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班級票選醜女,我當之無愧得了第一名。


 


同桌嘲笑我:「她啊,不過是個小醜。」


 


可是,我綁定了挨罵系統,隻要被罵一句就能獲得 5000 元。


 


目前為止已經挨罵了 964 天,攢到了 1480 萬。


 


我就這麼每天搽深色粉底液、戴腮紅眼鏡、在臉上墊雀斑。


 


直到市舞蹈團來選拔,要求全體女生卸妝、素顏上場。


 


班花譏諷道:「醜人要自知,我看你就別上場算了!」


 


隻有我知道——


 


我這張貌美如花的臉再也藏不住了。


 


1


 


高考前夕。


 


全班男生做了一個「女生長相評分表」。


 


在他們的擠眉弄眼中,我當之無愧地得了 2 分。


 


2 分,

是恐龍妹的別稱。


 


同桌把評分表拽走,嘲笑道:「誰讓你龅牙又臉黑,長得醜道德還差,要不是因為我打賭輸了,誰想跟你一起坐!」


 


上個月,我被卷入一場月考抄襲風波。


 


我和班花張巧巧的那張卷子,從標點符號到數字答案,基本上一模一樣。


 


明明我坐在她前面。


 


明明我成績比她好。


 


但是張巧巧秀氣的鼻子微皺,她那雙楚楚可憐的大眼睛盈滿淚水,長相更是酷似最近爆紅的變裝網紅「聞枝」。


 


那群數學平均分不到 20 的男生就嚷嚷著是我抄了她。


 


可是,張巧巧連β和 B 都分不清。


 


最後,也是憑借這個,數學老師還了我清白。


 


但班上關於我的傳聞卻莫名多了起來。


 


從前,

我隻是一個小透明。


 


現在,我是「醜女」、「恐龍妹」、「惡心的老鼠」……


 


有的時候下課去上廁所,我會莫名被鎖在隔間,一盆髒水兜頭淋下。


 


有的時候,我隻是正常路過理科班,就會被起哄看上一個不起眼的男生,是他的舔狗……


 


十七八歲的年紀。


 


學的又是文科。


 


他們造謠的能力極強,就差說我懷了別人的孩子了。


 


攻擊的話更是連微博都忍不住會屏蔽。


 


要是放在常人身上,也許早就崩潰了……


 


可我卻很冷靜。


 


這天,同桌又嘲諷著遞來一張「醜女排行榜」。


 


「虞枝,恭喜你啊,又是第一名。」


 


一張金字塔式的醜女排行榜,

我被偷拍的照片赫然印在第一,用紅筆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他陰陽怪氣地對前桌說:「她啊,不過是個小醜,當『第一』也不奇怪。」


 


這句話把張巧巧逗得花枝亂顫。


 


而我看著那張照片,陷入深思。


 


2


 


我有一個秘密。


 


在十六歲那年,我綁定了一個特殊的系統。


 


——「挨罵系統」。


 


因為開學時暈倒,軍訓時我從未出現在班上同學的面前。


 


等我回來時,「醜女」的名號已經傳遍了全年級。


 


張巧巧帶著她的化妝天團把謠言傳遍了全校。


 


「虞枝啊,我跟她初中一個學校的,聽說她從來不摘帽子、上課也戴著口罩……嘻嘻,估計是太醜了摘不下來吧。


 


旁邊的舔狗也跟著笑。


 


「是啊是啊,我巧巧可是校園女神,那個醜貨也是運氣好才能跟你初中同校。沒想到上了高中也腆著臉跟上來,真是不要臉!」


 


如果再往前十年。


 


當年造謠的狀態,是我喜歡校霸校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可現在校園的風向已經變了。


 


他們覺得造謠我喜歡張巧巧更符合時代的審美。


 


畢竟,班上的「钕銅」一向處在食物鏈的底端。


 


被各種看不起。


 


可我也「因禍得福」。


 


於是,開學第一天,我一臉懵地看著系統裡多了 20000 塊錢。


 


這對沒錢吃飯的我是一筆巨款。


 


數了數,好像挨罵了四句。


 


僅僅四句,我就拿了 20000 塊!


 


這我當然是……


 


我當然是笑納了。


 


挨罵又不會少塊肉,我心理強大,根本不在乎這點刁難。


 


更何況還有三個月就高考了,我成績常年保持在全班前三,到時候她們該進廠的進廠,該打工的打工,根本影響不到我。


 


所以。


 


高三每天早上六點起床。


 


我四點起床,先讀半小時單詞,再做一小時卷子。


 


最後再花半小時畫一個特效妝。


 


「醜女特效妝」。


 


因為張巧巧營造的刻板印象,從未有人仔細看過我。


 


我就這麼蒙混過關了 964 天。


 


銀行卡裡的餘額多得簡直可以嚇S人。


 


我每天在金錢的海洋裡徜徉,已經忘記了那些罵名。


 


罵就罵了唄,

還能少塊肉嗎?


 


這哪裡是惡毒噴子在噴糞,這是金蟾在吐錢!


 


每天。


 


每時每刻。


 


隻要我呼吸,我就在賺錢。


 


3


 


第一次模考。


 


我的名字高高掛在榮譽榜上。


 


壓在我上面的人,是校草時晏。


 


他是校董的兒子,從小拉小提琴,水平甚至可以到了破格保送的水準。


 


但時晏不甘願被光環籠罩,要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學。


 


他也做得很成功。


 


很長一段時間,時晏都是我們學校的第一名。


 


直到我拋去了前途的隱憂,不再打零工貼補家用。


 


而是把打工的時間都用來學習。


 


我和時晏交替獲得第一。


 


我隻看了一眼分數線,就轉頭走了。


 


能達到夢校的分數線,對於我,能不能拿第一都無所謂。


 


可時晏卻在下課時找到了我。


 


「虞枝,校草找你。」


 


張巧巧說這話時,眼裡幾乎燃起了妒火。


 


我頂著她的目光走向門外,果不其然聽到了腦海裡的「+5000 元」。


 


又在腦子裡偷偷罵我了~


 


走廊裡,時晏正在等我。


 


他白襯衫袖子挽起,露出小半個結實的胳膊,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是斯文敗類。


 


見到我,他皺起眉。


 


「虞枝,你為什麼沒做最後一大題?」


 


最後一道大題?


 


我回憶了一下。


 


好像當時我因為最後一大題刷到了好幾遍,所以就懶得做了。


 


我這人有個怪癖,

同樣的難題碰到了三次。


 


寧願不做,也不會再動手。


 


不想撒謊,於是我實話實說。


 


「懶得做了。」


 


誰料面前人卻皺起眉頭,一把捉住我的手腕。


 


「我可以理解你道德品行不好,但是你怎麼能在考試上撒謊呢?」


 


「最後一道大題……」他傲然抬起頭,金絲眼鏡閃過一道流光,「我算了整整二十分鍾終於算出來了,全校也應該隻有我一個人做出來。」


 


「你不會寫,不用撒謊。」


 


「是啊是啊。」旁邊的同桌插話,「虞枝她就是S要面子。」


 


好吧。


 


我深深地無語了。


 


我突然理解了天才孤獨的宿命。


 


正當我張開嘴,準備辯解時。


 


張巧巧衝了進來。


 


「市舞蹈團來我們學校選拔了!」


 


4


 


張巧巧秀氣的臉上滿是興奮。


 


「這可是破格錄取!被錄用了就有編制,還能跟聞白同臺表演。」


 


聞白,C 市最出名的鋼琴藝術家。


 


7 歲登上維也納,14 歲享譽世界音樂界,18 歲參加的音綜更是讓他在大眾面前爆火。


 


20 歲歸來,已經是鋼琴界知名的藝術家了。


 


因為大藝術家長了一張堪比建模的帥臉,私生飯、女友粉層出不窮,被騷擾太多的聞白幹脆一氣之下回了老家。


 


這個出格的選擇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但也的確為他帶來了想要的清淨。


 


張巧巧手裡緊緊攥著傳單,臉上發紅。


 


「那可是聞白啊……多少女生想要跟他一起演奏,

隻要能跟他同臺,當個配角小醜我都願意!」


 


旁邊有女生躍躍欲試:「巧巧你快把傳單給我看看!」


 


同桌一巴掌打掉了她的手,斥責道:「你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沒看到傳單被巧巧拿著嗎?我們學校隻有她最有可能入選了,你們這群醜女還想跟聞白同臺,真是笑S人了。」


 


張巧巧傲然抬起頭,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到時候想要籤名照就跟我說,我張巧巧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同桌點頭哈腰:「是啊巧巧姐,到時候飛黃騰達可不要忘了我。」


 


這時,張巧巧像是突然發現了我。


 


「虞枝你也在啊。」


 


她笑眯眯的,麻花辮垂在兩側,水靈靈的,清秀的臉上滿是和煦。


 


「你想去嗎?上面可是指定全校女生都去哦,

你要是去可以找我報名。」


 


我還沒說話。


 


旁邊的同桌已經一頭竄了出來:「哈?她?」


 


他很是不屑:「人家市舞蹈團是來選舞蹈苗子又不是選闢邪神獸,虞枝龅牙臉黑上課睡覺還磨牙,我看她還是別去給我丟臉啊!」


 


張巧巧也笑眯眯的:「是啊,人貴有自知之明。我看虞枝到時候別上場算了,萬一聞白來了呢……可別嚇到人家。」


 


他們的話我已經當做放屁。


 


抬手又拆了一套卷子,我充耳不聞。


 


這時,時晏卻突然問我。


 


「虞枝,你想去嗎?」


 


「不去。」


 


我頭也不回地答。


 


筆尖沙沙在試卷上摩擦。


 


「為什麼?」


 


「我要做題。」


 


5


 


市舞蹈團來選拔的那天。


 


全校的女生都去了。


 


除了我。


 


我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做著新拆封的黃岡密卷。


 


靠近窗戶的位置能夠將操場上的景象一覽無餘。


 


我看見張巧巧化了超大臥蠶、下至和撲扇撲扇的蚊子腿假睫毛。她為了今天能入選,特地請了三千塊錢的化妝師。


 


其他的女生也都扭扭捏捏地化了妝。


 


大家都不想累S累活地努力,畢竟十八歲就能一步通天,誰想等到三十歲。


 


可我依舊寫著題目。


 


手底下的符號像流水一樣地散去,上面寫滿了我十八年來的功勳章。


 


冗長的校長發言環節結束後,在全體女生的翹首以盼下。


 


聞白登場了。


 


他和以前一樣,仍然穿著那身白色的燕尾西裝,又清冷又矜貴。


 


和無數女生的夢中情人一樣,聞白當然有一個好到無可挑剔的家世。


 


他父親從政,母親從商,本人又是大院子弟。


 


誰都想和他成為少女漫畫中最搭配的一對。


 


他朝校長頷首。


 


選拔的第一環節,是給所有女生發了兩張卸妝湿巾。


 


聞白淡淡地說:「這是舞蹈團團長的要求。」


 


張巧巧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了起來。


 


可是為了聞白,她打量了下周圍,深吸一口氣,拿起了那張卸妝湿巾——


 


「等等。」聞白突然開口,「所有的女生都在這裡嗎?」


 


校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應該是吧。」


 


畢竟沒有女生能拒絕聞白。


 


活動自願參加,就連全體男生都哈巴哈巴地跑過來給心儀的女生端茶遞水。


 


同桌點頭哈腰湊過去:「是啊校長,所有女生都在這裡了,巧巧更是一大早就來了,我們都看著呢!」


 


聞白皺眉,他的眉眼是那種典型的丹鳳眼,稍微做些動作就有尖銳的意味。


 


「不對,還少一個人。」


 


校長摸摸禿頭:「還有誰沒來呢?」


 


教導主任也說:「已經派值周生去巡查過了,班級裡應該沒有人。」


 


這時,一直旁觀的時晏忽然抱臂冷冷笑了。


 


「是還少一個人。」


 


「一個,不想來參加的人。」


 


6


 


最後一個符號寫完。


 


捧起這本數學試卷,我吐出一口濁氣。


 


陽光下的字跡閃閃發光,就像鋪向知識殿堂的階梯。


 


再多提高二十分,我就能夠……


 


「聞老師,

就是這裡。」


 


一道聲音打破我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