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怕為了逞一時快落得個被封S的下場。


 


於是,我們不頂撞不辯解。


 


隻一味地埋頭道歉,「對不起,是我們不好,我們會改正的……」


 


原本還有很多更刻薄的話。


 


但看到我們這副低聲下氣的模樣,客戶又氣又好笑。


 


一時噎住,半晌撂出一句,「……兩個窩囊廢、受氣包。」


 


我和室友:「……」


 


寶寶心裡苦,但寶寶不說。


 


霍驍寒就是這是來的。


 


他推開門。


 


大片燦金的陽光登時灑了進來。


 


他站在光影中,周身被鍍了層金邊。


 


輪廓都帶著虛影。


 


他掃了一眼埋頭挨訓的我和室友,

隨口問:「怎麼了?」


 


顯然客戶和霍驍寒很熟。


 


她苦惱地擺了擺手,道:


 


「主攝有事,臨時派了兩個小姑娘,結果拍的一塌糊塗。」


 


聞言,霍驍寒沒做評價,卻是道:「或許……你應該試著把自己交給她們,讓她們自由發揮。」


 


客戶訝然不已,「你認真的?」


 


霍驍寒道:「我知道她倆,都是挺不錯的倆小姑娘,很有創意和想法。」


 


「在全國攝影大賽上還拿過獎?」


 


「真假?」


 


客戶半信半疑。


 


雖然不明白霍驍寒為什麼要幫我們說話。


 


但我和室友對視一眼,都知道推銷我們的時候到了。


 


立馬拿出 iPad,殷勤地和客戶介紹了起來。


 


因為我們是攝影界的新人,

客戶往往會懷疑我們的專業和能力,不會把主動權交給我們。


 


可霍驍寒今天的做法,無疑是替我們打破了壁壘。


 


客戶看到了我們的作品後大為震撼,信服地點頭,道:


 


「行,你們看著發揮。」


 


最終我們拍出了令她滿意的個人寫真。


 


甚至還主動提出要給我們介紹客戶。


 


全程下來,室友整個人都美滋滋的,笑得合不攏嘴。


 


末了,是霍驍寒送我們回的學校。


 


下車時,室友下意識禮貌揮手道謝,「麻煩你了……」


 


聲音忽地一頓,疑惑看向我,「頌頌,他是你誰?」


 


我緊張得摳著手指,唇瓣微動,「叔叔」兩個字就要脫口而出。


 


霍驍寒先我一步開口,「哥哥。」


 


他坐駕駛位,

一隻手臂隨性地搭在方向盤上,補充,我和頌頌住對門。」


 


臥室對門也算對門吧?


 


室友不了解內情,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鄰居哥哥嘛~」


 


「那今天就謝謝你送我們回來了,頌頌的鄰居哥哥。」


 


室友揶揄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可霍驍寒心情卻很好,輕輕地「嗯」了一聲,開車走了。


 


18


 


這次重逢後。


 


霍驍寒在我生活中的出場頻率逐漸高了起來。


 


每次出現都恰到好處。


 


沒有令人感到很刻意。


 


但我室友是誰啊?


 


縱橫情場的浪女。


 


一眼就看出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三暑假,我們需要實習。


 


霍驍寒牽線搭橋為我們介紹了一份工作。


 


飯局結束,回寢路上,她突然問我:


 


「頌頌,你這個鄰居哥哥有女朋友嗎?」


 


我的心莫名一緊,「怎麼?你看上他了?」


 


這些年,我室友身邊男人來來去去。


 


任何一個帥哥都可能成為她的獵物。


 


她一眼看穿我的心思,沒好氣地拍了我一巴掌,道:


 


「你想啥呢?我還沒飢渴到對朋友的人下手。」


 


「那你什麼意思?」


 


室友睿智地眯起眼,湊到我耳邊神秘兮兮道:


 


「我覺得他喜歡你……而且還喜歡了好多年。」


 


一瞬間,我心跳如擂鼓。


 


看著室友一臉篤定的模樣,不知道該不該誇她一句:


 


「小友,你真相了。」


 


這是好幾年前我透過彈幕知道的事兒。


 


時移勢易。


 


曾經喜歡,現在未必。


 


再者,我已經好久好久沒看到過彈幕了。


 


根本就不能確定霍驍寒的心意。


 


「可是……」


 


瞧出我眼底的掙扎,室友抬手打斷我的話,篤定道:


 


「你不用懷疑,他就是喜歡你。」


 


「沒有一個男人能無聊到連續三年都圍著一個女人轉。」


 


「而且……你也喜歡他吧?」


 


室友笑得賤兮兮的,「我們同吃同睡三年,我還不了解你嗎?你最拒絕不了爹系這一款。」


 


我:「……」


 


所有話都被她說了。


 


我點頭也不是,否認也不是。


 


最後的最後,

室友語重心長地勸告:


 


「頌頌,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就不要猶豫,盡早下手。」


 


「我沒錯的話他大了你八歲吧?」


 


「馬上就要奔三了,男人的花期不長,再過幾年可能就不行了。」


 


「所以要及時行樂啊!」


 


我:「……」


 


另一邊,正在開車的霍驍寒莫名打了個噴嚏。


 


誰在說他壞話?


 


19


 


因為室友的話。


 


我好長一段時間都心亂如麻。


 


轉機出現在大四。


 


彼時為了實習方便,我已經搬出寢室。


 


借住在霍驍寒的公寓裡。


 


晚上七點,我正在被雅思,突然接到他的電話。


 


「能拜託你來接我嗎?」


 


應該是喝了酒。


 


他的嗓音低沉中帶著幾分微醺。


 


很動聽。


 


如果一股電流鑽進我的耳膜裡。


 


酥酥麻麻的。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回神,「哪兒?」


 


隨後,霍驍寒報了一個地名。


 


我打車趕到。


 


霍驍寒大馬金刀地癱在酒店大廳地沙發上。


 


閉眼假寐。


 


他的朋友在打電話。


 


看到我下車,掛了電話大步迎了過來,「你就是明頌妹妹吧?」


 


「我是驍寒的兄弟顧浔庭。」


 


「麻煩你專程跑一趟來接他了。」


 


我點點頭。


 


沒追問為什麼不能就近找個酒店安置他。


 


非得給我打電話。


 


顧浔庭幫我把醉酒的霍驍寒扶上車。


 


他全程都很安靜,

沒有鬧我。


 


就連下車回公寓時,也是盡量自己走。


 


把他丟在沙發上,我道:


 


「你先休息下,我去給你找醒酒藥。」


 


剛轉身,驀地被男人攥住手腕。


 


輕輕一拽。


 


一陣天旋地轉後,我摔在了沙發上。


 


女上男下的姿勢。


 


我雙手撐在他身側,盡量拉開我倆之間的距離。


 


霍驍寒寬大的手掌輕輕按在我頭頂,輕嘆一聲:


 


「頌頌,你還要裝傻到什麼時候?」


 


「你我心知肚明,醉酒隻是一個見你的借口而已。」


 


「就如我當年所期待的一般,你把自己的人生經營得很好。」


 


「我已經快要找不到理由出現在你的生活裡了……」


 


男人低軟的啞調裡莫名帶著幾分委屈。


 


我心下一動,低頭在他唇角輕啄了一口,笑嘻嘻道:


 


「現在。」


 


瞬間,霍驍寒幽邃的眼底掀起驚濤駭浪。


 


他掌住我的後腰調轉姿勢,反客為主。


 


鋪天蓋地的吻隨即落下。


 


我如一葉扁舟在狂風暴雨中飄搖。


 


飄搖……


 


20


 


大四畢業後。


 


我沒理由再拒絕霍阿姨讓我回「家」的請求。


 


霍阿姨待我依舊如初。


 


噓寒問暖。


 


我也一一作答。


 


氣氛正熱時,身後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我回頭。


 


就見長相酷似的兄弟倆立在玄關。


 


似是近鄉情怯,他們在接觸到我目光的那刻,

不敢再近一步。


 


三三相對無言。


 


曾經最是親密無間的人,現在卻生疏到了極點。


 


須臾,我率先回神,「執哥、昭哥,好久不見。」


 


越是平常越是灼人。


 


「頌頌……」


 


霍家兄弟倆雙雙紅了眼眶。


 


投向我的目光裡飽含委屈和埋怨。


 


我不接招。


 


眼看尷尬即將蔓延整個屋子,霍阿姨打破僵局道:


 


「你們兩個臭小子,整整四年都舍不得回家一次。」


 


「現在頌頌出現,你們聞著味兒就來了。」


 


隨後,霍阿姨對我道:


 


「頌頌,既然回來了,不如就留在家裡多住幾天吧?」


 


「今天中午我親自下廚,我們娘四好好吃一頓團圓飯。


 


話音剛落,便被我笑著婉拒:


 


「不用了霍阿姨,我隻是順路過來看看你。」


 


「我還有事兒,我男朋友馬上過來接我。」


 


瞬間,霍家兄弟倆像是被觸發什麼關鍵詞一般,雙雙瞪大了眼睛。


 


「男朋友?什麼男朋友?你怎麼可能有男朋友?」


 


時隔多年。


 


霍允昭都改不了這衝動易怒的毛病。


 


上前一步惡狠狠握住我的手臂,目光如狼似虎,SS地將我望著。


 


換做從前,我早就嚇得瑟瑟發抖,哀聲求饒了。


 


可今時不同往日。


 


我低喝:「松開!」


 


霍允昭不聽,固執地索要一個答案。


 


我輕蹙眉頭。


 


眼底一閃而過一抹厭惡。


 


霍允執敏銳地捕捉到了,

立馬道:


 


「允昭,放開頌頌!」


 


「哥!」


 


霍允昭不甘心。


 


「聽話!」


 


霍允執眼神警告。


 


霍允昭這才不情不地松手,退到了一邊。


 


我揉捏著被攥疼的手腕,慢悠悠道:


 


「這四年你們和白蕉蕉在國外相親相愛,我自然也有結交男朋友的權力。」


 


霍允執卻是輕輕搖頭,含笑的眼裡滿是無奈的寵溺,道:


 


「頌頌,別騙我們了。」


 


「回國之前我已經差人問過了,大學四年你都是單身。」


 


「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們回頭。」


 


「現在,我和允昭已經和白蕉蕉撇清了所有關系。」


 


「隻要你願意,我們仨依舊能和好如初。」


 


21


 


「那大侄子你可就有些失算了。


 


「你派去調查的人難道沒告訴你,這四年都是我陪在頌頌身邊的嗎?」


 


不遠處,霍驍寒的聲音慢悠悠響起。


 


帶著掌控全場的意味。


 


他旁若無人地走到我身邊,與我並肩而立。


 


霍允執驚呼出聲,「小叔?」


 


霍驍寒沒理他,冰冷的目光落在霍允昭身上,以近乎霸道的姿態與我十指相扣,勾唇道:


 


「二侄子,頌頌的男朋友就是我,從現在起,她就是你們的嬸嬸。」


 


「不管從前你們關系如何,以後都給我放尊重點,別總是沒大沒小。」


 


終究是比霍家兄弟倆多吃了四年米飯。


 


光論氣勢,他們就輸了一大截。


 


霍允昭不甘,低聲怒吼:


 


「你為老不尊,叔奪侄媳!」


 


「我要和爺爺告你!


 


「奪?」


 


霍驍寒像是聽到什麼可笑的話一般,嗤笑出聲:


 


「明明是你們四年前放著珍珠不要非要魚目。」


 


「現在後悔?晚了!」


 


「霍驍寒!」


 


霍允昭咬牙切齒,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捏緊,骨節「咯吱」作響。


 


霍驍寒淡淡地瞥了霍阿姨一眼,「大嫂,你就任由二侄子胡鬧嗎?」


 


「這幾年他們在德國與那個叫白蕉蕉的小姑娘成天胡鬧,荒廢學業,頻頻掛科。」


 


「事情在圈子裡傳開,霍家被人看了笑話,爸他深以為恥。」


 


「若是現在我提出要繼承霍氏集團,想必他老人家一定很願意的吧?」


 


在利益面前,一切都是虛的。


 


霍阿姨當即保證:「小弟,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嚴加看管他們,

不會再讓他們打擾頌頌。」


 


此話出口,我便知我和霍阿姨的情份就到這裡了。


 


可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我始終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但願如此。」


 


霍驍寒丟下最後一句話。


 


便帶著我堅定不移地離開了霍家。


 


此後人生。


 


是我的。


 


但縱使霍驍寒沒有爭奪霍氏集團的想法。


 


霍爺爺深思熟慮之下,還是取締了兄弟倆繼承人的位置。


 


並將他們放逐國外。


 


每月打去固定的生活費。


 


剛剛夠他們維持基本開銷。


 


22


 


番外


 


我拿到國際攝影大獎的時候。


 


同步宣布的還有我和霍驍寒結婚的喜訊。


 


全網祝賀。


 


當晚,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是白蕉蕉。


 


她在電話對面咬牙不甘道:


 


「明頌,我沒想到終究還是你棋高一著。」


 


「國外留學,你看似放手,卻依舊讓允執和允昭想著你。」


 


「和我上床後的每一次,他們熟睡後,都念著你的名字。」


 


幾乎每時每刻,霍家兄弟倆都盼著我幡然醒悟,去國外找他們。


 


可我沒有。


 


越是得不到,越是掛念著。


 


四年過去,我儼然成了他們心中的白月光。


 


而白蕉蕉這顆朱砂痣,則成了不值一提的蚊子血,被棄之如敝履。


 


可四年間,她早就習慣了奢靡的生活。


 


為了維持她的高消費,她迫不得已輾轉多個男人之間。


 


冷不防在社交媒體上看到我的新聞,

她破防了,打來電話質問。


 


我嗤笑,「你想多了。」


 


語落,我毫不留情地掐斷了電話。


 


就在這時,我眼前久違地浮現了彈幕:


 


【這本小說爛尾這麼多年,被我放在書架裡沒管,系統突然通知我更新了,我來看看。】


 


【臥槽!是番外!什麼?女配竟然真的和魅魔小叔在一起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今天是兩人的新婚夜啊~恭喜恭喜!】


 


彈幕如出一轍地同步。


 


少了戾氣就是要順眼很多。


 


我莞爾,「謝謝。」


 


【???頌兒,你是能看到我們的評論嗎?】


 


有人小心翼翼地打出一條。


 


我誠懇道:「一直都能。」


 


片刻的遲疑後,他們歡天喜地地和我聊了起來。


 


從他們的口中我知曉了,其實真正推動故事發展的人是我。


 


我突然開了上帝視角,放棄了原本的故事線。


 


情節進行不下去,小說自然而然就爛尾了。


 


我突然想到什麼,將埋藏多年的疑惑問出口:


 


「那你們說霍驍寒是魅魔,暗戀我多年又是怎麼回事?」


 


偏生到了關鍵時刻,他們又賣起了關子:


 


【嘻嘻,你馬上就知道了。】


 


這時,浴室的門打開了。


 


霍驍寒站在門口擦拭著頭發。


 


浴室遮住半截身子,水滴順著紋理分明的肌肉下落,蔓延進更深處。


 


他眼神幽幽地看著我,道:


 


「老婆,我洗好了,該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