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聯姻第三年,我的白月光回國了。


 


從那天起,一向冷淡穩重的丈夫就變了。


 


早飯時,我隨口說了句要送他新衣服。


 


謝晏放下筷子,冷笑:


 


「怎麼,嫌棄我人老珠黃了,嫌棄我不會打扮了?」


 


晚上,我感冒了,跟他商量這幾天先分房睡。


 


謝晏眉眼一沉,陰陽怪氣:


 


「呵,和我親近就這麼難以忍受,裝都不裝一下嗎?」


 


後來,白月光找我復合那天,正恰逢我出差。


 


我告訴謝晏,要去一個月,不回家。


 


謝晏擰過頭,像是雲淡風輕:


 


「走就走,不就是想離婚嗎?笑S,0 人在意。」


 


我:「......


 


「不在意的話先把安眠藥放下哈。」


 


1.


 


顧景回國的消息是閨蜜告訴我的。


 


「聽說他在國外創業成功,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拓展國內市場。」


 


我正低頭回謝晏的消息。


 


他今天有空,問我什麼時候下班,要來接我吃飯。


 


我選好了餐廳發過去,才抬頭搭閨蜜的話。


 


想了想,我說:「那挺好的。」


 


閨蜜眨著眼睛,語氣八卦:


 


「好什麼?聽到前男友消息就這麼平靜,我可聽說顧景這幾年在國外潔身自好,一段戀愛都沒談過,都說是因為他對初戀念念不忘。」


 


「採訪一下,作為他的初戀,林禾女士,白月光如今大張旗鼓回國,當年的窮小子一躍變成商界大佬,你就沒什麼想法?」」


 


我噗嗤一笑:


 


「什麼白月光初戀的,我已經結婚了,能有什Ťú₋麼想法。


 


隻是,我這樣的回答,周圍人並不怎麼相信。


 


畢竟當年我跟顧景談戀愛談得轟轟烈烈。


 


漂亮Ťù⁸白富美和清貧校草,著實引起了不少議論。


 


我為了他跟家裡吵架,差點鬧翻。


 


顧景為了送我禮物,拼命打工,幾乎累進了醫院。


 


所以當我們分手後,很多人猜測分手原因。


 


有人說是因為我家裡施壓,給了顧景三百萬讓他離開。


 


也有人說是我嫌棄顧景窮,過不了苦日子。


 


閨蜜也問過我,我說:


 


「沒那麼多陰謀論,就是性格不合適。」


 


我說的確實是真話。


 


年輕的時候一腔熱血,堅信愛情大於一切。


 


但相處時間長了,隱藏的矛盾就會逐漸出現。


 


我們沒有外人眼裡想象的那麼般配。


 


快畢業的最後一年,我和顧景經常吵架。


 


大到我跟同門吃了頓飯,小到約會遲了幾分鍾。


 


再堅定的愛意也抵不住長久的冷戰與爭吵。


 


所以分手是正常的。


 


顧景拿到了全額獎學金去了國外深造。


 


我也順應家裡安排,聯姻和工作。


 


所以,這次顧景回來,我是真的沒有什麼想法的。


 


2.


 


下班後,謝晏接我去的是一家主打海鮮的餐廳。


 


修長有力的手指搭在被蒸紅燙熟的蝦殼上,我感嘆:


 


「你剝蝦速度好快啊,比我快一倍呢。」


 


謝晏頓了一下:「是嗎?」


 


從這句話說完,謝晏就一直給我剝蝦。


 


他不讓我再弄髒手,給我喂果汁又給我擦嘴。


 


我有些不好意思。


 


謝晏倒是很坦然:「照顧妻子難道不是丈夫的義務嗎?」


 


哦,我忘了,謝晏是個十分嚴謹的人。


 


定下婚約時,家裡人告訴我。


 


謝晏能力強,相貌出眾,樣樣都好,就是性子太冷淡了。


 


我之前不知道這個太字是什麼意思。


 


後來慢慢明白了,謝晏簡直就是一個機器人。


 


當在他腦子裡輸入我是他妻子的指令後,他就會一絲不苟地完成。


 


我們結婚這三年,他將義務這兩個字掛到了嘴邊。


 


每天七點準時回家,晚上九點固定的一個晚安吻。


 


就連日常的房事,也是每周三次,雷打不動。


 


他偏愛從背後抱我,也不說話,隻悶聲做到我實在受不住求饒。


 


我們的婚姻穩定、平和,就像是一本標準的結婚手冊。


 


我常常在想,謝晏對我好,是因為我,還是因為妻子這個身份。


 


如果和他結婚的是另一個人。


 


在他眼裡,恐怕也並沒有什麼區別吧。


 


吃完飯,我們在江邊散了會兒步。


 


謝晏拉開車門,我正要上車時。


 


突然聽到了一道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聲音:


 


「阿禾。」


 


我抬頭,三年未見的顧景站在我的不遠處。


 


他穿著時尚,低調昂貴的袖口隱沒在他的手腕處。


 


察覺到我抬頭,顧景笑了笑,輕聲說:


 


「好久不見。」


 


3.


 


和顧景見面,其實在我的意料之外,或者說毫無準備。


 


我幹巴巴地寒暄了幾句。


 


顧景像是看出了我的局促,也沒有多說。


 


他走之前,邀請我過幾天去參加同學聚會。


 


「好幾年沒見了,大家都想聚一聚。」


 


他的視線掃過面無表情的謝晏:


 


「是在新開的餐廳,不好找,你什麼時候來,我去接你。」


 


我還沒開口,謝晏突然說:


 


「不用,我會送她。」


 


我真怕謝晏下一句是「接送妻子是丈夫的義務」。


 


但還好,謝晏隻是平靜地看著顧景,說:


 


「不用麻煩外人了,不合適。」


 


晚上回到家,我敏銳地感覺到了謝晏的情緒有些不對。


 


但我轉過頭問他,他又說沒事。


 


想了想我說:


 


「那天你方便嗎?可以和我一起進去。」


 


我在裡面聚餐,謝晏在外面等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謝晏眼睛一亮:「可以嗎?


 


我點了點頭,有些猶豫:


 


「大家都帶家屬,我帶你一起應該也沒問題吧。」


 


不知道這句話哪裡戳到了謝晏……


 


他眉眼舒展開,肯定我的話:


 


「是的,介紹自己的丈夫,也是妻子的義務。」


 


我眨了眨眼,不知道怎麼接,隻能回答:


 


「……你說得對。」


 


4.


 


既然參加聚會,就需要打扮一下。


 


下班後,我去商場買了幾條裙子。


 


想了想,又去男裝店逛了逛,給謝晏挑了幾件衣服。


 


第二天是星期六,謝晏不上班。


 


吃早飯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隨口說:


 


「我給你買了幾件衣服,你等會試一下。


 


謝晏拿著筷子的手指一頓,應了句好。


 


後面他吃飯的速度明顯加快了,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間。


 


我看他這副樣子,有點想笑。


 


謝晏不太像機器人的時候其實也挺可愛的。


 


我對自己選衣服的眼光很自信,選的衣服謝晏肯定也會覺得好看。


 


但我在客廳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謝晏穿出來給我看。


 


我有些奇怪地站起來,推開了衣帽間的門。


 


還是早上離開時的樣子,衣櫃半開著。


 


幾件新衣服正放在旁邊的凳子上。


 


謝晏背對著我,看著角落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不試試嗎?看看尺碼合不合適?」


 


聽到我的聲音,謝晏終於轉過了身子:


 


「這是你給我買的嗎?


 


我點了點頭,有些摸不著頭腦。


 


看到謝晏緊抿的唇角,我想了想,恍然大悟:


 


「我知道你平時喜歡穿西裝和襯衣,但這次同學聚會,不用那麼嚴肅,我就給你挑了幾件。這是最近流行的,很多明星都在穿,很顯年輕。」


 


謝晏今年不過 26 歲,眉眼俊美,正是青春靚麗的好年紀。


 


隻是他少年老成,為人穩重,總穿著西裝,就顯得成熟了些。


 


所以我才選了這些衣服,也想讓他試試別的風格。


 


「年輕?」


 


我說了這麼多,謝晏隻聽到了這兩個字。


 


「我知道我年紀大了,也不會打扮,沒有那些明星時尚。」


 


謝晏用平靜的語氣,說著真情實感的疑惑:


 


「可是你以前明明說男人成熟一點好,而且你還誇過我穿西裝的樣子很性感。


 


「僅僅三年時間,因為我老了,所以你就開始嫌棄我了嗎?」


 


我呆愣在了原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謝晏拿過旁邊的風衣,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你覺得他穿風衣好看,所以也買了回來,對不對?」


 


他?我想了想,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顧景。


 


天吶,天地良心,之前我根本沒有注意顧景穿的什麼衣服。


 


謝晏當時一聲不吭,怎麼記得那麼清楚。


 


「他今年 25,我 26,也沒有比我年輕很多,我每天健身鍛煉,身體一直健康強壯,一歲的差距並不能改變什麼。」


 


謝晏像是自言自語:


 


「穿搭可以學,發型可以改,我學習能力很強,那些明星隻是靠團隊包裝,我也可以花錢找。」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我越聽越迷糊。


 


有些擔憂地看著謝晏。


 


心想,這機器人該不會中病毒了吧。


 


正憂慮間,謝晏突然抬頭看我:


 


「這些都放一邊,還有最重要的事情。」


 


「你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你覺得我跟顧景,誰長得更好看?」


 


5.


 


這樣的問題著實讓我愣了一瞬間。


 


在我的印象裡,謝晏穩重成熟。


 


他每天談論的應該是金融股票,是公司合同。


 


而不是誰比誰更好看這種極其幼稚的問題。


 


「無所謂。」


 


謝晏站起來,他像是不需要我的回答,扯了扯嘴角:


 


「聚會那天我會空出時間的,作為你的家屬出席。」


 


家屬兩個字若有似無的加重。


 


謝晏一雙黑眸緊緊盯著我。


 


我大學學的文科專業,也不怎麼接觸電子設備。


 


所以茫然了半天,也想不通這個機器人到底怎麼了。


 


難道是時間長了零件老化,需要進行維修嗎?


 


於是隻能跟著附和:


 


「好哦。」


 


6.


 


聚餐那天。


 


一向把西裝焊在身上、當做日常皮膚的謝晏。


 


破天荒地在衣帽間呆了很久。


 


等我化完妝、換好衣服以後。


 


又看了半小時電視,他才推開房門走出來。


 


「走吧。」


 


謝晏整理了一下袖口,抬頭就對上了我呆呆的眼神。


 


「你,你怎麼不穿我給你買的衣服?」


 


我一直都知道謝晏長得好看,不然也不會隻見一面就答應聯姻。


 


但謝晏平日裡少年老成,比起好看更多的是一種威嚴。


 


此刻,他穿著一件深灰色襯衫,下身搭配一條微微寬松的工裝褲。


 


頭發做了碎蓋偏分,眉眼微抬,一個目光就把我給看呆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穿這個很好看。」


 


簡直太清純了,說是還在上大學的大學生都有人信。


 


隻是換了身衣服,就仿佛換了個帥氣的男大老公。


 


我找補的話都有些結結巴巴。ẗṻₖ


 


「那件風衣不小心掉到地上弄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