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搖搖頭拒絕。


 


這件事情做錯的人不是我,如果我跑了,反倒會讓所有人心裡留個疑影。


 


爸誇我有自己的見識,媽媽也不再多說什麼。


 


他們倆這頓飯都盡量表現得十分淡定。


 


可當我進屋寫作業,卻還是能聽見他們倆在廚房低聲笑。


 


「閨女可是先叫的爸再喊的媽,我還是比你能耐點。」


 


「吹吧你,要是我在那,閨女一準先喊我。」


 


「诶喲喲給你能的,就是稀罕我多一點咋的了。」


 


「再瞎吹老娘抽你。」


 


……


 


事情最後以張志帥跟我道歉收尾。


 


那天在辦公室臨走前,鄭叔叔說一定會把這件事整理成一份正式報告交給教育局。


 


這種拉偏架的老師必須要得到應有的處分。


 


而那一沓不翼而飛的班費?


 


在張志帥抽屜裡那一堆用過的衛生紙裡翻到了。


 


班裡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張志帥哭哭啼啼滿臉鼻涕的樣子傳遍了整個年級。


 


他沒臉再當這個班長。


 


班長的位置讓給了班裡一個戴著厚眼鏡、很文靜的小女孩兒。


 


接任班長那天。


 


她悄悄給我遞來一張紙條。


 


我朝她看過去,她又立刻紅著臉避開。


 


打開紙條一看:


 


【我教你學習,你教我武術,好嗎?】


 


至此,我交到了初中時期的第一個好朋友。


 


15


 


有了新班長。


 


我讀書的事很少再讓爸爸媽媽操心。


 


一個不小心,就在中考超常發揮,

直接考進了本市最好的高中。


 


這所學校門檻高,升學率也極其變態。


 


本市有點條件和追求的家長都會想盡辦法把孩子塞進來。


 


所以開學第一天。


 


我就見到了我的老朋友,程芸。


 


不,現在應該叫陳芸。


 


聽說她的分數線差了幾十分,是陳家夫婦打點了一大筆錢才進來的。


 


命運是個好寫手。


 


兜兜轉轉,又把我們分在了同一班。


 


陳芸看見我的那一刻十分驚訝。


 


她咬著唇來到我身邊低聲問:


 


「你為什麼也會在這裡?」


 


我受家裡濃厚的東北氛圍影響,說話都帶上了碴子味。


 


「哎嘛,不知道以為這學校你家開的,咋的不準別人太優秀自己考進來啊?」


 


陳芸怔住,

似乎是不太相信我說的話。


 


可當老師初次按照入學考試成績排座位,我在第一排,而她自己坐在最後一排時,什麼懷疑也都煙消雲散了。


 


陳芸憋著一股勁。


 


第一節課上完就在刷題。


 


也不知道在刷什麼。


 


我猜大概是在練寫名字。


 


彈幕看到這一幕卻十分欣慰。


 


【芸芸好努力,以後高考肯定可以反超小五的。】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以後我們芸芸不管是男朋友還是前途都比她要好。】


 


【說到男朋友,是不是馬上要到男主出場了?】


 


【呵呵,小五那個心機女又要開始跟芸芸搶男主了,不過也隨便吧,再怎麼搶也不過是男女主之間的感情調節劑。】


 


這個世界上人見人愛的隻有人民幣,望彈幕周知。


 


我白眼一翻,將書蓋在腦袋上就開始睡覺。


 


16


 


傳說中的男主登場方式果然酷炫狂拽極了。


 


老師上著課就敢嚼著泡泡糖一腳把門踹開。


 


校服也不好好穿,搭在肩頭。


 


站姿像骨盆前傾。


 


他滿臉不屑:「不好意思,來晚了,沒打擾你上課吧,老師。」


 


用我爸的話說,他這就屬於小樹不修不直溜。


 


彈幕卻瘋狂了。


 


【啊啊啊我愛校霸型男主。】


 


【好拽,好帥。】


 


我打眼再一瞧,愣是沒看出哪帥。


 


要說身形和臉,甚至不如我們家老鄭。


 


倒是那不尊重老師的樣子,看得我一股無名火。


 


老師沒跟他計較。


 


他便大大咧咧地直接朝著最後一排陳芸的同桌位置走去。


 


男主齊承逍,比陳家還有錢的富二代。


 


他那分數差得不是一星半點,硬生生捐了棟實驗樓才進來的。


 


倆關系戶。


 


還挺配。


 


我收回心思,再沒關心過他們的動靜。


 


下課後,回看彈幕討論才知道,這節課他們已經互傳紙條四十張了。


 


別的不說,這倆人寫字還挺快的。


 


17


 


我沒空卷進這場青春疼痛故事之中。


 


要想保送進理想大學,從高一開始就要準備各種競賽。


 


於是陳芸和齊承逍互相看不順眼時,我在準備競賽。


 


陳芸和齊承逍成為歡喜冤家時,我在準備競賽。


 


陳芸和齊承逍感情升溫,互相試探時,我在準備競賽。


 


兩人吵架鬧別扭了,我依舊在準備競賽。


 


齊承逍為了氣陳芸,放狠話說要追遍年級所有長得好看的人時,我……


 


我好像沒法專心準備競賽了。


 


因為這天晚上,我在彈幕中得知,我也成了齊承逍的目標。


 


第二天,我的桌子上多了一隻折成青蛙樣式的紙條。


 


我捏著紙條在班裡大喊。


 


「哎呦我天誰缺德把癩疙寶丟我桌上了?」


 


齊承逍黑著臉從前門走進來,一掌拍在我桌上。


 


「什麼癩疙寶?這是我送給你的情書,你最好給我打開仔細看。」


 


這會兒正是高二競賽的重要時刻。


 


拿到了競賽名次離保送就差一步之遙了。


 


情書?


 


那是什麼東西?


 


有錄取通知書重要?


 


於是我抄起旁邊的圓規,

狠狠將尖端刺向齊承逍手掌旁。


 


「你爸媽沒教過你,拍桌子容易挨削嗎?」


 


齊承逍被我嚇了一跳,立馬縮回了手。


 


我白了他一眼,轉頭拿著他那所謂的情書去了老師辦公室打報告。


 


「老師,有人不樣我好好學習。」


 


18


 


齊家家大勢大,老師也沒法做出什麼實質性處分。


 


隻能口頭上教育了幾句。


 


我這一拒絕,齊承逍卻更來勁了。


 


今天送情書明天送早餐。


 


後天索性闖進廣播站送我全校社S。


 


他的行為越來越沒有邊界感,甚至直接影響到了我的正常生活。


 


眼見齊承逍的追求力度越來越大。


 


彈幕坐不住了。


 


【她還學會欲拒還迎了,知道S纏爛打那套對齊承逍沒作用,

幹脆就擺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這樣子齊承逍反而會覺得她很特別。】


 


【啊啊啊啊這幾天我寶貝都快吃醋酸S了。】


 


【老齊你再這樣以後真的會追妻火葬場的,能不能別玩了?】


 


跟彈幕相處這麼多年。


 


我早就能夠把他們的話當屁放。


 


隨便怎麼說都沒法影響我。


 


但陳芸自己也耐不住性子,主動找上了我。


 


她欲言又止。


 


看著我怯怯開口:「你和承逍是真的互相喜歡嗎?」


 


我不耐煩:「誰稀罕那小玩意兒啊?別瞎白活行嗎?」


 


東北話自帶的重音讓陳芸以為我是在吼她。


 


於是更畏畏縮縮起來。


 


「你可以不用瞞我,如果你們互相喜歡,我可以把承逍讓給你。」


 


「當年孤兒院是我搶走了你的領養機會,

你會怨恨我想要報復我也是正常的,如果不是我的話,現在的陳家大小姐應該是你,這一次,我還你。」


 


陳芸這話說得十分悲壯。


 


我還以為她下一秒就要跳樓表演了。


 


我嚇得立馬後退幾大步。


 


「別訛我啊,我可沒說你欠我啥,我好著呢。」


 


就算再來無數次,我依舊會撲到媽媽的懷裡。


 


這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陳芸卻好像並不這麼覺得。


 


「你真的不怨我?」


 


「那你為什麼要跟承逍走得這麼近。」


 


我無語扶額:「老妹兒啊你長點心吧,是我跟他走得近還是他跟個狗皮膏藥似的黏著我不放?」


 


「這種男的大街上一板磚能拍S仨,你非當個寶幹啥呢?」


 


「他要真在意你喜歡你,

怎麼可能用這種傷害你的方式來讓你吃醋生氣?」


 


陳芸有些不服氣。


 


她鼓起勇氣:「你不懂,承逍他是很好的人。」


 


「他隻是還不懂事,也不懂怎麼好好去愛一個人。」


 


19


 


事實證明。


 


陳芸的眼光爛得要命。


 


因為沒過兩天,齊承逍就帶人把我給堵了。


 


四五個男人將我圍在小巷中。


 


為首的齊承逍笑得十分猥瑣。


 


「鄭好,老子也追你這麼多天了,你非不識好歹連個好臉都不肯給我。」


 


「真以為自己千金小姐多金貴?」


 


我不動聲色,抬眼看到巷口的監控。


 


按照那個角度,應該能夠拍到這裡面。


 


於是我拔高音量。


 


「齊承逍,你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齊承逍笑起來,跟身後幾個兄弟打趣,「還不明顯嗎?」


 


我深吸一口氣。


 


盡全力忍住就要砸在齊承逍臉上的拳頭。


 


現在還不是好時機。


 


「聽說你要去參加什麼競賽?是想爭取保送機會吧?」


 


「不用這麼麻煩,你跟了我,我給你弄保送。」


 


他說著,將手搭在我的肩頭:「但你要是一直這麼不識相,別怪我毀了你。」


 


我一挑眉:「保送需要靠競賽名額來競爭,你能直接幫我弄到?」


 


齊承逍哪怕是為了在兄弟們面前裝一把也會承認。


 


他一口應下來。


 


「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我爸媽是誰。」


 


蠢貨。


 


一詐就把話詐出來了。


 


我嗤笑道:「你好可憐啊齊承逍,

家裡手眼通天也沒人願意跟你吧,大概是因為你長得……」


 


「很像你當時送我的那隻蛤蟆。」


 


20


 


氣氛急轉直下。


 


齊承逍皺眉SS盯著我。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悄悄用勁。


 


但我身板嘎嘎硬。


 


他壓根捏不動。


 


大概是意識到了這一點,齊承逍抬手就想呼我一巴掌。


 


「誰特麼給你的膽子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硬生生挨下這巴掌。


 


臉很快腫起一片。


 


男人一旦動手上頭,就很難停下。


 


哪怕後面已經有人想要攔住齊承逍,但他依舊朝著我扇來第二掌。


 


我冷笑一聲,幹脆利落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誰也不是,

隻是恰巧練了點散打。」


 


正當防衛,怎麼能算打人呢?


 


反手一擰,齊承逍立刻發出S豬一般的慘叫。


 


小巷中灰塵四起。


 


不到十分鍾。


 


橫七豎八躺著幾個男人。


 


齊承逍最慘,半邊臉腫得像豬頭。


 


好像一不小心勁使大了。


 


我撓撓頭。


 


掏出手機,報警。


 


「喂,這裡有四五個人堵我,但是我已經把他們都包圍了,麻煩你們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