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晏這樣解釋,但其實我也不是很在意他的理由。


快要出門時,我還在偷偷看他。


 


太好看了,清純校草,腿好長,腰也好細……


 


謝晏像是沒有發現我的目光一樣,隻是平靜地看著手表。


 


我跺了跺腳,嘟嘟囔囔說了句好古板的機器人。


 


「沒有早安吻嗎?」


 


我裝傻,試圖混淆機器人裡早安吻和晚安吻的概念。


 


我看到謝晏的下颌一下子繃緊了,我鼓起勇氣,繼續:


 


「這難道不是夫妻之間的義務嗎?」


 


既然有晚安吻,那相對地也能有早安吻這個程序。


 


心髒砰砰砰地亂跳,我屏住了呼吸。


 


陰影落下,我被困在了謝晏炙熱強勢的懷抱,無意識換氣間,我聽到謝晏說:


 


「不是。


 


直到坐到車裡,我都沒有反應過來這句不是是什麼意思?


 


是說這個早安吻不是夫妻義務的關系嗎?


 


可,那如果不是義務,是什麼呢?


 


嚴謹冷靜、一絲不苟的謝機器人也會出現 bug 嗎?


 


7.


 


這次來參加聚會的同學不少,很多都帶著家屬。


 


閨蜜看到我就興奮地把我拉到一邊:


 


「這次聚會是顧景組織的,而且承包了所有花費,到底是為了見誰,你懂的……」


 


我有些無奈,又解釋:


 


「我結婚了,跟他沒關系了。」


 


但不止閨蜜,相熟的同學也並不相信。


 


寒暄間,有人把我拉到了桌子邊坐下:


 


「你坐這裡,顧景在這裡,給你們留的,

不用謝。」


 


正中間的地方空了兩個位置,我掙脫了被拉住的手:


 


「不用了,我和我老公坐在旁邊就可以。」


 


眾人這才發現站在我身後、面無表情且氣質冷淡的謝晏。。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對啊,都忘了林禾早就結婚了。」


 


也不怪他們這樣。


 


畢業後,我跟同學們聯系不多。


 


我和謝晏的婚禮辦得倉促,我甚至沒有發過朋友圈。


 


商業聯姻四個字常常和沒有感情、表面夫妻這些詞結伴而行。


 


同學間都在傳我是被顧景傷了心,賭氣才結的婚。


 


相比起我低調倉促的婚姻。


 


和前任重歸舊好,白富美和功成名就的窮小子破鏡重圓明顯更有看頭。


 


謝晏攬著我的肩膀,看了說話的那人一眼。


 


他沒說話,但是空氣間隱隱充滿壓迫,那個人莫名打了個寒顫。


 


正在氣氛莫名其妙尷尬間。


 


突然有人驚呼:


 


「顧景來了。」


 


8.


 


房門被打開,有腳步聲伴隨著吵鬧聲傳來:


 


「顧景,你小子現在是大老板了,開的那車,嘖,可真漂亮……」


 


包廂內的人也像是才清醒過來,一起圍了上去:


 


「你終於來了,就等你了,位置都給你留好了。」


 


「回國也不早點說,等會一定要好好喝一杯啊。」


 


顧景穿著一身休闲西裝,氣質溫和,正滿眼微笑。


 


他說話不急不緩,從容地與圍上來的人寒暄。


 


在他身後,突然走出來一個妝容精致、年輕漂亮的女孩。


 


女孩一靠近,就挽上了顧景的手臂,顧景笑著介紹:


 


「沈倩倩,我的女朋友。」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幾乎是同時轉頭看向了我。


 


有人語氣茫然:


 


「女朋友?啊,難道這次聚會不是為了和林禾破鏡重圓?」


 


8.


 


吃飯吃到一半,我去洗手間補妝,聽到了有人說話:


 


「顧景這是什麼意思?沒聽說他在國外談戀愛啊,這次怎麼帶了個女朋友?」


 


「我也不信,他當年愛林禾愛得要S要活的,分手後,痛苦得幾乎割腕,要不是室友發現得早,早沒命了。」


 


我離開的動作一頓,割腕?分手後顧景竟然自S過。


 


很久以前的記憶裡,我努力在腦海裡翻找。


 


三年前,我和顧景見的最後一面,

我將他送我的禮物全部還給了他,提了分手。


 


顧景看著那些東西許久,冒出來沒頭沒尾一句:


 


「因為太便宜了,所以你嫌棄,對不對?」


 


我真的很煩他這副樣子,每次吵架最後都會認為是我嫌他窮。


 


以往我會辯解,但現在我真的累了: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顧景紅著眼眶,突然笑了,他扯著嘴角:


 


「林禾,你早就想分手了,遲到隻是個借口對不對?」


 


聖誕節那天,我遲到了,因為顧景選的這個電影院太偏僻,我迷了路。


 


看完後,我隨口說:「以後我買票好了,這裡太遠了。」


 


就是因為這句話,我們開始吵架,經歷了戀愛以來最大的冷戰。


 


「你就是嫌棄我窮,嫌棄我送的禮物,

林禾,原來你和其他人也沒什麼不同。」


 


四年的感情,朝夕相處的陪伴,最後換來這樣一句話。


 


當時顧景抬著下巴,一副清高又鄙夷的樣子,我以為他真的討厭我了。


 


可沒想到,原來分手當晚,他就在宿舍割腕自S了。


 


「我猜顧景也是賭氣,林禾都能因為賭氣結婚,顧景為什麼不能因為賭氣找女朋友?」


 


「對了,我剛才還說那個沈倩倩看著眼熟,那不是娛樂圈一個小明星嗎?」


 


「我也剛想起來,靠緋聞上位的,說是謝家太子爺的白月光,兩個人青梅竹馬,差點結婚,結果因為事業出國了。」


 


我被謝家這兩個字吸引了注意力。


 


他們是在說謝晏嗎?謝晏有一個白月光,還差點結婚。


 


我恍惚了一下,突然想起,謝晏之前好ƭũₑ像確實訂過婚。


 


我們的婚禮辦得倉促,混合著商業利益。


 


我是為了逃避過去,原來謝晏也是嗎?


 


我突然想到了昨晚謝晏的那個問題:


 


「我和顧景誰更好看?」


 


原來他早就知道沈倩倩現在是顧景的女朋友了。


 


所以,他記住顧景的穿著,調查他的身份,對他抱著很強的敵意。


 


不是因為機器人發生了故障,都是因為沈倩倩啊。


 


想通了這些,我本來應該茅塞頓開,呼出一口氣的。


 


但現實是,我心髒沉悶,像是塞進了一團湿淋淋的棉花。


 


疑惑、不解、委屈、難過,各種情緒全部混到了一塊。


 


我悄悄離開了洗手間,不管如何,我想自己當面問個清楚。


 


剛走過拐角,我就聽到一句嬌軟的女聲:


 


「謝晏,

這麼多年不見,你是知道我會來,所以才參加這次聚會嗎?」


 


9.


 


我知道偷聽是不對的,因為羞愧,我臉頰發燙。,


 


但是卻莫名移不開腳。


 


和謝晏結婚這三年,我們相處一直很和睦。


 


他雖然話少,卻對我有問必答,偶爾會說幾句情話。


 


我瞥見過他的手機搜索記錄:


 


「如何和妻子增進感情?」


 


200 多條回復都被他一一看過,之後認真地整理在筆記本上。


 


有些人玩抽象,教他電梯壁咚,教他一些霸總語錄。


 


用謝晏那張俊美鋒利的面容面無表情地說出那些土味情話,十分搞笑。


 


我總是忍不住笑,卻又覺得可愛,心底最深處不自覺塌陷了些。


 


我屏住呼吸,沈倩倩還在嬌聲撒嬌:


 


「好啦,

我知道我以前錯了,不該賭氣出國,這不是回來了嘛,謝晏哥哥,你對我最好了,原諒我嘛~」


 


這樣自然親昵的話,是我和謝晏之間從來沒有過的。


 


過了很久,我聽到謝晏平靜地回答:


 


「我已經結婚了,這些話不適合對我說。」


 


我想,我是應該松一口氣的,謝晏是如此潔身自好、古板又有原則的人。


 


在他的程序裡,寫上了我是他妻子的指令,那就會一絲不苟地執行下去。


 


出軌、曖昧、偷情,這些詞都被程序以外的防火牆攔截。


 


我低下頭,腦子裡又想起了那個很久以前深埋著的疑問。


 


謝晏是因為我才對我好。


 


還是因為我是他的妻子才對我好呢?


 


10.


 


回到包廂後,剛坐下。


 


面前突然出現了一碗酒釀圓子。


 


「我看你剛才沒吃什麼東西,是不合口味嗎?那嘗嘗這個吧。」


 


胃裡是有些難受,我道了聲謝,嘗了一口,眼睛突然睜大:


 


「這是葛奶奶做的味道,但是她不是已經……」


 


顧景看著我,眉眼柔和了些:


 


「是的,不過一年前,她的孫女繼承了那個小推車,如今已經開店了,就在這附近,我剛才出去買的。」


 


曾經倔強冷清、渾身帶刺的少年。


 


三年後變得長袖善舞,無論是誰都能擺出一副溫和的面具。


 


如果說我再見到顧景真的毫無觸動,是不可能的。


 


四年,不是四天,我們的過去美好的回憶也佔據了大多數。


 


我晚上去琴行練琴,顧景去餐廳兼職。


 


每次相伴一起回校,

夜宵便是這小小一碗酒釀圓子。


 


我低著頭沉默地吃著圓子。


 


兩個人之間氣氛平和,難得聊了幾句。


 


過了會兒,謝晏也進來了,他看到我們在聊天,腳步頓了頓。


 


我主動介紹:


 


「上次見得匆忙,這是我的結婚對象,謝晏。」


 


謝晏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我說的話,周圍的氣壓低了些,他面無表情:


 


「謝晏,也是林禾的愛人。」


 


重音加重在愛人兩個字,顧景像是沒有聽到語氣裡的攻擊性似的,


 


他站起來,禮貌地回握過去:


 


「顧景,」


 


他頓了頓,微笑起來:


 


「也是林禾的初戀。」


 


11.


 


回去的路上,謝晏一直沒有說話。


 


在停車場的時候,

我們又撞到了顧景。


 


沈倩倩親昵地挽著顧景的手臂,她袖口蹭上了口紅印,我無意識多看了兩秒。


 


突然,手腕被人握住,粗糙有力的手指和我十指相扣。


 


我有些驚訝地抬頭,正看到謝晏陰沉的面容,他一直SS盯著兩人。


 


我心髒一停,又慢慢跳了起來。


 


坐上車之後,我使了點力氣,掙脫了謝晏的手腕。


 


「人都走了,就不用拉了。」


 


其實在外面,我跟謝晏一直保持著距離。


 


剛開始是因為聯姻不熟,後面則是習慣了。


 


謝晏古板嚴苛,常常是輸出一個指令才執行一個動作。


 


我主動幾次之後,也好面子,就不願意主動了。


 


外面天氣有些陰沉,就像是我和謝晏之間這幾天的氣氛。


 


早上的那個早安吻仿佛鏡花水月,

一碰就瞬間破碎。


 


車輛行駛到小區門口,我終於問了出口:


 


「謝晏,當年你的聯姻對象其實不是我,是沈倩倩對不對?」


 


謝晏身子猛地一頓,很久他說是。


 


天空盤旋許久的烏雲終於加重,淅淅瀝瀝落下了這個月的第一場雨。


 


我的心也在這一路的忐忑不安中落了地。


 


我一直不知道怎麼跟謝晏相處,也不知道如何掌握機器的程序。


 


於是就像以前無數次客氣禮貌地回應一樣。


 


我說:「好哦。」


 


12.


 


晚上,是慣常的每月例行房事。


 


謝晏是個很注重儀式感,並且嚴格要求自己的人。


 


以往這個時候,他已經準備好了燭光晚餐,並且洗漱好等待。


 


但ƭũ̂⁸現在,他坐在沙發上,

不知道在想什麼。


 


嘴唇緊抿,正看著窗外愣神。


 


或許是今天見到沈倩倩,所以心神不寧吧。


 


我扶著門框,一向嚴格執行程序的機器人停止了工作。


 


我想了想,找了個借口:


 


「我感冒了,要不最近分房睡吧。」


 


我們之間的婚姻並沒有什麼不好,需要保持表面的體面。


 


我以為我這樣的回答,能夠讓謝晏高興。


 


但沒有,他突然抬起頭,我看到了他布滿血絲的眼睛,他聲音很啞:


 


「是因為他嗎?他一回來,就連表面的親近都不願意維持嗎?」


 


13.


 


這話讓我有些茫然:


 


「誰,顧景嗎?」


 


謝晏扭過了頭:「你看,我沒說名字,你就能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