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暗戀的竹馬,如今成了歌壇頂流。


 


發小的婚禮上,他掀了掀眼皮看向我,


 


「你是誰?」


 


大家都以為他不記得我,紛紛提醒道,


 


「她是夏夏啊,小時候過家家你隻讓她當你的新娘。」


 


霍星河聽了,隻是哦了一聲,依舊冷淡如初。


 


直到我被原生家庭吸幹血去世後,我媽把我的東西全都丟進了垃圾桶。


 


學生時代霍星河送我的書籤從垃圾桶滑落,在對上路燈的光後,意外顯現出一行字。


 


【夏夏,我喜歡你,你能不能也喜歡我?霍星河。】


 


我去世的第七天,霍星河殉情的消息上了熱搜。


 


他在社交媒體留下的遺言是:【夏夏,記得來接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發小的婚禮。


 


1


 


我高燒暈厥,

S在了出租屋。


 


S之前,我把卡裡所有的錢全轉給了我媽。


 


【媽,我沒錢了。】


 


【怎麼才這麼點?你弟好不容易談個女朋友,可不能因為房子的事兒毀了。】


 


我媽是回避型人格加嚴重強迫症,她潔癖嚴重,產後抑鬱很多年。


 


我爸是焦慮症加表演型人格,輕微 NPD,擅長道德綁架,無時無刻隨地大小演。


 


我弟是耀祖,輕微抑鬱,愛酗酒。


 


我爺躁鬱症,沉迷麻將最後猝S在牌桌。


 


我奶控制欲極強,擅長冷熱暴力,家族 NPD 始祖。


 


在這種練蠱蟲的環境長大,我以為自己會是毒蠱王。


 


可我活著的二十多年都非常正常。


 


我最擅長的就是提供情緒價值,長大後提供經濟價值。


 


我心甘情願的當家族血包。


 


我以為從小到大都沒人愛我,直到我S後成了遊魂。


 


我媽看到我時大哭了一場。


 


變成魂魄的我剛想在空中抱抱她,就聽到她開始大聲抱怨。


 


「你弟弟首付的錢還不夠,你爸天天打麻將,你現在S了讓我和你弟怎麼辦啊。」


 


我默默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我媽把我所有的遺物都丟進了垃圾桶。


 


學生時代霍星河送我的書籤從垃圾桶滑落,在對上路燈的光後,意外顯現出一行字。


 


【夏夏,我喜歡你,你能不能也喜歡我?霍星河。】


 


我拿起書籤,對著路燈的光反反復復的看。


 


現在的我應該是沒有心跳的,但總感覺心的位置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揪著。


 


我從來不知道,這個平時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書籤,竟意外藏著玄機。


 


我從沒妄想過,誰會喜歡我。


 


更何況那個人是我暗戀了好多年的霍星河。


 


那個驚豔了我整個青春的男孩。


 


我從未擁有,卻感覺像失去了千千萬萬遍。


 


現在的我隻有一個念頭,我要去找霍星河。


 


我不知道霍星河住在哪,我尋著發小的線索,輾轉了好幾個地方。


 


我用了整整六天,才找到霍星河。


 


看到他的那一秒。


 


我心髒的位置就像封閉的山谷猛然敞開,大風無休無止的刮了進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狀態不太好,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地上散落著一堆酒瓶子。


 


他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我伸手想去摸摸他,卻發現他趴在桌上睡著了。


 


電腦裡播放著他新寫的歌:


 


【用自毀的方式求生,

傷口是本體。


 


偏心例外都是你,不可代替。


 


相遇總有個原因,不是恩賜就是教訓。


 


這世界本來就糟糕,我無能為力。


 


世界結束不是一聲巨響。


 


是耳邊風的聲音,生命它並不短暫。


 


短暫的是人,我很遺憾。


 


我在傍晚的峽谷,落日一點如紅豆。


 


很抱歉我從沒有,熱烈的擁抱過你。


 


想去看火星的雲,眼淚就不會掉,蒸發成詩。


 


你說相遇不易,而我終於明白重逢多難。】


 


播放器裡一直單曲循環著這首歌。


 


我仔細看著顯示器裡的歌詞,看到他藏頭在歌詞裡的幾個字,【我很想你。】


 


「霍星河,我也很想你。」


 


低頭一瞥,我突然發現他鍵盤旁空掉的安眠藥瓶。


 


我突然意識到了不對。


 


我拼命的想要找人來救他,可是誰都看不到我。


 


我想像電影裡那樣用超能力引起別人的關注,可是我什麼都做不到。


 


最後我隻能呆在霍星河身邊,大哭起來。


 


原來鬼也會傷心。


 


原來鬼也會流眼淚。


 


我去世的第七天,霍星河殉情的消息上了熱搜。


 


大家在他的社交媒體上看到了他發出的最後一條消息。


 


【夏夏,記得來接我。】


 


他寫的歌一直播放著,放了一整夜,像是穿透了整個青春燒灼著我的耳膜。


 


霍星河,你怎麼這麼傻?你怎麼能S呢?


 


一道白光閃過,混亂的一生,一幕幕交織著錯落播放。


 


窗外的光依舊明媚,日光穿透雲層,灑下金色的溫柔。


 


我看著自己逐漸消散的靈魂,顫抖著手,第一次將霍星河完全擁入懷裡,試圖將整個世界的溫情和記憶緊緊留住……


 


2


 


「天吶!那是不是霍星河?」


 


「是的,據說是新郎發小,他真好啊,還來參加同學婚禮!」


 


「啊啊啊啊!真人比手機上還帥!」


 


「我也好想坐新郎同學那桌!」


 


聽著周圍的聲音,我一陣恍惚。


 


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好疼。


 


我重生了,重生到了發小宋晨婚禮那天。


 


從恍惚中清醒過來,我到處尋找霍星河的身影。


 


一抬頭,就看到他正坐在我對面。


 


他緊繃著一張臉,冷厲的眼神愈發陰沉。


 


我使勁把頭往上仰,

可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我心跳加速,砰砰作響。


 


我突然意識到,比初見更令人心動的,是重逢。


 


霍星河還活著,實在太好了。


 


我悄悄擦掉了眼角的淚,再次抬頭對上了霍星河的視線。


 


發小陳默發現他在盯著我看,卻不打招呼,忙打起了圓場。


 


「诶,霍星河,你是認不出她了嗎?」


 


霍星河點點頭,淡淡的嗯了一聲。


 


「她是寧夏啊,小時候過家家你隻讓她當你的新娘,小學你哭著鼻子要跟她坐同桌,初中我跟她走太近你把我拉到後山小樹林揍了一頓,高中你……」


 


陳默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霍星河給打斷了。


 


「哦,不太記得了。」


 


上一世我真的以為他不記得我了,

難過了好久,默默選擇了不再打擾他。


 


但現在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大廳突然暗下來的燈光預示著婚禮即將開始,也緩解了這一刻的尷尬。


 


婚禮上,宋晨在聚光燈下回憶著他與新娘之間的愛情經歷,哭得一塌糊塗。


 


很快就到了新娘丟手捧花的環節。


 


上一世手捧花一歪,沒有按照原定計劃落入伴娘手中,而是跑偏砸進了霍星河的懷裡。


 


當時臺上臺下的人見霍星河接到了手捧花,起哄聲此起彼伏。


 


他上臺致辭,為新人獻歌一曲表達祝福後便匆匆離開。


 


那天之後,我跟他的世界再無交集。


 


這一世,我不想再讓他從我的生命裡消失。


 


我在心裡一遍遍排練等會要說的話。


 


看著新娘拋出手捧花後,我騰的起身,

牙一咬眼一閉就大聲開了口。


 


「手捧花能送我嗎?」


 


周圍的起哄聲此起彼伏。


 


「哇哦!那個女生太酷了!」


 


「那個女生應該喜歡那個男生吧?這是要表白嗎?」


 


幾秒後手裡被塞進一束花,我才忐忑得睜開眼。


 


卻沒想到,接到花的人不是霍星河,是陳默。


 


陳默無奈的嘆了口氣,「夏夏,你找我要花是什麼意思?你不會還喜歡我吧?」


 


「我不喜歡你,這花……我要拿來送人。」


 


我一愣,難道是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


 


怎麼這一世接到花的人不是霍星河?


 


周圍的空氣好像靜止了。


 


我拿著花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霍星河瞥了我一眼,

臉上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不在乎我。


 


我心裡發酸,眼睛發澀。


 


很快到了他上臺的時間,他向新人表達祝福,唱完歌後沒回到同學這桌,看上去是要離開。


 


還好找他合影的人多,他走的沒有那麼快。


 


我猶豫了一會,放下筷子,穿過人群,跟到了霍星河身後。


 


我跟著他一直走出了婚禮大廳,眼看就要走到電梯。


 


S嘴,快開口呀。


 


我想著怎麼找借口搭訕。


 


誰知他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了腳步,我一頭撞上了他的胸口。


 


我慌忙往後退了兩步,「抱歉。」


 


霍星河眉頭輕皺,臉上依舊是淡漠的表情。


 


「寧夏。」


 


「嗯?」


 


「你跟著我幹什麼?」


 


「我……我隻是想送你花。


 


【叮!——】


 


電梯門突然打開。


 


「星河!路上堵車,我吉他送來的晚不晚?」


 


一個女生背著吉他笑著從電梯裡走出來,湊到霍星河身旁,滿眼親昵。


 


那個女生我認得,是我們高中時的校花,黎薇薇。


 


「嗯,唱完歌了,不用了。」


 


「哎喲,沒趕上啊,好重,你的吉他你自己背。」


 


黎薇薇把吉他遞給霍星河,又扭頭看向我。


 


她沒認出我,以為我是霍星河的粉絲,順手就把我手裡的花接了過去。


 


「粉絲寶寶,謝謝你的花。」


 


3


 


高二那年,每天晚自習前的休息時間。


 


霍星河總是喊我去藝術樓的琴房,給我彈鋼琴,唱歌給我聽。


 


霍星河鋼琴十級,

唱歌也超超超好聽。


 


他的聲音清澈又明亮。


 


是少年的天真和純真,是夏天花草的氣息。


 


是一顆顆閃爍的星星,也是我假裝雲淡風輕卻漏拍的心跳。


 


溫暖從腳下升起,而我敏銳的感官,全都不由自主的湧向他。


 


我們約著畢業那天,一起去拍畢業照。


 


可還沒等到高考,我就退學了。


 


我媽說,弟弟得了抑鬱症需要錢治病,家裡沒錢再繼續供我上學。


 


我必須出去打工,賺錢給弟弟治病,給家裡交房租,給我爸還債。


 


我哭著離開了家,去了南方的城市,沒有跟任何人告別。


 


也沒有,跟霍星河告別。


 


我離開的前一天,還在跟霍星河說。


 


「哥們,你努努力把語文的分提一提,這樣才能跟你的頭號粉絲我,

考同一所大學,這樣你以後寫得每一首新歌,我才能第一個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