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雖這樣說,卻不經意的朝我點了點頭。
我明白他什麼意思,他現在越重視誰,誰就越危險。
果然秦王左右看看,將我推了出去。
「你回去吧,看看你那冷漠無情的夫君,這個側妃,我便幫你解決了。」
沈芳韻此刻還滿臉感動:「為了青砚,我S也願意。」
至於我,在秦王震驚的眼神中轉過身來。
「你的S士沒有告訴你,我武功很厲害嗎?」
掙開已被我割斷了的繩索,抽出腰間的軟劍,一刀斃命。
秦王倒下時眼睛瞪得老大。
不知是在想我是如何掙開繩索的,還是不甘心自己就這樣輸了。
22
哀鍾響,帝駕崩。
太子登基,我娘於宮亂中立大功,新皇封其為鎮國公。
我娘在朝堂上將陳誠亦所作所為公之於眾,新帝大怒,褫奪其官位,貶為庶民。
沈芳韻又來找我。
「王妃,那日王爺終究是選擇了我呢。」
「你也別太難過,雖然王爺的心在我身上,但你也得了王妃之位,不虧的。」
我沒理她,而是繼續寫著手中和離書。
晚上,我叫趙嬤嬤去找李青砚。
趙嬤嬤以為我終於想開了,滿臉喜悅的出了門。
等李青砚進門的時候,臉上也帶著笑。
「花花。」
那似謫仙的臉龐在昏暗的燭光下更美的不似真人。
我將那封和離書遞到他的面前。
「如今大事已成,你心願已了,我也該離開了。
」
他眉宇之間染上急切。
「花花,你是不是還在生氣,那日我不是不選你,隻是逆賊心思歹毒,我若選你,他定會傷害你的。」
門口傳來瓷碗破碎的聲音。
沈芳韻是我找來的。
她有權利知道真相。
「李青砚,我記得你曾跟我說過,糊塗賬可做不得,要不不做,既是做了,便要清清楚楚,省的日後輾轉憂慮。」
「如今你我之間便已經存在著沈芳韻這筆爛賬,哪怕是你日後把她送走了,清賬了,還有別國的公主,異族的貴女,你為了兩國安穩,又當如何。」
「哪怕這些都不會發生,我還想知道,那日我問你,你娶我有幾分真心,你說十分,經歷了著種種後,你摸著良心告訴我,你娶我有幾分真心。」
我說這些話時,李青砚幾次想要開口。
可到我話音結束,他卻垂下眼眸,無話可說。
許久後,他聲音沙啞:「皇室宗親不可隨意和離,花花,我們既往不咎,從新開始好不好,這一次我定拿出十分的真心對你。」
我搖了搖頭,從身後的匣子中拿出了聖旨。
「那日被抓是我和皇上商量好的,我幫他S秦王,他助我和離。」
「李青砚,你我緣分已盡,各自安好吧。」
24
離京那日,李青砚跑來跪在我的馬車前面。
美人落淚著實讓人心疼。
我在馬車上見到他這般模樣,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愛我嗎?
應該是的。
畢竟那日生S之際,他甚至放棄了報仇,為我擋住了S士。
可他的一生太過復雜,他的愛亦是。
那不是我想要的。
「花花,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這一生太苦,隻有你對我坦誠,沒了你,我的人生永無明日。」
他不顧周圍人的議論,苦苦哀求。
我嘆了口氣,走到他身邊。
「李青砚,我答應嫁給你並不是因為同情你,隻是被你那日的不顧一切衝昏了頭腦。」
「但細想來,我還是不喜歡長得太好看的男子。」
伸手將他扶起:「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要再作賤你自己。」
「山上那位會心疼的。」
他的母親並不是不愛他們,躲避也並非是逃跑。
貴妃心思歹毒,隻有她離開,才能保全他們兩個的性命。
「這世上很多人都在真心愛你,如今也是你去看看他們的時候了。」
李青砚眼神顫動。
松開他的手臂,我再一次登上馬車。
「真的不後悔嗎?」娘問我。
我搖了搖頭:「不後悔。」
車輪滾滾。
我不是京城貴不可言的王妃。
而是清風鎮豬肉鋪的少東家。
最喜歡長相普通,但有把子力氣的夫婿。
就這樣。
(正文完)
番外:李青砚
1
花花走了。
我心痛的要S。
可我不後悔。
年幼時,我不懂身為皇後的娘親,面對囂張跋扈的貴妃為何不爭不搶。
那時我怨她。
後來娘親跟爹爹大吵了一架,將我們兄弟二人留在這偌大的皇城中,自己去山上寺院躲了清淨。
那時我恨她。
仍舊是少年的阿兄迫不得已用瘦弱的肩膀為我支起一片庇護之地。
每次貴妃派人來照看我倆,那我們定然是要受罰。
廷杖那麼粗,打在阿兄身上棒棒作響。
爹爹沉著臉不知在想什麼。
可我想,早晚有一天,我要將這些害了我們的人都S掉。
包括爹爹和娘親。
2
出賣皮囊在他人眼中看起來是那樣卑賤,但我卻不這樣認為。
等我站在高處之時,又有誰會記得我低入塵埃的樣子。
面對他人或不屑,或惋惜的神情,我會給出他們想要的回應。
至於我心裡如何想,沒人會知道。
隻是這所有的偽裝都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我們吃酒樓,說是我請她,卻是宋三花花錢。
她看著我,
眼眶泛紅,眼裡滿是疼惜。
我心想她這樣子可真蠢。
想著想著,我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多少年沒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我了。
在我最需要疼惜時,與我相伴的總是苛責。
那些S士一直在追查我的下落,是寧威侯的掩護,才讓我在清風鎮得了一時安穩。
可那日我終究疏忽了。
看著宋三花為我拼命,那顆沉寂已久的心開始跳動。
刀光劍影中,她的血濺在我臉上。
隻在那一刻,我突然很愧疚。
為騙她而愧疚。
所以我抱住了她,告訴她跑吧,別管我。
我這爛命一條能堅持到這般年月,也算值了。
可就算這樣,宋三花還是沒有走。
「衛笙,堅持住,
我一定帶你回家!」
昏迷前,我聽著她這樣喊。
心裡想著,她果然蠢得很,為了我這樣一個萍水相逢的人,何必。
不知不覺中淚水卻順著眼角滑落,滴入泥土。
3
她走了,不出所料走了。
在納陳沈芳韻為側妃那日我便想到了這樣的結果。
可真的看到那離去的馬車,我卻舍不得了。
我不想失去這唯一一個會心疼我的人。
我跪下懇求她,就像曾經我懇求娘親別走時那般。
但她還是走了,她走前告訴我,這世上還有人在愛我。
後來我去了寺廟,那是我這些年來第一次去。
印象中那個溫柔的女人老了。
穿著素色的袍子念著經。
看到我的那一刻,
她愣了神。
「笙笙?」
她叫我的小字是那般自然,好似總在嘴裡念叨著似的。
殿中梵音縈繞。
我嘴唇蠕動,如小時候那般。
「娘。」
番外:宋三花
1
我成親了,和鎮上酒樓的少東家。
他很符合我的要求,皮膚黝黑,身體強壯,最重要的是他也等了我很多年。
其實我倆小時候就認識了。
那時候我們一起上學堂。
他坐我旁邊。
我印象最深的就人家笑話他胖,他就會默默掉眼淚。
酒樓家的小少爺,平日裡最是嬌慣,沒吃過什麼苦,自然是要圓潤些的。
但他胖的不醜,像個福娃娃一樣。
我最見不得人哭,每次他委委屈屈的掉金疙瘩,
我就為他出頭。
時間久了他就成了我的跟班。
再後來我不去學堂了,他也去了更大的地方讀書,我倆就沒了聯系。
直到我從京城回來,見我家肉鋪門口蹲了一個人,這才知道他竟然已經等了我整整三個月。
周雲瀾笑得時候牙很白:「花花,你回來啦!」
我這才知道,他書沒讀多少,而是去參軍了。
「錢思思說你喜歡英氣一些的男子,你看我現在英氣嗎?」
其實英氣沒看出多少,傻氣倒是溢出來了。
2
一開始他說要娶我,我拒絕了。
人活著也不是非要有個男人才行。
但他沒說別的,隻是一直都沒娶親。
平日除了在軍營,就是在肉鋪陪著我。
這一陪就是五年。
鎮上所有的媒婆都知道他在等我,可他自己偏不承認。
「這男人也不是非要有個女人。」
他學我慢悠悠的說。
我娘瞧他這樣都忍不住笑了。
新年那日,我和娘守夜,就聽見門口有聲音。
開門一看,竟是周雲瀾蹲在地上,抱著一大壺酒哭。
「你這是幹什麼?」
「花花,我想跟你一起過年。」
他抬頭,有些委屈:「家裡最小的弟弟都成親了,他們都笑我娶不上媳婦,我心裡難受。」
不知怎的,就這兩句話,我真的讓他進了門。
後來他上門的次數越來越多,打水砍柴他都幹。
再後來,他提要娶我,我都沒有辦法拒絕了。
成親前,李青砚來找過我。
「花花,
我愛你。」
「我知道。」
「那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不願意。」
李青砚聽了我的回答,低頭苦笑。
「果然是這樣,終究是我多心了。」
他離開時轉頭問了我一句:
「花花,若是我不納沈芳韻為側妃,你會離開我嗎?」
我坦然望著他:「那,你會為了我不那樣做嗎?」
他一愣,眼神逐漸黯淡,最後搖了搖頭離開了。
老人們都講緣分。
就連我娘都說我倆是有緣無分。
但不是的。
我是宋三花。
可他不是衛笙。
我倆從相遇那日起注定了今日的結果。
無緣亦無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