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像往常一樣準備出門去公司。


「在家乖乖待著,我出去辦點事。」


 


剛轉身,衣角就被一隻發燙的手抓住。


 


「你又要出去見顧杭?」


 


周煥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情熱期特有的黏膩。


 


我回頭看他。


 


他松開手,別扭地轉過頭。


 


「我就是...…就是發Q期對氣息敏感,你身上沾了別人的味道回來,我會很難受...…」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我揉了揉他的頭發:


 


「放心,我是去見顧沉。」


 


周煥猛地抬頭:


 


「顧老爺子的那個私生子?」


 


「嗯。」


 


我勾唇:「顧家這些年太慣著顧杭了,是時候讓顧杭知道,

顧家不是非他不可。」


 


12


 


顧杭的小叔——顧沉,是個極其低調的人。


 


這些年一直在海外分公司,幾乎不回國。


 


但能力極強,顧氏近幾年的海外擴張,幾乎都是他的手筆。


 


咖啡廳裡,顧沉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靜:


 


「江總要合作?」


 


「各取所需而已。」


 


我抿了口咖啡,「顧杭這些年太順了,順到忘了自己幾斤幾兩。顧老爺子年紀大了,也該考慮繼承人的問題了。」


 


顧沉輕笑:「江總倒是直接。」


 


「我一向不喜歡兜圈子。」


 


我放下咖啡杯,瓷杯與託盤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杭不是一直覺得顧氏是他的囊中之物嗎?那就讓他看看,沒了江家的支持,

他還能不能坐穩那個位置。」


 


顧沉鏡片後的眸光微閃:


 


「江總想要什麼?」


 


「很簡單。」


 


我微笑,「顧江合作項目的三成。」


 


「江總可真是獅子大開口。」


 


顧沉挑眉,卻向我伸出右手,「不過,合作愉快,江總。」


 


「合作愉快。」


 


...…


 


走出咖啡廳時,手機震動起來。


 


是顧杭的來電。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輕笑一聲,直接按下了拒接鍵。


 


周煥還在家裡等著,想必已經等急了。


 


想到他炸毛的樣子,我不由加快了腳步。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顧杭,注定要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13


 


再次踏入顧家老宅時,

厚重的紅木門內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我示意讓管家不要驚擾,駐足廊下,聽著裡面的動靜。


 


「我說了我已經和江瀾退婚了!江瀾那種女人怎麼配得上我?」


 


顧杭的聲音尖銳刺耳。


 


「混賬東西!」


 


顧老爺子拐杖重重杵地,「為了個上不得臺面的小秘書,你就要斷送顧江兩家三代人的交情?」


 


「晴晴比江瀾好一萬倍!自從和她在一起,我——」


 


「滾!馬上給我滾出去!」


 


「走就走,到時候另起爐灶可不要求著我回來!」


 


「滾!給我滾!」


 


這場鬧劇以咳嗽聲夾雜著瓷器碎裂的脆響結尾。


 


我抬眸,正撞見顧杭拽著林晴氣衝衝地摔門而出。


 


他西裝前襟沾著茶漬,

滿身狼狽,卻在看見我的瞬間挺直了腰背,像隻鬥敗卻強撐場面的公雞。


 


他看見我時,下巴高高揚起,眼中閃爍著可笑的得意。


 


「江瀾,」


 


他趾高氣揚地掸了掸衣服,「從今往後我們兩清了。等我把江氏吞並的時候,希望你還能保持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林晴躲在他身後,指尖SS攥著他的袖口,卻在與我視線相接時下意識瑟縮。


 


我微微挑眉。


 


看來林晴已經把重生的事和盤託出。


 


隻可惜這草包永遠不會明白,商場上最致命的從來都不是信息差。


 


「拭目以待。」


 


我輕笑著與他擦肩而過,裙擺劃出冷淡的弧度。


 


廳內彌漫著打翻的龍井茶香。顧老爺子癱在黃花梨圈椅裡,青筋暴起的手背按著心口。


 


顧沉單膝跪地正在喂藥,

鏡片後的眸光在看見我時微微一閃。


 


「瀾丫頭...…」


 


他顫巍巍地伸手,「是顧家對不起你。但顧氏不止那孽障一個繼承人,你若是願意...」


 


「顧爺爺。」


 


我溫聲打斷,指尖輕輕按住老人枯瘦的手背,「江氏最近事務繁忙,聯姻的事……暫且作罷吧。」


 


老人長嘆一聲,眼角皺紋更深了幾分:


 


「是顧家沒這個福分……」


 


「您保重身體。」


 


我將滑落的羊絨毯重新蓋在老人膝上,餘光瞥見顧沉無名指上那枚祖傳的翡翠扳指,在燈光下泛著幽光。


 


離開時,暮色已沉。


 


顧沉站在滴水檐下,白襯衫袖口沾著點點藥漬,卻依然挺括如刀。


 


「江總慢走。」他抬手推眼鏡的動作帶著幾分疲憊,聲音卻穩得像深潭,「合作愉快。」


 


我頷首微笑。


 


聯姻的戲碼終於落幕,接下來,該是收網的時刻了。


 


14


 


高跟鞋剛踏出顧宅門前的青石板,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突然撕裂暮色。


 


我轉頭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如同脫韁的野獸,直直朝我衝來。


 


「阿瀾——!」


 


一道黑影從側邊飛撲而來,帶著熟悉的甜膩氣息。


 


周煥將我SS護在懷中,我們重重摔在路邊的花壇裡。


 


那輛無牌轎車擦著我的裙擺呼嘯而過,將顧家門前的裝飾撞得粉碎。


 


「咳咳……」周煥的後背被碎石劃開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衣服。


 


他不顧自己的傷痕累累,顫抖的指尖撫過我的臉頰:


 


「沒傷到吧?」


 


我清晰地看見駕駛座上那張與我三分相似的臉——


 


林淮,父親在外面的私生子,這些年一直虎視眈眈想要取代我的位置。


 


...…


 


醫院的消毒水味刺得人眼睛發酸。


 


父親來得比想象中更快,昂貴的定制皮鞋踏在瓷磚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瀾瀾,你弟弟隻是開車不小心。」


 


他連領帶都沒歪,語氣輕松卻帶有暗藏的施壓,「年輕人嘛,總有些莽撞。再說,你不是沒事嗎?」


 


我望著窗外漸沉的夜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周煥纏著繃帶的手腕。


 


「林董。」我突然笑了,打開平板調出一組數據。


 


屏幕上赫然是父親這些年的罪證:


 


從故意做空江氏股票,到在母親藥裡動手腳,甚至……


 


三年前那場差點要了我命的意外。


 


「我是沒有事情,但是有事的是你們父子倆了。」


 


「江瀾!」林淮被警察按在地上時還在嘶吼,「爸爸不會放過你的!江氏遲早是我的!」


 


我蹲下身,替他整理歪斜的領帶:「可惜,你永遠等不到那天了。」


 


轉頭看向被戴上手銬的父親,「您說對嗎,林東勝?」


 


父親渾濁的眼中終於露出驚恐:「你……你早就知道?」


 


「從您第一次在董事會上提議讓林淮進財務部開始。


 


「這些年您處心積慮想稀釋我的股份,甚至不惜……」


 


我的話被警笛聲打斷。


 


父親被押走時還在咆哮,說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而林淮,那個曾經被他捧在手心的私生子,此刻像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15


 


短短三個月,我便以雷霆手段將林東勝的黨羽悉數調離江氏核心部門。


 


周煥在醫院養傷期間也順利度過了情熱期,如今愈發粘人。


 


「阿瀾,既然周氏和江氏要聯姻,辦公地點也該合並才對。」


 


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我的發梢,尾巴不安分地纏上我的椅背。


 


正說著,辦公室大門被猛地推開。


 


「江瀾!你什麼意思?!」


 


顧杭衝進我的辦公室,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斜。


 


哪還有半點曾經顧氏繼承人的模樣。


 


不過他確實該慌——


 


江氏突然撤資,

顧沉回國接手項目,顧老爺子也真的動了換繼承人的心思。


 


董事會上的質疑聲此起彼伏,曾經對他畢恭畢敬的高管們,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審視。


 


我慢條斯理地合上文件,示意秘書和保安退下:「小顧總,不是您要退婚的嗎?」


 


「我那是氣話!」他拍著桌子,「你明知道顧氏現在——」


 


周煥突然從身後環住我的肩膀,十指與我緊緊相扣,宣示著主權:


 


「顧氏的S活,與我們周江兩家何幹?」


 


他示威般在我頸側落下一吻。


 


「你,你們...…」


 


我打斷他:「退婚協議已經籤了,小顧總請回吧。」


 


顧杭臉色鐵青,最終摔門而去。


 


16


 


兩個月後,顧杭徹底失去了繼承權。


 


顧沉執掌顧氏,我和周煥則正式公開了戀情。


 


至於林晴,她終於如願以償地和顧杭在一起了。


 


可惜沒了顧氏的光環,空有未來的商業發展前景,顧杭隻是個脾氣暴躁的失敗創業者。


 


當她在狹小的公寓裡,看著醉醺醺的顧杭打翻泡面時,終於大夢初醒。


 


她將 U 盤遞給我時,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這裡是未來五年的商業發展走向。」


 


我接過 U 盤,摩挲著金屬外殼:


 


「怎麼沒接受我的顧問 offe,而是把全部消息給我了?」


 


林晴苦笑:


 


「這領域我不適合,顧杭也不適合。抓著這些信息不放不如讓它為我創造最大利益。」


 


「聰明人。」


 


林晴隻是苦澀地搖了搖頭。


 


在她轉身時,我看見她無名指上的戒指已經不見了。


 


17


 


夜色沉沉,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燈火。


 


而周煥正懶洋洋地枕在我腿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我的手腕,像隻餍足的貓。


 


我低頭看他,指尖輕輕撥弄他額前的碎發,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周煥。」我喚他。


 


「嗯?」他微微仰頭,琥珀色的眸子在暖光下顯得格外透亮。


 


「我們鬥了二十年。」


 


我慢悠悠地說,


 


「從學生時代比成績比獎項,大學搶項目,到商場爭地盤,你甚至在我收購案上截胡三次。」


 


他眨了眨眼,尾巴尖悄悄收緊。


 


「所以,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我捏了捏他的尾尖,「明明恨不得掐S對方,

現在卻睡一張床?」


 


周煥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翻身坐起,雙手撐在我身側,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因為……」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我隻想讓你看看我。」


 


我挑眉:「嗯?」


 


「我隻是想讓你看見我。」


 


他垂下眼睫,難得露出幾分局促。


 


「我以為……你隻看得上比你強的人,所以才一直跟你爭,想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讓你眼裡隻有我。」


 


我怔了怔,忽然想起這些年他每一次挑釁時眼底藏著的熾熱,每一次交鋒後若有似無的停留。


 


「所以,你故意在辦公室裡藏尾巴?」


 


我眯起眼睛。


 


「嗯。」


 


他耳尖泛紅,

「魅魔的身份太惹眼,我怕你覺得我不夠正經。」


 


我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拉近:「


 


周煥,你是不是傻?」


 


他愣住。


 


我輕哼,「我喜歡的,從來都是……」


 


「是什麼?」


 


他呼吸微促,尾巴已經悄悄纏上我的腰。


 


我故意停頓,看著他逐漸緊繃的表情,才慢悠悠道:


 


「——喜歡你這個小魅魔啊。」


 


周煥眸色一暗,忽然低頭咬住我的唇,含糊道:


 


「早知道你喜歡這樣,我早就……」


 


「早就什麼……」


 


「爬上你的床當你的狗了……」


 


我輕笑,

指尖滑入他的發間。


 


「現在也不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