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阮禾禾要是接受教育,不知道比他陸然聰明多少倍。
回去我就給她報各種一對一。
先把陸然給我踩在腳底下。
「她這個喉嚨是被被人灌了熱油燙傷的。」
「身上也有很多處舊傷,好在骨頭沒長歪。」
「營養不良已經很嚴重了,再這樣下去是要器官衰竭的。」
醫生的話好像刻在我腦海裡,直到到家了還沒反應過來。
被人活生生灌了熱油,她得多疼啊。
我垂下腦袋,阮禾禾正把拖鞋擺在我面前,抬起腦袋朝我笑。
我的眼淚啪嗒一下就砸在她臉上,聲音顫抖:
「疼不疼啊禾禾?疼不疼?」
6.
姐昨天晚上可真是丟大人了,
禾禾抱著我哄半天,我還是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禾禾長得和媽媽那麼像,我連說她一句都舍不得。
自覺丟臉的我直接把禾禾丟給家教老師,一上午沒露面。
也不算沒露面,我仔細的調查了一下買了禾禾那家人的消息,勢必要讓他們也嘗嘗這種滋味。
山溝溝沒監控,報個警都得翻三座山,我隻給出去幾千塊錢,那邊就千恩萬謝的說您瞧好吧。
我滿意了,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去,看到禮儀老師正揮著她的小辮子抽在禾禾小腿上。
「要站直,身子要微微前傾。」
「誰允許你動的。」
媽的,哪來的傻逼。
我手上沒東西,隨手拿了桌子上的紙巾盒就扔了過去,砸在禮儀老師的腦袋上。
她怒目圓瞪,回來看見我卻消了氣焰,
討好地湊過來:「誰惹我們大小姐生氣了?」
禾禾還在衝我笑,我卻面無表情地指著禮儀老師問:「誰找來的?」
被我安排照顧禾禾的小女僕小聲地說:「管家安排的人被王媽給換了,她說這位更厲害。」
可不厲害嗎,都敢體罰東家了。
我抖了抖裙擺,用最標準的禮儀姿勢站定,仰起下巴輕蔑地看向她:「你,還有王媽,都給我滾出去。」
雖然話這麼說,但我畢竟是個狠毒的女人,這兩個人接下來能找著工作,都算我阮皎皎是個孬種。
「二小姐也是你們能欺負的?」
我好像個戰勝的公雞,接受著阮禾禾羨慕的眼神。
「今天學什麼了?」
阮禾禾捧出一張紙,小心翼翼地湊到我面前。
上面是翻來覆去寫的五個大字。
阮皎皎,姐姐。
我心裡暗爽,表情不顯。
「哪個老師這麼誤人子弟,不從橫豎撇捺開教?」
7.
我養了禾禾三個月,可算給人養胖點,幹癟的種子也能開花。
白了點,枯黃的頭發也逐漸變得烏黑柔順起來。
爸爸媽媽回來了。
我看著媽媽神色恍惚地把禾禾抱進懷裡大哭,看到爸爸也難掩激動地抹著眼淚。
我心裡有點酸,每次回來他們都會先抱住我說想你了寶寶。
我低下頭,不去想,下一秒卻有人拉住了我的手,是禾禾。
她眼裡正包著一汪淚瞧著我。
媽媽把我抱進懷裡,哭得不能自已:「皎皎,媽媽太……」
我知道,太高興了,
太震驚了,太不知所措了。
我突然想不起來三個月之前的想法了,我希望禾禾好,也希望爸爸媽媽好。
於是在餐桌上,我清了清嗓子:「爸,我快開學了,這次就不走讀了,我打算住學校——」
「不行!」
第一個反對的居然是阮禾禾那個膽小鬼,她猛地站起來,急得眼睛通紅。
她嗓子已經徹底好了,有著一副空靈的好嗓音,我打算讓這丫頭走配音或者音樂路線。
「不行!」她急得又重復一遍。
她舍不得我,但是說不出來,怕給我添麻煩,怕我真的有事要做。
哎喲,逗得我捧腹大笑,胳膊肘懟了懟爸爸:「瞧,你閨女最喜歡的是我。」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過嘚瑟,爸媽也忍不住樂起來。
他們最忙的隻有第一個月,
後兩個月幾乎每天都會跟我們視頻,已經徹底習慣了我和阮禾禾的相處方式。
我趕緊哄了哄旁邊散發怨氣的禾禾:「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住?」
「我念大學呢,爸爸在學校旁邊給我買了棟房子,省得我來回累得慌。」
阮禾禾生怕我丟下她,拼命點頭。
媽媽逗她:「禾禾不喜歡爸爸媽媽嗎?」
「喜歡,都喜歡。」
「最喜歡姐姐。」
「現在的生活,像做夢一樣。」
她輕輕地說。
8.
阮禾禾回來勢必要舉行一場認親會,告訴大家她是阮家的小姐。
我的地位就變得不尷不尬起來。
禾禾立馬舉手表決:「我可以是爸爸媽媽收養的,我不用——」
「你用。
」我正拿著我最喜歡的色號往嘴上補口紅,滿意的看著鏡子裡漂亮的女生。
「禾禾,你不用因為我顧慮什麼。」
「這就是你的東西,你就該拿回來。」
嘴上這麼說,但我其實還是有點過的,畢竟阮家大小姐這個身份我用了十八年。
但不管是讓禾禾當養女,還是爸媽謊稱當年生下是雙胞胎弄丟了一個。
都實在是把人當傻子耍。
是偏向我而忽略禾禾的做法,這樣讓她如何在這個圈子立足。
「我不是說我罩著你嗎?」我朝著她挑了挑眉,禾禾和我穿了差不多的禮服。
衝上來抱住我。
我拍了拍她輕聲道:「以後你才得好好罩著我知道嗎?」
阮家是傳承了多少年的老牌世家了,有祖祠,有族譜。
阮皎皎的名字被劃上去。
取而代之的是阮禾禾的名字。
禾禾面色沉穩的上前,行禮,上香,一點都看不出剛回來那天的瑟縮,膽小。
她從沒和我說過山溝裡的生活。
我也不願去問。
以後天天向陽,自不必再提。
8.
接下來的這一年我忙的腳打後腦勺。
一邊要照顧阮禾禾,一邊要忙著我自己的學業。
我都快忘了陸然這號人了,但架不住他像個跳腳的螞蚱一樣天天發消息給我。
【皎皎,是不是因為你汙蔑她偷東西,伯父伯母說你了?】
【你別難過皎皎,你身邊還有我】
……
【皎皎,伯父伯母是不是停了你的卡,我這裡還有,你拿去花】
……
【皎皎,
我馬上會出現在你身邊的,你等等我】
【我才是最愛你的】
【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皎皎】
不是我說,陸然他到底是不是精神病。
我倆認識這麼多年,我在他心裡到底是什麼個人設?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過於無語,禾禾走過來拍了拍我的手,亮出她的博主界面給我看。
「呀,二百萬粉絲了!禾禾真棒!」
禾禾接觸正規的培訓不過一年,卻憑借自己的好嗓子和我的超能力,一舉成為新興的翻唱博主。
我的好日子卻要到頭了,爸爸媽媽想提前退休去蜜月旅行,要求我這個暑假就去集團實習。
我哼哼唧唧的窩在沙發上耍賴。
禾禾像個小陀螺似的滿地打轉,一會兒給我喂個葡萄,一會兒給我喂口飲料。
就是不提學金融替我分擔一下。
這小丫頭現在尖著呢,我都有點玩不過她。
我躺在沙發上唉聲嘆氣,又不由自主的想到陸然發來的一些消息。
我踢了踢坐在我腳邊的阮禾禾。
「你以後會把我趕出阮家,讓我一無所有嗎?」
阮禾禾一言不發回了臥室,把門摔得震天響。
我哄了三天才哄好。
陸然這個倒霉催的。
9.
我去接阮禾禾下課,一下車感覺門口吵鬧的不行。
這是個私立學校,全是赫赫有名的公子小姐,誰敢在這兒鬧事,我有些好奇的湊上去。
卻發現原來是我家的鬧劇。
禾禾正被一個身上又髒又臭的流浪漢扒著,那人臉上髒的看不出五官,還留著口水嘿嘿的喊:「媳婦,媳婦。」
禾禾雖然已經被嬌養了兩年,
但怎麼抵得過這頭豬,我氣洶洶的衝上去。
當然不是無腦衝,保鏢還跟在我身後。
我猛的踹過去,高跟鞋狠狠的扎進這人身上,嫌棄的在地上蹭了蹭。
「你們搶我媳婦!你們搶我媳婦!」
一個大男人在地上打滾哭嚎,委實吸睛。
我打量著禾禾可有受傷,卻發現她表情驚恐到木然。
「禾禾,怎麼了?聽得到嗎?」
她輕輕的叫了我一下,下一秒仿佛看到什麼恐怖的事情一樣睚眦欲裂。
「姐——!」
伸手想要把我推開,卻晚了一步。
我低頭,腹部正在咕咕冒著鮮血,回頭是離我半步,被保鏢扣在地上的流浪漢。
我草,「疼。」
我想我得扣這幾個保鏢的工資。
我感知到我的意識正在消散,有些看不清禾禾,他按在我的傷口處,手還在抖。
「別怕,別怕……」
別怕阮禾禾,別怕阮皎皎。
10.
我一直重復著做一個不長不短的夢。
夢裡我因為嫉妒,因為恐懼,一次次的陷害禾禾。
我叫她賤女,說你這麼賤怎麼不好好待在山溝裡。
我汙蔑她偷東西,撒潑打滾的要她滾出我的家。
我還設計她和人躺在一起,汙蔑她偷男人,罵她下賤。
可是爸爸媽媽不是傻子,他們痛恨自己的教育出了問題,養了十八年的女兒居然是這樣狠心的人。
禾禾也被我害的重度抑鬱,天天像個木頭一樣坐在房間裡。
該S。
這個人該S,
但她一定不是我。
我被這個夢折磨的近乎瘋魔,甚至開始產生這個惡毒的女人就是我的想法。
「這就是你哦。」
一個聲音突然在我腦海裡響起。
「這不是我。」
我聽到我堅定的反駁。
「這就是你的人生路線,但現在因為一些問題,你並沒有按照這個路線走下去。」
「不對的路線為什麼要走下去?」
腦海裡的聲音沒響起,我又繼續問下去。
「走下去有什麼好處嗎?」
「爸媽被氣出病來,禾禾傻了,我被趕出去S了。」
「阮家破產無數人失業。」
「這樣的路線真的是好路線嗎?」
「你說得對,可是——」
他遲疑了一會兒繼續說:
「如果你不這樣做,
阮禾禾不經歷磨難,怎麼會有白馬王子來拯救她呢?」
為什麼一定需要白王馬子呢?
我能教禾禾,爸爸媽媽也能教禾禾,家人就是會為了彼此託底。
禾禾很棒,她聰明又好學。
她不需要什麼白馬王子,她本就是女將軍。
「禾禾自己就能救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