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誤食春風草後渾身燥熱。
他卻一反常態,主動要以身為我解毒。
我感動極了,顫抖著去回應他的親吻。
眼前出現彈幕:
【女配還不知道自己人魚的身份暴露了!】
【傻孩子,真當宋滁要給你解毒呢,那春風草就是他放的。】
【他要的是你能夠流出珍珠淚,給白月光湊齊銀子重獲自由。】
【快跑!隔壁那隻貓妖九條命都用來救你,那才是你的天命解藥!】
【聽我的,與其等你流幹珍珠淚再被放幹血做成長明燈,還不如現在就去找那個大妖幫你紓解!】
1
「霜序,你是不是很熱?」
這是宋滁第一次主動靠近我。
溫熱的手臂環過我,
讓我本就燥熱的肌膚更燙了。
他身上松香氣越發清晰。
我顫抖著,笨拙地想去回應他的親吻。
將要閉眼的那一瞬,卻看見了好多奇怪的文字。
甫一看清。
我就清醒了大半。
頭向後仰了仰,滯在半空。
許是發覺我許久沒有動作。
宋滁抬眼看我。
我咬牙,努力壓制住身體的躁動。
試探地問道:
「那春風草來自荀山,與京城相隔千裡不說,還價格高昂。」
「你家中一窮二白,怎會有這東西?」
宋滁一哽。
側轉了視線不敢看我,隻是含糊不清地說:
「許是以前爹爹從外地帶回來的。」
我心裡陡然一涼。
宋家窮得家徒四壁。
我來的時候,除了幾面土坯牆,就隻有兩床棉絮都稀爛了的被子。
別說這價格高昂的春風草。
便是吃塊肉都難。
要是真有,早被當了。
被我看得久了,宋滁有些慌張。
他素來如寒玉的臉上染上一層緋色。
聲音也焦急起來。
「霜序,你究竟還要不要我幫忙?」
「我雖然不了解這春風草對你們妖……對你有什麼作用,但看你這番倒像是中了春藥……」
他臉色通紅。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左右你已經是我妻子了。」
「日後我定會善待你的。」
最後面這句話他說得很用力。
與其說是安慰我,
倒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
半空中的文字又出現了。
【笑S,你的善待就是等霜序與你同房後可以流出珍珠淚了,百般惹她傷心,得到數不盡的珍珠?】
【再靠著這些珍珠把白月光娶回家中,日後仕途順達,平步青雲。】
【霜序寶寶別信他,他會害S你的。】
【你要解毒,就去找河對岸那個日日窺視你的大妖,他才是真的對你心心念念。】
2
我愣了愣。
沒完全看懂。
但宋滁那句「你們妖」是聽清了的。
心底越發冰涼。
但隨之而來的,是新一輪的燥熱。
我身體裡的火,好似已經蔓延到了骨縫。
燒得我頭暈目眩。
我用盡全力,狠狠咬了舌尖。
血腥氣湧出。
終於讓我又清醒了些。
「宋滁,你不是說,這一生都要為聶姑娘守身?」
提及聶輕語。
宋滁堅定的神情被瓦解。
那是他放在心上多年的白月光。
卻因家貧,眼睜睜看她進了侯府。
我們成婚那日。
他語氣堅定:
「霜序,你想要報恩嫁與我,我便順你心意。」
「可我隻當你是妹妹,這一輩子都不會越雷池半步。」
宋滁瞳孔猛地一縮,急忙解釋。
「她……沒關系的,她已為人婦,與我再無可能了。」
「當下還是救你要緊……」
若是往日,我聽了這話隻怕會歡喜得厲害。
覺得在他心裡。
我的地位已經高過了昔年他最愛的人。
可此刻。
眼前不斷湧出文字:
【她當然沒關系,畢竟這主意就是她出的。】
【上次聶輕語落水,霜序第一時間跳河去救她,她不感激就算了,還因為發覺了霜序的身份就想要設計謀害霜序。】
【明明是她自己嫌貧愛富要嫁進侯府,現在又受不了妾室身份低微,看男主高中榜首就要回頭。】
【最可恨的是,她要害我們霜序寶寶,這個宋滁隻猶豫了一刻鍾就同意了!】
我的心直直墜了下去。
整個人好似掉入萬丈深淵。
眼睛突然浸上一層薄霧。
眼前宋滁那張往日裡賞心悅目的臉,都好似變了。
變成了我看不懂的模樣。
宋滁卻像是等不及了。
他咬了咬牙,神情越發堅定。
徑直俯身,直直親了下來。
在他吻上我唇角的那一瞬。
我用盡力氣,使出術法。
消失在原地。
3
我躍入河裡。
深秋已至,河水已經很涼了。
我的雙腿逐漸變成魚尾,漾開漣漪。
整個人慢慢地向下墜。
復又滾燙的肌膚,與冰涼的河水互相博弈。
我想著彈幕說的那些話。
還是不解,宋滁怎麼突然就變成了我看不懂的人。
他年少時家道中落。
歷經苦楚,仍懷悲憫之心。
便是在這條河,救下了我。
不讓我被偽裝的獵妖師所害。
我上岸報恩。
適逢聶輕語因宋滁家貧。
選擇嫁給靖安侯世子為妾。
宋滁對她又愛又恨。
一氣之下與我成婚。
後來,他與我舉案齊眉。
除了不同房,也與普通夫妻無異了。
他已經許多年沒提過聶輕語。
不過是前些日子。
他陪我上香時,與聶輕語撞見了一次。
我救下落水的聶輕語時,他甚至未曾看她一眼。
隻匆匆脫了外衣裹在我身上。
我不知。
他何時竟又與她攪和到一處。
甚至還與她商量好了一同害我。
心裡一抽一抽地疼。
難受極了。
思緒起伏之際。
腿上突然傳來銳利的痛感。
我才驚覺,自己在水裡竟然幻化出了人腿。
那春風草的藥效也太霸道。
我在水中打了個旋兒。
腿卻不再配合,反倒在冷水的刺激下痙攣。
還沒來得及細想。
我就失去平衡,墜向更深處。
猛地喝了幾大口水。
失去意識之前,我被一道黑色身影撈了出來。
語帶譏諷:
「魚也會溺水嗎?」
「第一次見到這麼笨的。」
我被扔在河邊的草地上。
吐了幾大口水才感覺好些。
我揉了揉眼睛,看清救我的人玉冠束發,眸若寒星。
再細看。
哦,不是人。
是那隻我經常在林間遇到的貓妖。
他身上有著我們人魚最畏懼的氣息。
每每遇到。
我都躲得遠遠的。
所以我們雖然見過數面,但我與他從未說過話。
此時他近在咫尺。
一張白玉雕就的臉上,眼睛黑沉沉的。
看人的時候,直教人從骨髓裡都滲出寒意。
我立馬清醒過來,警惕地看過去。
那人揚了揚眉。
薄唇噙著幾分譏诮。
「倒也沒那麼笨。」
那些叫做彈幕的東西又出現了。
【笑S了,給我們九命哥裝上了。】
【寶寶你別怕,有些貓看著很兇,其實背地裡垂涎你好久了。】
【對哇,有的貓表面高冷,背地裡把你的手帕簪子都撿回家,晚上抱在懷裡聞好多遍。】
【你對他眨眨眼睛,他就要吻上來了!
】
【快讓他給你解藥效,他超行的,一夜九次那種……】
4
這些言辭也太荒唐了。
但我身體卻很配合地再次躁動起來。
我咬了咬唇,想要按捺下身體裡的渴求。
不至於在他面前那麼難堪。
可血液在沸騰,我整個人都像是煮過的蝦。
忍不住蜷縮起來。
九命上前一步,摸了摸我額頭。
他手心帶著涼意。
僅僅是貼上肌膚,就令我滿足地發出一聲喟嘆。
隨之而來的是更洶湧的期盼。
我再難以自抑。
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乞求道:「別走。」
九命看進我的眼睛。
他試探著,探向了我的脈搏。
觸及到我滾燙肌膚的一瞬,眸色驟然一沉。
「春風草?」
他聲音冷得駭人。
「竟然給你用如此下作的東西!」
說的什麼,我無暇再聽。
我已然神思不清。
隻是呢喃著:
「救救我……」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躺到床上的。
冰涼的綢緞貼上肌膚,也隻帶來一瞬的緩解。
卻澆不滅我的心火。
九命將我放下就要起身。
卻被我扯住了衣襟。
「不要走……」
我太難受了。
硬生生壓下了自己對宿敵的恐懼。
哪怕鼻尖傳來的氣息讓我害怕,
還是奮力纏著他不讓他離開。
不小心使出了蠻力。
硬生生將他衣襟都扯開了。
精悍的腰腹線條如蒼山起伏。
驚惶中我想要後退。
掌心卻猝不及防地貼上塊壘分明的胸膛。
我目瞪口呆,趕忙別開眼。
「我不是故意的……」
彈幕又出現了。
【哇哦,紅豆生南國,九命大人勝男模!】
【霜序寶寶你糊塗啊,放著這樣的尤物不要,去要那個負心薄幸的臭書生。】
【作者咋選的男主啊,光看臉宋滁還有一戰之力,加上身材立馬九一開!】
【寶寶你別捂臉,快摸摸,手感肯定很好!】
太羞恥了。
我心裡萬分抗拒。
可是手卻不聽使喚,
悄悄攀了上去。
5
唔。
手下肌膚溫熱緊實。
果然跟彈幕說的一樣。
九命僵在原地,肌肉繃得緊緊的。
倏爾。
他低頭攬住了我的腰。
難以忍耐地一把將我扯到了懷裡。
「霜序,是你主動招惹我的。」
「曇因。」
「記住,我叫曇因。」
他說完。
就低頭吻了上來。
我感覺自己像是燃燒著的火焰,隻有唇瓣那裡有著潤澤的痕跡。
忍不住與他唇齒交纏。
躁動才略微緩解。
失神之際。
口中突然喂進一個帶著腥氣的東西。
我來不及辨別。
就被他用舌尖抵住,
咽了下去。
我瞪大眼睛,想要推開他。
曇因卻沒松開我。
反而捏著我的下巴,親吻得更用力。
眼神裡帶著我看不懂的晦澀。
像是一潭深淵,轉瞬就要將我吸入其中。
許久,他才松開。
手卻仍緊緊摟著我,將我困在懷裡。
「這是我的內丹,可以解藥性。」
「春風草會延續三五日,這幾日你就帶著內丹,每日來找我,我為你催動。」
我怔住。
彈幕鋪天蓋地。
【嗚嗚嗚,我們九命大人才是真君子。】
【雖然但是,這對嗎,老子就是想看點凰的,咋就沒了?】
【這麼強大又溫柔的大妖,最後就那麼簡單地S了嗎?
】
【有沒有人記得其實原著裡曇因和霜序才是男女主啊,都怪這倆資源咖帶資進組加戲,硬把主角換了人。】
【霜序寶寶你一定要愛上這個超好的九命大人啊,他很強的,包你吃得好的……】
方才綿長的親吻,催動了九命的內丹。
體內仿若下了場溫潤的細雨。
燥熱逐漸消退。
方才我失了神智的場景,在我腦海中慢放。
若是長老知道我像個八爪魚一樣纏著宿敵,指不定要清理門戶了。
更別提我還把他衣服都撕破了。
我羞愧地抬不起頭。
不敢看曇因。
他卻波瀾不驚。
「中了藥罷了,你羞什麼?」
隻是目光落在他的衣領上。
又扯了扯嘴角。
「倒是你這小魚,修煉得不怎樣,力氣不小。」
「我這衣服可是天蠶絲做的,都能被你扯爛了。」
臉上火辣辣的。
好在我很快有了將功補過的點子。
匆忙奪了他的衣服。
「我幫你補!」
「我刺繡很厲害的。」
6
曇因看著如同寒玉。
周身氣息冷冽,拒人千裡。
再加上他是貓族大妖,以往我總是怕得很。
但確實如彈幕所言。
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人……貓。
我隻不過給他補好了被我弄壞的衣服。
針腳還皺巴巴的。
我忐忑極了,怕他嘲諷我。
沒想到他隻是微怔一下,
就匆匆收了起來。
還親自下廚給我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當中,甚至還有幾樣甜品。
有一道櫻桃畢羅。
我從未見過。
彈幕一個勁說是曇因特意做給我吃的。
還都說這是我最喜歡的。
甫一入口,我就覺得這味道屬實有些熟悉。
可是我想了好一會。
也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吃過。
再要細想,卻覺得腦子疼得厲害。
隻得作罷。
曇因修長手指在我腦門輕點了下。
一絲涼意滲入,痛感全消。
「難受就不要再想了。」
吃過飯。
曇因問我去留。
「你若想著要回去尋你那喜歡給你喂春風草的夫君,我便將你送到對岸。
」
「明日記得來找我催動內丹。」
「你若不來,我會自己來抓你的,可不要想著帶著我的妖丹逃跑了。」
我想了想,小聲問道:
「催動內丹,還需要如今日這般親吻嗎?」
曇因一愣。
旋即白玉般的臉上飛速蔓延開紅雲。
聲音卻冷硬。
「是……」
「你若不願,那隻能把內丹還給我了。」
「回去找你那夫君給你解藥性去。」
他說話陰陽怪氣的。
我不由好奇道:
「那我若是不想回呢?」
曇因眸光一亮,低低咳了一聲。
「你若是不想回,我就好心收留你一晚。」
「我家房間多得是。
」
彈幕又出來鬧騰。
【霜序寶寶,九命大人其實眼巴巴地希望你能留下來。】
【房間都是按你的喜好布置的。】
【他都惦記你好久了,你每年去摘紫藤花做飯,都是他偷偷給你搖下來的。】
【還有你在後山撿到的兔子和野雞,都是九命大人提前打暈的。】
我目瞪口呆。
看著彈幕,又看著曇因的模樣。
突然覺得有些消化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