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借著被拆散的白月光身份引導網暴,試圖逼我讓出沈清野的遺產。


 


最後是我拿出了沈清野藏在日記本裡那些數額巨大的條據,才揭開了陸秋秋偽善的真面目。


 


這半年來她一直在問沈清野要錢。


 


陸秋秋並不像表面那樣單純。


 


意識到這點的我下意識皺起眉,又忍不住朝前走了幾步。


 


「你有事嗎?」


 


冷淡疏離的聲音拉回了我的理智。


 


沈清野平靜地看著我。


 


他掃過我身邊的謝遠藏,然後不動聲色地擋在了陸秋秋的身前。


 


我張張嘴,半晌才低低說了句「沒什麼」。


 


我突然意識到沈清野並不會相信我的話。


 


尤其陸秋秋還是他的白月光。


 


這個認知讓我心底某處酸脹得厲害。


 


連眼前人什麼時候走了都不知道。


 


那個時候謝遠藏撞了撞我的肩,朝我一陣擠眉弄眼:


 


「大侄女你放心,叔肯定幫你!」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我莫名其妙,卻也沒放在心上。


 


直到現在回憶起。


 


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謝遠藏又發來了一段語音。


 


我剛想轉文字。


 


卻聽到沈清野的聲音自背後響起:


 


「你在做什麼?」


 


我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想要關掉手機,卻不小心點了播放。


 


下一秒。


 


誇張的嗓音在寂靜的書房內炸開:


 


「你知道我看到了誰?陸秋秋!她居然也在那裡打工!不過縈啊你放心,我已經讓那家店開除沈清野,徹底斷了他和陸秋秋接觸的一切可能,以後他就隻能圍著你轉了!


 


手機被輕輕抽走。


 


沈清野垂眸,辨不清神色。


 


我隻能心如S灰地聽著謝遠藏得意洋洋的尾音在回蕩著。


 


又試圖解釋:「我沒有讓他這麼做。」


 


可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房間裡陷入一片S寂。


 


「這就是你說的——」


 


手機放到桌面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沈清野後退了半步,輕聲:


 


「以後不會再強迫我?」


 


語氣意味不明。


 


我知道這人又誤會了。


 


於是我深吸了一口氣,坦蕩地迎上他的目光: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確沒有讓謝遠藏做這些事。相反,如果我提前知道了,無論如何我都會阻止他的。」


 


漆黑的眼睫垂覆下來。


 


沈清野沒有開口。


 


直到我又說:「他肯定是誤會了什麼。但不管怎樣,謝遠藏會做這些事也是因為我,我替他向你道歉。至於對你造成的損失,我也可以替他——」


 


「你替他?」


 


古井無波的眼眸泛起一絲波瀾。


 


沈清野似笑非笑:「盛大小姐倒是挺仗義。」


 


我一怔。


 


結婚三年,我多少也知道這是他動怒的跡象。


 


剛想開口說什麼。


 


沈清野卻先一步移開了目光。


 


他退回到原本的位置,拿起那張批改過半的試卷。


 


「你的基礎的確有些差,那就先從最簡單的開始講起。」


 


我擰起眉:「我們不是在討論謝遠藏幹的事嗎?」


 


「補課是按時間收費。

剛剛已經浪費了七分鍾,等結束後我會補上,或者我退回那部分的錢。」


 


沈清野依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淡模樣。


 


「我既然收了盛總給的錢,那這就是我的工作。你放心,我不會把任何私人情緒帶入到工作中,也不是……」他停頓,眸色黯淡了瞬:「……那種會半途而廢的人。」


 


聲音很輕。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掩蓋住他說的後半句話。


 


是阿姨過來送水果。


 


我接過果盤,關上門後偏頭問:「你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


 


沈清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他翻開課本,頭也不抬:


 


「繼續吧。」


 


5.


 


就如沈清野所言,他的確是很認真地在完成這份工作。


 


而我也認真履行著當初的承諾。


 


除了學習以外毫無交流。


 


偶爾在學校裡碰見了,我們也隻是擦肩而過。


 


連眼神交匯都刻意避開。


 


我本來都松了口氣。


 


直到作為學生會會長的同桌提醒我還有學生會值班。


 


「這次是輪到你和沈清野在辦公室值班。」


 


孟寧郗把滑下的眼鏡往上推了推,又說:「別忘了打掃衛生。」


 


我臉色一僵。


 


這才想起之前為了讓孟寧郗同意開後門把我和沈清野放一塊兒值班,我答應過她會好好把辦公室徹底打掃一遍。


 


可現在處境有些尷尬。


 


「我——」


 


「那群人懶得很,除了辦公桌那塊兒其他都沒怎麼收拾過。加油,

我看好你,你一定可以還給我一個嶄新的辦公室。」


 


孟寧郗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勵。


 


隨後拎著本競賽書去找人交流學習了。


 


這個時間點也找不到其他人替我去值班。


 


我隻好認命地收拾起書包。


 


卻沒想趕到辦公室時,沈清野已經在了,手裡還拿著塊抹布。


 


他背對著我擦拭著窗戶。


 


抬起手時,洗得發白的校服下擺被帶起一截。


 


肩胛骨在單薄的衣料下凸出清晰的形狀。


 


我一時分了神。


 


恍惚間,眼前這個清瘦的少年似乎又和記憶裡的那個人重疊了起來。


 


沈清野不喜歡家裡有外人。


 


所以阿姨是一周一次來進行大掃除。


 


平日裡的衛生打掃和燒飯做菜也幾乎都是沈清野自己來。


 


我試圖去幫忙,又想著或許能找機會增進感情。


 


可幹活時的沈清野始終沉默寡言。


 


我興高採烈地說十句話,他偶爾才會回上一句。


 


到後來我實在受不了,連那個家都懶得回了。


 


直到沈清野去世。


 


我回去收拾遺物,又在書房裡找到了那本日記本。


 


日記本裡寫了好多——


 


我一頓,猛地發覺到不對。


 


沈清野的日記本裡明明是寫滿的。


 


可為什麼我隻記得那句【我最討厭你】?


 


我好像忘掉了什麼。


 


「器材室的鑰匙在……」


 


話說到一半。


 


沈清野下意識朝我走來,卻又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生生停下。


 


他低頭,聲音聽上去隱約有些著急:


 


「你的臉色不太好看,是不舒服嗎?」


 


我後知後覺手心裡一片黏膩的冷汗。


 


「沒事。」


 


我搖了搖頭,徑直走過沈清野想去拿掃把。


 


可沈清野已經把辦公室打掃得差不多了。


 


我一時找不到活兒幹,有些尷尬地站在那兒。


 


「器材室的鑰匙在左邊第二個抽屜,你檢查好後就整理下各班班會記錄表。巡查是在晚自習第三節課。」


 


我松了口氣,應了聲好。


 


事情不多。


 


很快就幹完的我拿出書開始復習。


 


直到視線裡多了一杯熱水。


 


還有一顆奶糖。


 


沈清野在我對面坐下。


 


他低頭寫卷子,眼鏡微微下滑時露出好看的眉骨。


 


辦公室裡隻剩下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其實沈清野給我補課時也是這樣的獨處。


 


可或許是想到了上輩子的事,我就有些難以忍受這種安靜。


 


於是我借口出去上廁所。


 


「盛縈。」


 


沈清野突然叫住了我。


 


他瞥了眼桌上沒動過的水和糖,眉頭緊皺又舒展。


 


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般低聲:


 


「我有話和你說。」


 


「等我回來再說吧。」


 


沈清野頓了頓:「……好。」


 


我趁機溜了出來。


 


在外面吹風時又忍不住想起那本被我遺忘掉大半內容的日記本。


 


但既然都忘掉了,應該算是不太重要的內容吧?


 


我胡亂安慰著自己。


 


扭頭時又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女同學。


 


好像是宣傳部的,對沈清野也有些好感。


 


我有些不大想回去了。


 


於是我就找借口說有事,和那個女同學互換了一下值日。


 


「不過我的書包還留在那兒。」


 


「你放心,我給你收拾好送出來!」


 


看來是很期待和沈清野獨處了。


 


我道了聲謝。


 


等女同學拿著我的書包出來時。


 


我這才記起沈清野先前說要和我說什麼話,又忍不住問:


 


「沈清野沒生氣吧?」


 


「沒有啊,」她像是要快點回去,扭頭就走,「我說你有事先走,他點了點頭就繼續做卷子了。」


 


果然,沈清野根本不在意我的去留。


 


要說的話也應該不太重要。


 


說不清心裡什麼感受。


 


我哦了聲,拿著書包回了教室。


 


孟寧郗看到我時有些訝異。


 


卻也沒多說什麼。


 


晚自習第三節課巡查。


 


我正整理著錯題,隱隱察覺有道沉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識抬頭。


 


沈清野站在門口。


 


黝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我。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麼。


 


應該是在確認我有沒有逃晚自習吧。


 


我猜測著,又繼續整理錯題。


 


6.


 


半個月後,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我放棄追求沈清野了。


 


謝遠藏嘀咕著我終於改性了。


 


又拍著胸脯說他以後肯定給我介紹比沈清野好千百倍的對象。


 


但他還沒開始行動就先一步要和我絕交。


 


因為新一輪月考成績出來後,我比這人高了整整一百多分。


 


謝遠藏像見鬼似地拿著我的試卷。


 


好半晌後才發出一聲嗚咽:


 


「大侄女,怎麼連你都要拋棄叔了!」


 


看著謝遠藏荷包蛋似的淚眼,我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


 


「你再不努力,以後寧郗就更看不上你了。」


 


我也是在很久之後才知道謝遠藏一直暗戀孟寧郗。


 


這話一出,謝遠藏立刻收起眼淚,嘴硬叫囂著說誰會喜歡她啊。


 


可沒過多久。


 


這人突然掏出個小鏡子對著看,轉頭有些不確定地問我:


 


「你叔我……真的有那麼差勁嗎?」


 


我不吭聲,

隻是讓孟寧郗發來她的成績。


 


看到成績後的謝遠藏整個人都蔫了。


 


然後打雞血似的說要開始好好學習了。


 


好在是終於不纏著問我為什麼突然就不喜歡沈清野了。


 


我松了口氣。


 


卻沒想隔天陸秋秋會主動找上我。


 


來意稱得上荒誕——


 


她請求我和沈清野和好。


 


「你在說什麼?」我甚至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我知道你其實心裡還是有清野的。」


 


陸秋秋言之鑿鑿:「不然你也不會讓謝遠藏攪黃了他的工作。現在清野沒有了工作,就隻能更依賴你了。」


 


依賴?


 


陸秋秋用的這個詞讓我瞬間不適地皺眉。


 


可我沒搭話。


 


陸秋秋卻以為我是默認了她的話。


 


她咬了咬牙,隨即故作受傷地爆出一個大料:


 


「其實、其實清野隻是把我當妹妹看。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有個哥哥。他是為了救沈清野才S的,清野也答應過他會好好照顧我。但我知道,清野他——」


 


「我對你們之間的關系並不感興趣。」


 


我按下心中的震驚,裝作不耐煩地打斷了陸秋秋的話。


 


又冷笑:「那沈清野整天板著張臉,我是有多想不開才非得在他這棵歪脖子樹上吊S?更何況我早就說過了,我是真的不喜歡沈清野了!」


 


靠近的腳步聲頓住。


 


陸秋秋臉色變了又變。


 


下一秒,她就當著我的面踩空摔下樓梯。


 


那一下摔得不輕。


 


我清楚看到陸秋秋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


 


而沈清野又恰好出現。


 


「清野哥。」


 


陸秋秋紅了眼眶,聲音帶著哭腔:「和盛同學沒關系,是我不小心摔下來的。」


 


我懶得理會陸秋秋這拙劣的演技。


 


隻看向沈清野。


 


那天值班後,除了補課以外我就再也沒在學校裡碰見過沈清野。


 


他看到了多少?


 


剛剛的話他又聽到了多少?


 


他——


 


「道歉。」


 


冷淡的嗓音如同鋒利的刀。


 


我有些不敢置信:「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