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的竹馬掐準時機從國外回來。


 


準備從天而降,拯救我這個「欺壓真千金、即將被掃地出門的冒牌貨」時。


 


卻發現爸爸正在宣布我作為集團的繼承人,媽媽正滿臉溫柔地替我梳理著頭發。


 


就連真千金,也正在崇拜地給我喂奶茶。


 


我:「你好,有事嗎?」


 


1.


 


我叫阮皎皎,是阮氏集團獨一無二的小公主,從來都是要星星,爸媽都能給我架梯子的存在。


 


而就在今天,發生了一件令我世界觀崩塌的事情。


 


我居然不是阮家的親生女兒。


 


不是抱錯,是有人故意偷了親生的,再把我這個倒霉蛋換過去。


 


「是的大小姐,這位就是先生夫人的親生女兒。」管家身影一閃,露出藏在身後的小姑娘。


 


又瘦又黑,

幾乎叫人看不清五官。


 


我瞟她一眼,她立馬害怕地瑟縮起來。


 


拜託,我哪有兇你。


 


就這樣的貨色,怎麼可能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女兒,我皺起眉頭嘴巴也嘟得老高不滿意。


 


不行,阮皎皎你要懂禮貌。


 


於是我不情不願地站到她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阮皎皎。」


 


她!居然!不理我!


 


我瞪她,手依舊僵硬地擺在那裡。


 


「小小姐前些天嗓子受了傷,這幾天都不能說話。」


 


哦,原來是因為這個,嗓子受傷,為什麼會受傷?


 


不對,那她還不跟我握手呢!


 


我不瞪她了,改瞪管家。


 


「小小姐在鄉下並沒有學過禮儀。」


 


他點到為止,我卻愣在原地,說不好心裡的感覺。


 


到底是從哪個山溝溝裡挖回來的,連握手都不知道?


 


我看著這個小黑丫低著頭,看都不敢看我和管家,那雙雞爪還揪著已經發白的褲子。


 


我都怕他給這條破麻袋褲子揪開線了。


 


伸手拽過她的手握上,拯救了那條褲子。


 


「別人把手伸到你面前,你就要立馬握住,還要直視人眼睛,知道嗎。」


 


我沒好氣地說,壓下了心底的不舒服。


 


小黑丫抬起頭看我,我這才注意到她和媽媽長得很像。


 


像得我有一點點心軟,就一點點。


 


我把手收回來了,現在心裡不舒服的原因變成我自己。


 


為什麼我和媽媽不像?


 


我沒好氣地問:「你叫什麼?」


 


我又想起來她不會說話,把目光轉向管家。


 


「王賤女。


 



 


「什麼S名字!?」


 


我眼珠子都要瞪出去了,小黑丫頭又被嚇了一跳,把腦袋縮回去了。


 


管家依舊保持微笑,但我能從他的表情裡也看出心疼和生氣。


 


也?我心疼生氣幹什麼?


 


2.


 


爸爸媽媽這次是去北歐開闢新市場,參加展會。


 


這次這個會議很重要,不能中途離開,甚至前一個月外界聯系都不太能有。


 


至少要三四個月才會回來。


 


也就是說,我至少要跟這個小黑丫頭獨處三個月左右。


 


我有些焦慮地在房間踱步,王賤女,怎麼能給人起這麼個名字。


 


走著走著,我突然茫然地站定在原地。


 


是我搶了那個小黑丫的名字,皎皎才該是她的名字。


 


我有些低落。


 


不對,爸爸媽媽這麼愛我,才不會以為她回來了就不愛我了呢。


 


阮皎皎就是我。


 


我掏出手機找到陸然的微信和他訴苦。


 


陸然是我的竹馬,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隻不過他去年被陸伯伯送到國外留學鍍金。


 


收到我的消息,陸然回得很快,隻不過這幾條消息讓我怎麼看怎麼不舒服。


 


「皎皎,這種不知道哪來的野丫頭怎麼能比得上你呢?」


 


「伯父伯母那麼愛你,肯定舍不得委屈你。」


 


「趁她們不在,你想辦法收拾掉她不就好了?」


 


「不管你做出什麼,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什麼意思,他沒病嗎?


 


什麼野丫頭,人小黑丫是爸爸媽媽親生女兒。


 


我爸媽當然舍不得我受委屈了,我收拾一個連握手禮儀都不懂的可憐小姑娘幹嘛!


 


我能做出什麼!


 


我頂著黑人問號臉給陸然發了句——有病?


 


但我現在的確要給小黑丫一點顏色瞧瞧。


 


我桀桀桀地掛上邪惡嘴臉,趾高氣揚地走進了小黑丫的房間。


 


她正小心翼翼地坐在床上,看到我下意識地跪在了地上,臉上勾起一個討好般的笑容,雞爪般的手還顫抖地扣在一起拜了拜。


 


她嗓子真壞了,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還嘶啞難聽:「錯…了,不…坐床……」


 


我嚇了一跳,隻覺得心口壓了一塊石頭。


 


她因為坐了一下床,而向我這個鳩佔鵲巢的假千金道歉。


 


3.


 


我哪見過這種場合,不過是坐了一下床就要跪地道歉,

看著因為我不說話,她甚至還顫抖著身體要給我磕頭。


 


我頭皮都麻了,也顧不上會不會弄髒我新訂的裙子,猛地把她從地上薅起來按在床上。


 


手搭在她胳膊上時才發現她比我瘦了這樣多,骨頭幾乎頂的我有些疼。


 


我實在不知道怎麼稱呼她,小黑丫叫不出口,王賤女更是讓我深惡痛絕。


 


她那雙小鹿斑比一樣的眼睛裡都是恐懼,我不喜歡她這樣看著我。


 


於是邪惡的大小姐把她眼睛捂上了。


 


我擺出一個高貴冷豔的表情,雖然她看不見。


 


「知道我是誰嗎?」


 


她眨了眨眼睛,纖長的睫毛刮了刮我的掌心,小心翼翼地要開口。


 


我趕忙挪了捂住她眼睛的手,改成捂住她的嘴:「嗓子壞了就好好養著,你慢點擺口型,我能看出來。」


 


她好像笑了下,

但是我沒看清,因為我光顧著看她擺的口型了。


 


她說:知道。


 


我很滿意地點了點,結果這小黑丫繼續說:你是大小姐。


 


我腳底一滑,差點也跪在她面前。


 


「我是你姐姐!」我叉起腰,小洋裙上的珍珠腰帶因為我猛地站直抖得叮叮當當的。


 


小黑丫顫抖著身體躲了一下,似乎很怕什麼似的,下一秒她僵住身體湊過來又小聲呢喃地重復了一遍,姐姐?


 


「對,我是姐姐,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爸爸媽媽是你的,呃,但是你要知道我才是姐姐,你得聽我的知道嗎!」


 


想到剛才她的動作,我又補充道:「姐姐的意思就是你聽我的,誰都欺負不了你,姐罩著你!」


 


我覺得陸然那個傻逼有的意思還是對的,爸爸媽媽不在,小黑丫這傻蛋還不是我怎麼忽悠怎麼算。


 


讓她認我做老大!


 


她鸚鵡學舌般重復:聽你的。


 


都聽你的。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


 


我很滿意,頗有種孺子可教也的感覺。


 


我走出門,拍了拍手,幾個女僕捧著一堆我吩咐的道具走了進來。


 


我揚了揚下巴,衝著小黑丫露出邪惡的笑容:「給我們二小姐點顏色看看。」


 


桀桀桀,我可真壞啊,就這麼成功地讓她自己願意當二小姐,讓她低我一等。


 


嘿嘿。


 


兜裡的手機又震了兩下,我翻出來發現是陸然不厭其煩地又給我發了一句。


 


「隻要你記得我是你最堅強的後盾就好。」


 


……他是不是白人飯吃多了?


 


4.


 


小黑丫被一系列女僕丟進浴缸洗洗涮涮,

她真髒啊,水都變了色。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我立馬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走出去的時候還沒忘輕輕扇自己一嘴巴。


 


呸,我有什麼可嫌棄人家的!


 


小黑丫穿小洋裙的確不能怎麼好看,於是我掏出了我沒穿過的衛衣和牛仔褲。


 


她瘦,小,黑,穿上這一身顯得像是要去小學報道的小學生。


 


頭發跟個枯草似的沒營養,索性就讓造型師給她剪成了短頭發。


 


小黑丫隨了阮夫人的大五官,是很銳利的長相。


 


嚯,鄉下小可憐秒變校園臺 T。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但還是不滿意的朝廚房嚎:「以後多做點護發美白的吃。」


 


家裡就沒有一個黑炭似的!


 


我拍了拍沙發,她跟個小狗似的站在旁邊,也不動。


 


我瞬間無語了,這還得是個語音小狗。


 


「我拍這裡的意思就是你坐到我旁邊。」


 


她瞬間走了過來,乖巧地坐在我旁邊,我發誓我清楚地瞧見了她那雙麻杆腿坐下和站起來幾乎沒區別。


 


這說明什麼,一點肉沒有啊!


 


我又朝廚房喊:「今晚多做點肉!」


 


我捧著平板湊到她面前,這上面是我選出來的幾個名字。


 


阮攸寧,阮十安,阮禾禾。


 


她看了看平板,又轉過來看了看我,歪了下頭。


 


管家適時地給我補充:「二小姐不認字。」


 


我:……


 


我靠,我真的很生氣,這小黑丫到底在哪長大的,這戶人家速速給我滅了。


 


我把平板按滅了,扳過她的身子頂著她的眼睛說:「名字是家人給你最深的期盼,

因為你之前的家人都是假的,但我是真的,所以我希望給你最好的名字。」


 


「阮攸寧,君子攸寧,我希望你端莊大氣,也希望你安寧無憂。」


 


「阮十安,我希望接下來你接下來萬般皆平安。」


 


最後一個我罕見的卡了一下,沒問題啊阮皎皎的妹妹當然也得是 ABB 式的。


 


而禾禾也像我第一次見到小黑丫的樣子,不知道在哪裡長起來幹癟卻依舊有著生命力的小禾苗。


 


「阮禾禾,我希望你茁壯成長。」


 


不需要你完成什麼,隻希望你茁壯成長。


 


小黑丫在我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突然貼上來抱住我。


 


嘿,身上還是我特意挑的青提味的沐浴露,甜甜的香香的。


 


「喜歡最後一個嗎?」


 


她小幅度的,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明天就帶禾禾去改身份證!


 


5.


 


改名處工作的姐姐在出門前喊住了阮禾禾,她衝著小丫頭露出了個溫柔的笑:


 


「阮禾禾,祝你一路順風。」


 


小丫頭上車了還笑得直露她那口大白牙,我沒好氣的呲了她一眼。


 


我對她這麼好也沒見她對我笑得這麼開心。


 


哪來的醋味兒?反正不是我。


 


阮禾禾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我,我沒好氣地看她。


 


下一秒我的手腕上戴上了一個小巧卻精致的花環。


 


「你編的?」


 


阮禾禾笑彎了眉眼,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她起得早,早上四點就習慣醒了,管家伯伯告訴她家裡的花都是可以隨便摘的。


 


可是她不敢摘那些又大又漂亮的花。


 


小野花漂亮,

但是有點配不上姐姐。


 


她遲疑了一會兒,伸出雞爪一樣的手要拿回來,我嗖的打在她手背上。


 


「幹嘛?送給我的東西可不能拿回去。」


 


這次的目的地是醫院,阮禾禾太瘦小了,我總擔心身體有什麼問題。


 


來查查也算是給爸爸媽媽一個交代,才不是因為我擔心她。


 


我正打算查看預約消息,發現即便我沒回,陸然也還在不遺餘力地發力。


 


【皎皎,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也還有我理解你好嗎?】


 


【你是那樣完美,那種鄉下來的怎麼能與你相提並論呢?】


 


【就算你把她推下樓梯,管家說要告訴伯父伯母,也請記住我站在你這邊。】


 


我:……


 


陸然是外國話說多了都忘了中文怎麼說嗎?


 


我已經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隻覺得陸然在國外被掉包了。


 


要不就是腦子被掉包了。


 


我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一點都不想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