
這次車裡多了一個兒童安全座椅,
他輕咳了一聲解釋道:「聽說小孩得坐這種椅子,昨晚連夜買的。」
時諾很乖,自己爬上去扣好安全帶,一邊系一邊問我:「媽媽,我們今天是去環球影城嗎?」
「對呀。」
時諾對環球影城期待已久,一手牽著我,一手牽著顧尋森,興奮地在園區四處晃蕩。
我們一起穿上魔法袍在哈利波特世界拍照,進入小黃人樂園遊玩,在落日時分坐上過山車看天邊濃烈的晚霞。
時諾玩得氣喘籲籲,顧尋森笨拙地替他擦汗遞水。
那一瞬間,我生出了一種錯覺,好像我們是普通的一家三口。
這個荒謬的想法令我自己都嚇了一跳,立刻搖頭甩掉。
一天的遊玩令時諾特別喜歡顧尋森。
返程的路上,他和顧尋森東拉西扯聊個沒完。
「表伯,
你要是能和我一起回成都就好了。」
我連忙敲了敲時諾的腦袋:「別亂說話。」
「沒事,童言無忌。」
得到顧尋森的同意之後,他的膽子愈發大了,小手按住顧尋森的肩膀。
「表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見你就覺得特別親近。」
「我從小就沒有爸爸,你跟我回成都做我爸爸好嗎?」
話說出口後,顧尋森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顫。
「諾諾,你剛剛在說什麼?」
時諾這才想起我交代過他的事,不安地看向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時汐,什麼叫沒有爸爸?」
我將時諾抱在懷裡,向他解釋:「小孩子嘛,口無遮攔,想到哪裡就說哪裡。」
「你剛也說了,童言無忌不是嗎?」
他抬眸看向了我,
狹長冷淡的眼底盡是深沉墨色,良久突然問我:「這些年,過得好嗎?」
「很好。」我面不改色地撒謊:「段宵性格很好,對我和時諾也好,我們的日子過得很幸福。」
段宵的電話剛好在這個時候打來。
可能是因為之前說漏了嘴,時諾很想彌補,電話一接通他就衝著段宵大喊:
「爸爸!」
車在這時打了一個急轉彎,顧尋森緊抿著唇,眼裡透著明顯的不悅。
「我的乖兒子,想爸爸了沒有?」
段宵的語氣也有點誇張,應該是和他的家人待在一起。
「想了想了,超級想爸爸!」時諾很賣力地配合他的表演。
估計是為了在他爸媽面前營造恩愛人設,段宵又喊我:「汐汐。」
為了那兩百萬,我忍著惡心:「嗯?」
「今天太忙,
沒能顧得上你和諾諾,爸媽已經把我教訓了一頓。明天我會好好陪你們。」
「汐汐,我最愛你了,mua。你也很愛我對不對,快親我一下。」
我不明白,他那張嘴是怎麼說出這麼讓人毛骨悚然的話。
還不等我回答,顧尋森就冷冷打斷了他:「開車,別吵。」
段宵微微一愣:「表哥,你還在啊。辛苦你陪我老婆和兒子一整天,真的太感謝了……」
顧尋森唇線抿住,眼眸森然,低沉的嗓音壓抑著怒氣。
「我說了,別吵。」
段宵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到底也會些察言觀色,發覺到了顧尋森情緒不佳。
他立刻閉上了嘴,訕訕掛斷了電話。
「那你們聊哈。汐汐別惹表哥生氣,我明天就去接你。」
電話掛斷之後,
車裡再也沒有人說話。
顧尋森神色冷峻,下颌線條緊緊繃著,白皙修長的手骨節凸起,腳踩油門加快車速。
他沒再說話,眸光晦暗不明,透過後視鏡落在我的身上。
時諾是個到點就睡的孩子,到酒店時早已熟睡。
顧尋森熟練地將他抱在懷裡,邁開大步把他送回房間。
將時諾放下後,他輕輕揉了揉小家伙的碎發,而後沒有停留,轉身就走。
這次我沒能目送他離開,因為他直接關上房門,隔絕了我的視線。
走時步履急切,大抵是聽了我和段宵的對話,心裡膈應,不想再和我什麼接觸。
這樣也好。
就讓一切都回到原本的軌道,彼此安好。
我安頓好時諾之後,正準備上床休息,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一個來自北京的陌生號碼。
接聽之後,聽筒裡傳來熟悉的聲音:「睡了嗎?」
是顧尋森。
我微微一怔:「你怎麼會有我手機號?」
「問段宵要的。今天出門時,你把身份證落在我車上,要來拿嗎?」
我翻找了一下包,確實沒找到身份證,隻好問他:「你在哪?我去找你要。」
「出來。」
我推門出去,卻沒有看見他。
「往前走兩步。」
雖然莫名其妙,但我還是依言照做。
可四周空蕩蕩的,哪裡有人?
隔壁套房的門在這時忽然打開,有人伸手箍住我的手腕,將我攥進房中。
天旋地轉間,房門被人合上。
顧尋森一手支著門板,另一隻手緊貼著我的脊背,將我固定在他與房門之間。
令我退無可退。
他貼著我的耳廓,啞聲道:
「時汐,我打扮好了,你看看我。」
10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顧尋森。
當初在澳洲的時候,雖然後期戀愛談得沒羞沒臊,但顧尋森在床下總是清冷克制。
所有的放縱都留在了那張兩米的大床上。
可是現在,他上身隻穿了一件白色襯衣,襯衫全湿,緊緊貼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其下鼓脹的胸肌輪廓。
有水珠沿著他高挺的鼻梁往下墜落,滑落到他凸起的喉結上。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壓迫感與荷爾蒙在逼仄的空間裡肆意爆發。
我一時間看直了眼。
趁著這個空檔,他傾身而下,拉住我的手,從襯衣下擺探入,將我的掌心放在他的胸肌上。
然後慢慢向下,在他如壁壘般凸起的腹肌上劃了一個圈後,
落在了他性感的人魚線上。
自從回國之後,我一直本本分分,連酒吧都沒怎麼去過,更別說碰男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經受男色誘惑,我總感覺顧尋森的身材比四年前還要好。
掌下的觸感令我一時晃神,竟然忘了抽開。
「時汐,你不是說膩了嗎?」
「為什麼呼吸這麼急?臉頰這麼紅?」
他湊過來,在我耳邊輕聲問我,嗓音低沉,尾音上調。
我很努力地想要平復呼吸,可被他這麼一湊近,愈發亂得厲害。
身體好像還有記憶,在他接近的那一刻不僅沒有排斥,反而想要貼得更緊。
「顧尋森,我身份證呢?」我咬牙問他。
他沒有答我的話,隻是低頭望著我:「你之前說膩了之後,我反思了很久,覺得自己可能確實呆板無趣。
」
「這些年我學了很多,應該能讓你維持一段時間的新鮮感。」
我微微一怔,明白他的意思後,愈發面紅耳赤。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我強自鎮定下來,仰頭又問了他一遍:「我身份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