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徐姨娘同日生產,相公申北庭假意守在我院裡,說不讓我一人面對生產之苦。


 


我感動萬分,卻不知他偷偷換走我的孩子。


 


直到孩子長大,我才發覺他與徐姨娘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上一世,我因此事與申北庭和徐姨娘對峙公堂,卻被他們反咬一口,聲稱當初是我看著自己的孩子瘦弱難以養大才強換了她的孩子。


 


老夫人也匆匆趕來,為他們作證。


 


我孤立無援,有口難辯。


 


經此一遭,申北庭貶妻為妾,把我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日日折辱。


 


徐姨娘生產有功,被扶為正室。


 


我親手養大的孩子憑借嫡長子的身份還有我豐厚的嫁妝,青雲直上,官至一品。


 


而我被他用一杯毒酒送上了黃泉路。


 


再睜眼時,申北庭一臉溫柔的看著我。


 


「雲音,睡吧,我守著你和孩子。」


 


1


 


身下的種種不適還有身旁睡得正香的孩子,讓我意識到我重生了。


 


「雲音,你生下了嫡長子,是申家的大功臣,母親說要厚賞你呢。」


 


「今夜你安心睡吧,我在這裡守著你和孩子。」


 


聽著申北庭虛偽的話,我忍不住的惡心,趴在床邊幹嘔起來。


 


申北庭猶豫半晌才往我床邊走了幾步,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的嫌棄這麼明顯,重活一世我才看清。


 


我立即出聲制止,「侯爺,產房汙穢,您還是明日再來吧。」


 


「你這樣,我怎能安心離去?」


 


我不理會他的話,抬手搖了搖床邊的鈴鐺。


 


上一世我就是聽信了他的謊言,最終害得我們母子分離。


 


重生一世,

我急於打發他,第一時間叫來我的人。


 


很快,李嬤嬤就帶著一群丫頭婆子進來了。


 


我才漫不經心回道:「侯爺安心,奶娘精通藥理,今夜會為我細細調理,您在這多有不便。」


 


「剛聽聞徐姨娘也是今日生產,她雖為賤妾,生的卻也是侯爺的子嗣,侯爺也該去瞧瞧。」


 


我邊說邊觀察申北庭的臉色。


 


「徐姨娘小門小戶出生,定尋不到什麼好奶娘,照顧孩子也不會盡心,到時候養出個紈绔子弟來就晚了。」


 


我每貶低一句徐姨娘,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我作為當家主母,有照看妾室之責,她生的孩子也本該養在我膝下。可如今我分身乏術,孩子就暫時養在她那裡。」


 


我與申北庭本就是聖上賜婚,毫無感情。


 


生下孩子後我們一直相敬如賓,

我每日管理庶務,專心教導孩子,無暇顧及其他。


 


至於徐姨娘的孩子,我已為人母,最知道母子分離之痛,就讓孩子一直養在宜蘭園。


 


沒想到,我的一次善心害了我,也害了我的孩子,讓他小小年紀就病逝了。


 


每每想起此事,我心底的怒火就猶如決堤的洪水,難以遏制。


 


我冷了聲,不耐煩的說道:


 


「這兩個是我千挑萬選的奶娘,侯爺替我給徐姨娘帶去吧。」


 


我拍了拍手,立馬有兩個婦人站出來,向申北庭問安。


 


前世我也是為徐姨娘備著奶娘,但她哭的期期艾艾,我也就準許了她親自喂養。


 


申北庭的話都被我堵在嘴邊,臉漲得通紅。


 


「夫人不愧是季家嫡女,生產之際還能考慮的這般周全。」


 


「不過徐姨娘已提前尋好了奶娘,

這兩個就留給兒子吧。」


 


我背著身翻了個白眼,義憤填膺道:


 


「侯爺,徐姨娘生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作為孩子嫡母理應為他考慮周全,這兩個奶娘身強力壯,奶水充足,定會把他養的白白胖胖。」


 


「侯爺拒絕我,難道是怕我害了那孩子?」


 


申北庭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自是不會。」


 


我與他都心知肚明,這兩個人就是我送到宜蘭園的眼線,可他卻不能拒絕。


 


申北庭看到我的屋裡全是丫鬟婆子,今晚很難得手,黑著一張臉氣衝衝的走了。


 


2


 


我冷哼一聲,讓李嬤嬤把闲雜人等清出去。


 


房間隻剩下我的貼身丫鬟冬菊和我的奶娘李嬤嬤。


 


我把侯爺要換子的事情告訴了她們。


 


她們絲毫沒有懷疑我的話,

隻震驚了一瞬就快速冷靜下來商量著對策。


 


我紅著眼眶看向她們,上一世,她們兩個都因為維護我S在了申北庭和徐姨娘手上。


 


重來一世,有她們的助力,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孩子,也會保護好她們。


 


第二日,二公子不日就會抱到主院撫養的消息就傳遍了侯府。


 


我剛把孩子哄睡,臥房的門就被申北庭一腳踢開了。


 


「季雲音!昨日你給徐姨娘送去兩個婆子,我還以為你心善,不忍孩子那麼小就離了生母。」


 


「沒想到你這麼心思這麼惡毒,竟然在徐姨娘月子裡傳播這種消息,讓她每日飽受母子即將分離的痛苦!」


 


「如此善妒,實在不配當侯府主母!」


 


孩子脆弱,被嚇得哇哇大哭。


 


我臉色鐵青,讓李嬤嬤把孩子抱到耳房,隨手端起床邊的熱湯潑到申北庭臉上。


 


「我不配當侯府主母?誰配?徐姨娘那個上不了臺面的女人嗎?」


 


「我堂堂季家嫡長女,能嫁給你是你祖上積德,誰給你的膽子敢給我臉色。」


 


「一個妾生子,我想要便要,不想要就算處S他又如何?」


 


「你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申北庭呼吸緊促,眼眸裡全是怒火,卻也不敢對我怎樣。


 


他一個落魄侯爺,不得聖上賞識,靠著祖上萌陰才能活到今日。


 


如果不是聖上怕我季家一家獨大,把我賜婚給他,我怎能看上他這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


 


我兩爭執不下,就聽冬菊來報,老夫人帶著徐姨娘來了。


 


還未等我開口,老夫人就闖了進來。


 


「季氏!你已嫁入侯府,就該以夫為天,你如今的做派簡直與潑婦無異。


 


「生了孩子還不知口下留德,整日裡喊打喊S成何體統?」


 


「還有,你已生下長子,又何苦搶了徐姨娘的孩子?」


 


上一世,我為了不給季家丟人,嫁入侯府後,裝成了賢良淑德的侯夫人,連婆母給我站規矩我都一忍再忍。


 


這番做派卻助長了老夫人的氣焰,敢公然下我的面子。


 


還沒等我說話,徐姨娘就緩緩跪在地上,哭的我見猶憐。


 


「夫人,是妾身的不是,侯爺和老夫人都是為了不讓我們母子分離才與您置氣。」


 


「您千萬不要怪他們,等孩子滿月我就把他送來。」


 


申北庭見狀,滿臉心疼,全然不顧我還在這裡,急忙扶起徐姨娘,朝我怒吼:「季雲音,這裡是侯府,不是季家!還輪不到你當家做主。以後徐姨娘的孩子就養在宜蘭園,不必抱來主院了。


 


老夫人也一臉欣慰的看著申北庭。


 


我看著他們演完這場大戲,才忍不住笑出聲來。


 


「真是一場好戲,可是有點惡心。」


 


「申北庭,當今聖上最重嫡庶,你如今為了一個妾室和一個庶子質問你的嫡妻,就不怕我在皇後娘娘那裡參你一本?」


 


事關前程,申北庭就像霜打的茄子噤了聲。


 


我又把目光移向肥胖如豬的老夫人。


 


「還有你這個老太婆,我雖嫁入侯府,可季家永遠是我的靠山。季家一日不倒,我就能張狂一日。」


 


「我敬你年紀大才不與你計較,可別蹬鼻子上臉!」


 


「今日說出這些瘋魔之語,想必是平日裡管家累著了,以後這些髒活累活就由媳婦來承擔吧。」


 


「冬菊,搜身,把管家對牌和庫房鑰匙收回來!


 


等我話音剛落,冬菊就帶著一眾丫鬟婆子按住了老夫人和她的婆子。


 


「季雲音,你這個瘋子,你竟敢奪我掌家權?」


 


「有何不敢?」


 


「北庭,你站那麼遠幹什麼,還不快管管這瘋婦?」


 


我隻冷冷看他一眼,申北庭就迅速後退幾步。


 


「母親,雲音已經嫁入侯府兩年了,早該由她掌家了。」


 


老夫人被噎著說不出話,肥胖的身子氣的一抖一抖,又把目光轉向徐姨娘。


 


才發現她為了不受牽連,早就躲到了一丈遠的地方。


 


老夫人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丫頭婆子面面相覷,都仰著頭等我指示。


 


我扶了扶額頭,「抬回去吧,找個大夫來。」


 


眾人才一擁而上,費力的抬起老夫人向外走去。


 


徐姨娘也混在人群中,想偷偷溜走。


 


我卻像想剛剛才想起她,鄭重其事的說道:


 


「徐姨娘還沒出月子精神就這麼好,還有心思聽侯府的傳聞。」


 


「老夫人今日之禍也是因為要給你撐腰,老夫人不妨就由你親自來照顧,也能彰顯你的孝心。」


 


我每說一個字,徐姨娘的臉就白一分。


 


我渾不在意,繼續說著。


 


「李嬤嬤,待會找給得力的嬤嬤與徐姨娘一道去照顧老夫人,可不能讓她累著。」


 


「不然侯爺又要怪我不體貼他的愛妾。」


 


李嬤嬤笑著應下,立馬轉身出去找人了。


 


徐姨娘看著李嬤嬤的背影,兩腿一軟,也昏了過去。


 


真是沒趣,我還未大展身手,她們就昏過去了。


 


很快臥房裡就沒人了。


 


我懶懶躺在床上,吩咐道:「把剛剛那些人站過的地方拖個十幾二十遍,用過的杯子,坐過椅子都扔了。真是晦氣,髒了我的臥房。」


 


這些話被走在最後的申北庭聽個正著,他的眼神能吃人,我卻絲毫不在意,揚聲道:「侯爺,小心地滑,摔成殘廢就不好了。」


 


3


 


今日的這一戰,打得屬實痛快。


 


可我也知道,這樣越發堅定了他們三人換孩子的心思。


 


申北庭和老夫人今日這一出,也是為了不讓我把孩子抱到主院撫養。


 


兩個孩子都養在主院,換孩子還有什麼意義?


 


隻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既然他們想換孩子,我就讓他們換好了。


 


當晚,我就撤走了所有守備,讓申北庭輕而易舉的換走了孩子。


 


申北庭和徐姨娘自顧自高興的時候,

我安排在宜蘭園的婆子就已經來報。


 


「夫人,魚兒上鉤了。」


 


我賞了她一兩銀子,吩咐她繼續盯著宜蘭園。


 


錢財最能動人心,宜蘭園早就千瘡百孔,徐姨娘卻不自知。


 


我看著換回來的孩子,絲毫沒有心軟。


 


前世,就是他提議將我囚禁在地牢裡,每日折磨。


 


依靠著季家考上功名後,一杯毒酒把我送上黃泉路,絲毫沒念及我含辛茹苦撫養他二十年的辛勞。


 


既如此,這樣的白眼狼就讓他長不大好了。


 


而宜蘭園裡,照顧我孩子的每一個都是我精心挑選的,也不會出任何問題。


 


加上許姨娘根本不會對我的孩子上心,她不會過多關注我的孩子。


 


而我,隻需要一個月,我隻要一個月就能讓我兒平安回到我身邊。


 


4


 


孩子滿月那天,

全京城的貴婦人都來賀喜了,侯府熱鬧非凡。


 


正要開宴,李嬤嬤急匆匆的跑來。


 


「夫人,不好了,大少爺不見了!」


 


「什麼?」


 


我猛地起身,眼前一黑差點摔倒在地。


 


申北庭目光陡然變得冷冽,一掌拍在桌子上。


 


「侯府戒備深嚴,孩子怎麼會丟?」


 


老夫人也急的滿頭大汗,「你們怎麼伺候的,怎麼能弄丟我的乖孫?」


 


「秦嬤嬤,你也快帶人去找!」


 


徐姨娘剛帶著丫鬟走進宴會廳,就聽到孩子丟了,當場昏厥在地。


 


賓客們面面相覷,留下幾個家丁幫忙尋找,就紛紛告辭。


 


申北庭卻發了狠,放言孩子找不到任何人不得離開。


 


直到日暮西山,孩子依舊沒找到。


 


我提議報官,

申北庭和老夫人對視一眼,答應了。


 


畢竟丟的可是他和徐姨娘的兒子。


 


很快,大理寺卿帶著官差來了,侯府裡慘叫聲一片。


 


不一會,有人拖著血淋淋的看門小廝來報,說孩子是徐姨娘偷的。


 


眾人哗然,而後人群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竟然是徐姨娘?看著人畜無害的,不會是小廝故意攀咬吧?」


 


「你這就不懂了,侯夫人剛生產完沒多久,如果因為孩子丟了氣急攻心傷了身子,以後再難有孕,她的孩子就是侯爺的長子,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自古以來嫡庶有別,她見嫡長子得侯爺寵愛,而自己的孩子連舉辦滿月酒的資格都沒有,心生嫉妒,做出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


 


「剛剛聽到大少爺不見了的消息,她立馬就嚇暈了,現在看來是沒想到事情這麼快就暴露嚇暈的吧。


 


我沒刻意引導,各家夫人已經為徐姨娘想好了動手的理由。


 


我裝作不管不顧的樣子,衝到徐姨娘面前,用盡全身力氣給了她一巴掌。


 


「徐姨娘,我帶你不薄,至今未強迫你將你的孩子送到我院裡,你怎能忘恩負義,偷我的孩子?」


 


徐姨娘眼睛都哭腫了,哽咽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