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本以為我們會針鋒相對一輩子。
直到那天。
我撞開虛掩的房門,看著眼前微微顫抖的周煥。
銀發如霜,額間兩枚漆黑的魅魔角,眼尾染著妖冶的緋紅。
「嘖。」
我反手鎖門,伸手抓向他來不及收回的尾巴,慢慢揉捏:
「周小少爺,你也不希望……整個京市都知道周氏繼承人其實是隻小魅魔吧?」
1
在京市,我和周煥是出了名的S對頭。
明明我們兩家是世交,甚至最開始兩家的長輩想讓我們定娃娃親。
但是我們倆仿佛就是八字不合。
兩人都是爭強好勝的性格。
從青蔥學生時代起,我們在成績單上較勁。
步入商業後,又在每一份財報上廝S。
二十年來,我們像兩匹不肯服輸的狼,在每一個領域撕咬得難分高下。
看著我們這副樣子,長輩們早就打消了撮合我們的念頭。
這次江城項目競標落幕,我成功競標。
我揣著中標書,哼著歌,迫不及待想看他咬牙切齒的模樣。
推開休息室的門,卻看見周煥蜷在沙發角落,西裝外套胡亂蒙在頭上,肩膀微微顫抖。
「喲?我們周小少爺輸不起,躲在這兒哭鼻子?」
我一把掀開那件高定西裝,嘲諷的話卻在舌尖凝固——
外套下根本不是我想象中通紅的眼眶,而是......一片活色生香。
銀發如月光傾瀉,小巧的魅魔角泛著珍珠光澤,眼尾那抹緋紅比最醇的紅酒還要醉人。
周煥慌亂地拽回外套,眼裡的水光晃得人心尖發顫:
「別看......」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後輕輕擺動的魅魔尾上,突然低笑出聲。
伸手抓住他的尾尖,輕輕揉捏:
「阿煥,你也不希望……整個京市都知道周氏繼承人其實是隻小魅魔吧?」
周煥的身體猛地一顫,那條紫色的尾巴在我手中繃緊,尾尖不受控制地卷曲起來。
他的臉頰迅速染上一層緋紅,連耳尖都變成了可愛的粉色。
「江瀾,你想怎麼樣?」
周煥氣急了,但是即將進入情熱期的他猶如砧板上的魚,隻能任我擺布。
我用食指輕輕抵住周煥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臉來。
另一隻手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鏡頭對準他此刻的模樣——
眼尾泛紅,
唇瓣緊抿,那雙總是帶著傲氣的眼睛此刻寫滿了不甘。
快門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將他的狼狽盡數定格。
隨後我從衣服內袋掏出一個透明小瓶,裡面裝著幾粒淡粉色藥片。
周煥的瞳孔在看到藥瓶的瞬間收縮。
「這是......」
「江氏制藥最新研發的抑制劑,專為特殊體質人群設計。」
我把玩著藥瓶,
「據我所知,這是市面上唯一能有效抑制魅魔……衝動的藥物。」
2
「江瀾,你到底要……」
話音未落,我已然捏住周煥的下颌,指尖感受到他肌膚傳來的細微顫抖。
他被迫張開雙唇的瞬間,我將那片白色藥片抵上他的舌尖,
不容拒絕地推了進去。
藥效逐漸顯現,周煥身上那些魅魔的特徵——
那對小巧的尖角、尾椎處微微擺動的細尾,都如同晨霧般消散。
但是眼尾的緋紅、額頭上的薄汗以及急促的呼吸提醒著他——
他長久以來精心守護的秘密,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我面前。
周煥看著在一旁一臉平靜坐著的我,忍不住用手臂遮住眼睛,整個人陷進沙發裡。
襯衫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
「江瀾,說出你的目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
我起身,一把將他扯到身前,扣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直視我的眼睛:
「周煥,我要你以後都聽從於我,隨叫隨到。」
周煥聽我說完立馬炸了,
他猛地掙開我的鉗制,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
「江瀾,你直接說讓我當你的狗得了!」
我輕笑一聲,指尖撫過他泛紅的眼尾。
「周小少爺理解得很到位嘛。」
「你!」
他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最終,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般,他低下頭,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那副模樣,活像一隻戰敗後垂頭喪氣的小狗。
「江瀾,我答應你……」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是你也要信守承諾……」
3
回到公司,我陷在黑色真皮座椅裡,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扶手。
江城項目的規劃圖在桌上攤開,
我的目光卻透過文件,落在虛無的某處。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日周煥的模樣——
那雙總是盛滿挑釁的眼睛蒙上水霧,倔強的唇瓣被咬得泛白。
比起往日針鋒相對的樣子,倒是順眼得多。
我不自覺地勾起嘴角,又掏出那個透明小瓶仔細端摩。
幾粒淡粉色藥片在燈光下泛著瑩潤光澤,誰能想到,鬥了二十多年的S對頭,竟……
「咚咚——」
「進。」
李秘書推門而入,神色恭敬:
「江總,顧總來了,說要談江城項目的事。」
「狗鼻子倒是靈。」
我冷笑一聲,指尖的藥瓶轉了個圈。
李秘書欲言又止:
「顧總.
.....帶著林秘書一起來的。」
聽到林秘書也來了,我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帶他們去會議室。」
隨手將藥瓶鎖進抽屜,我便走向了會議室。
剛推開會議室的門,就聽見顧杭那令人作嘔的嗓音:
「晴晴,等江瀾把項目交給顧氏,我就讓你當負責人……」
「顧杭。」
我斜倚門框,似笑非笑,「我們隻是訂婚。聽你這意思,江氏的事你都要做主了……」
顧杭臉色一沉:
「江瀾,你懂點事兒。晴晴是江城人,比你更了解江城,你不能這麼心胸狹窄,不接受有能力的——」
顧杭的低智發言讓我覺得可笑。
「顧杭,
你的腦子該洗洗了。」
我打斷他,慢條斯理地走到主位坐下,
「按你這邏輯,當地人就該接手江城項目的話,那我直接聘請當地導遊不就行了,哪裡輪得上你的晴晴。」
顧杭有一個特別讓我佩服的點就是,永遠能從屎裡嘗出點甜來。
他聽完我說的話後,反而是自信一笑。
「江瀾,我們之前就挑明過,我們隻是商業聯姻,各玩各的,互不幹擾。
「雖然你還不錯,但性格太強勢了,我不喜歡。
「你也不用吃晴晴的醋,顧氏少夫人的位置隻會是你的。」
「你是真聽不懂人話啊……江城的項目隻能是江氏的。」
我轉頭看向林晴,語氣陡然溫和。
「如果林秘書想參加這個項目,我倒是很歡迎。
」
話落的瞬間,我就聽到了林晴的聲音。
【江瀾為什麼隻邀請我?不會是要在項目中給我使絆子報復我吧。】
【可是......我記得上輩子就是顧氏和江氏共同合作江城這個項目,後續得到了當地政府的支持,接下了江城郊區的開發項目......】
4
我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原來林晴這般處心積慮撺掇顧杭爭奪江城項目,是為了這個。
從第一次見到林晴,我便能聽見她的心聲。
經過多次暗中測試,我發現隻有我可以聽到她的心聲。
從林晴那些零碎的心聲中,我拼湊出一個了她的秘密——
她是重生者,知曉未來十餘年的世界發展。
就連周煥的魅魔身份,也是從她心聲中窺得的秘密。
在這個時代,魅魔因其特殊生理期而備受歧視,上流社會更是鮮少接納。
正因如此,林晴對周煥嗤之以鼻,反倒盯上了我的未婚夫顧杭。
在她預知的未來裡,顧杭將成為商界巨擘。
可惜這姑娘滿腦子情愛,對我拋出的橄欖枝視若無睹,整日沉浸在我會因愛生恨的荒唐幻想裡。
真是可笑,在事業面前,男人算什麼?
既已摸清二人來意,我也懶得再聽林晴那些被害妄想,更不願看顧杭那副【女人,你得不到我的心】的油膩嘴臉。
剛踏出會議室,我便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對面接得很快,話筒中很快傳出了周煥沙啞的嗓音,帶著幾分虛弱:
「江瀾,這麼快就要使喚我了?」
「你在哪?我們當面溝通江城的項目。」我單刀直入。
電話那頭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響:
「江氏不是已經拿到這個項目了,你還要怎麼樣?」
「我要江氏和周氏聯合開發。」
周煥顯然沒料到我會舍棄顧氏,和他合作,一時有些發怔。
「發定位,我現在過去。」
......
5
我很快驅車來到周煥發來的地址。
工作日的大白天,這個出了名的工作狂居然沒在公司而是在家中,著實讓我有些意外。
但轉念想起他電話裡那虛弱嘶啞的嗓音。
還有昨天被我拿捏後那副眼尾緋紅、泫然欲泣的模樣……
嘖,不能想了。
不過,顧杭這幾年越發不著調,仗著顧氏獨子的身份肆無忌憚。
做出的荒唐事越來越多,
已經不是一個合格的聯姻對象了,也該讓他提出解除婚約了……
一邊想著,我按響了門鈴。
咔噠一聲門鎖解開,我卻沒有看到周煥的身影。
我眉頭微皺。
以周煥的性子,無論是即將成為合作伙伴這層關系,還是被我捏著把柄的現狀,都不該這麼怠慢。
「周煥?」
走進客廳,隻見沙發上蜷著一團被子不安分地蠕動。
「你這……又到特殊時期了?」
周煥蒙著頭,聲音悶悶的。
「你那藥……藥效也太短了。」
我一把掀開被子,銀色發絲間那雙泛著粉色的眼眸在接觸到光線的瞬間,立刻滾下淚珠。
魅魔特有的尖角在凌亂發間若隱若現,
連膚色都透著一層不正常的薄紅。
「不是,你這怎麼這麼愛哭了?」
周煥的眼睛更紅了。
「生理眼淚……我控制不住!」
「那你怎麼不吃藥?」我眯起眼睛,「想用這招在談判中博取同情?周小少爺,美人計對我可沒用。」
周煥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這是祖上有魅魔血統,突然返祖了。我上哪臨時找嘴嚴的渠道買藥……」
我哦了一聲,想要從口袋中掏出藥片,突然想起藥瓶還鎖在辦公室抽屜裡。
「等著,我去取藥,回來再談合作。」
剛要轉身,一條細長的尾巴突然纏上我的小腿。
回頭對上周煥迷離的雙眼,他無意識地呢喃著。
「幫幫我.
.....」
我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
看著他這副模樣,順手抄起茶幾上的冷水潑在他臉上。
「看清楚,周煥,我們可是……」
我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滾燙的擁抱突然將我包裹。
周煥把臉埋在我頸間輕輕磨蹭,發間的小角劃過皮膚,激起一陣戰慄。
「阿瀾......」
他沙啞的嗓音帶著前所末有的柔軟,
「就抱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溫熱的吐息噴灑在耳畔,我僵在原地。
這個曾經與我針鋒相對的S對頭,此刻正像隻撒嬌的貓兒般掛在我身上。
理智告訴我要推開,手卻鬼使神差地撫上了他微微顫抖的脊背……
6
江城項目的合作很快敲定,
江氏主導,周氏輔助。
見今日目的已經達成,我起身準備告辭。
忽然,熟悉的柔軟觸感纏上我的小腿。
低頭看去,那條不安分的尾巴正親昵地繞著我。
「周煥,你......」
我微微蹙眉:
「按理說,你現在應該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體才對。」
周煥惱羞成怒,一把拽回自己的尾巴,狠狠拍了一下。
「沒出息的東西……」
那尾巴尖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氣憤,頓時蔫了下來。
他迅速恢復了往日張揚的模樣,耳尖卻泛起薄紅,強行解釋道:
「最近頻繁發作,失控也正常。」
「嗯,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