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妹妹,我有一件事瞞了你二十四年,如今,想來是瞞不住了。」


 


任瀟道:「你們裝神弄鬼,到底意欲何為!」


我道:「好好聽著就行了。」


 


太後嘆了口氣道:


 


「二十多年前,譚家遭難,我本以為你也S了,難過了很久。後來見你懷著身孕來投奔我,我真的很高興……」


 


她頓了頓,道:「我當時想著,一定要護住你,讓你後半輩子能安穩平順,可……好不容易等你生下孩子,那孩子卻沒有氣兒……」


 


任瀟臉色發白,冷笑道:「你以為我會相信!」


 


太後道:「我為何要騙你?隻是不想你繼續自誤下去!那時你失血過多,昏迷了三天三夜。產婆把孩子抱了出來,連哭聲都沒有。我想這孩子是譚家最後一點骨血,

若是斷絕,你恐怕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譚裕和趙鐸聽了這些話,都僵住了。


 


他們誰都沒有想到,二十年前還有這些隱秘。


 


太後繼續道:「那時,臨淄王正好有位妾室誕下了一個孩子,她身子太弱,沒幾日就去了。我便自作主張,把那孩子換給了你。」


 


任瀟喘著粗氣,後退了幾步:「這怎麼可能!你騙我!」


 


太後長嘆一聲:「妹妹,是真的!」


 


譚裕呆呆地望著我:「我……我不是先皇之子?那我是誰?是臨淄王的兒子?」


 


太後搖頭,一字一句道:「阿裕,你不是臨淄王的孩子。因為當年那個孩子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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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驚呆了所有人。


 


任瀟眼中愈發迷茫:「女兒?這怎麼可能!

我生的是兒子!」


 


太後揉了揉眉頭,似乎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隻好慢慢道:「那確實是個女孩,我當時想著,有個女兒傍身,總是個安慰。」


 


任瀟大聲質問道:「那阿裕是從哪來的?」


 


趙鐸也有些混亂,插嘴道:「我不懂,母後,阿裕是父王的兒子,那我又是誰?我是您生的嗎?還是說……」


 


這個時候,該我出場了!


 


我揚聲道:「麗娘,事已至此,你來說說吧。」


 


這段時間譚裕待我很好,讓我積累了一些積分。


 


可大道具都用不了,隻能窺探三個人物的內心。


 


猶豫了很長時間,我選擇了太後、任瀟和麗娘。


 


畢竟孩子是誰的這種事情,隻有女人才最清楚。


 


尤其是麗娘,

當初她對譚裕的態度,除了憐惜之外,我還能看出一點點的愧疚。


 


我高聲對麗娘道:「如今你還要隱瞞嗎?說出事實對大家都好!」


 


麗娘本來一直低著頭,可眼見事情瞞不下去了,她才認命似的抬起頭來。


 


她並不看我們,隻望著任瀟,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小姐,是我,是我將你生的女兒換成了兒子。可我、我真不知道那孩子是臨淄王府的。」


 


她哽咽道:「那時你一心一意要復仇,說一定要生個男孩,去報仇雪恨。奴婢擔心你沒了這個指望再也活不下去了,於是才自作主張去養堂抱了個無父無母的男孩回來。」


 


任瀟難以置信地放大了瞳孔。


 


也就是說,是臨淄王妃先換了孩子,麗娘又換了一次。


 


眾人皆驚呆了。


 


其實,

她們每個人都隻知道一部分真相,我也隻拼湊在一起後,才了解了全部。


 


我握住譚裕的手,輕聲道:「其實,你和這些狗屁恩怨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譚裕迷茫地望著我:「我……我……」


 


太後道:「確實是這樣。」


 


任瀟大喊道:「不會的,不會的!我生了裕兒,他是我兒!你們別想騙我!」


 


我冷笑道:「很幸運,他不是!」


 


太後對任瀟苦口婆心道:「妹妹,你清醒點吧,裕兒真的不是你兒子,鐸兒才是!」


 


趙鐸往後退了幾步:「母後……」


 


事已至此,太後一股腦地全說了。


 


「鐸兒,那時我將你換了過來,你幾乎沒了生氣。可沒想到,

養著養著就養活了,可能還是福厚命大。後來,我也想過把你送回去。可我一來擔心妹妹無法照顧你這般病弱的孩子,二來看到她對裕兒這樣嚴苛,又不忍心了。」


 


「所以,鐸兒,你才是先帝唯一的骨血。」


 


名為養子,實為親子。


 


太後願意應邀說出這件陳年舊事,是為了讓任瀟放過譚裕,更重要的,是想讓趙鐸寬心。


 


系統在我心裡發出提示音:


 


「喔,這一招好棒!譚裕求S意志下降為50%,40%,30%……」


 


直到下降為10%,譚裕忽然輕聲道:「那……那個女孩呢?她去哪裡了?」


 


畢竟是臨淄王的骨血,總不能流落在外。


 


太後道:「我得知孩子被換了後,還以為是妹妹做的。

便派人去那養堂查看,可那孩子已經被當時的吳縣丞夫人收養了。吳夫人有四個兒子,很想要一個女兒,後來在養堂見了那孩子,非常喜歡,如珠如寶地帶回了家。我便沒有阻止。」


 


畢竟在臨淄王府,多一個孩子少一個孩子,都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都是要上王府的族譜。


 


想要趙鐸有個正式的身份,那女孩就不能回來。


 


譚裕猛地抬頭道:「吳縣丞?」


 


我點點頭:「激不激動,驚不驚喜?那個女孩就是我!」


 


系統為我發出提示音:「恭喜恭喜,隱藏劇情都被你發現了!獲得一個願望作為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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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總算是全都弄清楚了。


 


其實我才是臨淄王的骨血,是王府的郡主。


 


而趙鐸是先皇和任瀟所生的,唯一的後代。


 


太後則是他的養母。


 


譚裕,是個和這一切都沒有關系的超級倒霉蛋!


 


任瀟拒絕相信這一切:「這不可能!怎麼會這樣!我……我是裕兒的母親!我才是裕兒的母親!」


 


她用力地抓著譚裕的袖子:「裕兒,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不認我!我做一切都是為了你,都是為了你。」


 


她跪在地上,痛哭道:「娘是真心愛你的……」


 


我:「……」


 


譚裕:「……」


 


太後:「……」


 


麗娘攙扶著任瀟,道:「小姐,小姐,您別傷心了,您還有陛下呢!」


 


對啊,有親兒子,去和親兒子發瘋吧。


 


我看了趙鐸一眼,

意思是:以後這瘋女人就是你的責任了。


 


趙鐸和譚裕差不多,如墜夢中,好久都緩不過來。


 


對他來說,雖然身份確定了,讓他安了心。


 


可一想到自己從前對老皇帝的恨意,還有對他的謀害,心中就茫然若失。


 


這一點,除了譚裕沒人能理解。


 


可他應該能明白,正因為太後這一換,他所該承擔的一切都由譚裕承受了!


 


他才是那個幸運兒!


 


趙鐸慢慢清醒,用力揉了揉額頭,長嘆道:「母後,兒臣多謝您的苦心。」


 


太後欣慰地笑了笑,道:「鐸兒,把你親生母親扶起來吧,以後,我們一起回宮生活,她身子不好,我要好好照顧她。ẗű̂₀」


 


趙鐸道:「是,謹遵母後懿旨。」


 


本是個皆大歡喜的局面,任瀟卻慌亂地大吼道:「我不要進宮,

我不要進宮!裕兒,裕兒!娘對不起你!你不要不管娘!裕兒!我才是你母親!我才是啊!我不逼你S吳氏了!我不逼你了!!裕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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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瀟再哭鬧也沒有用,因為她明顯精神出了問題。


 


太後是真心的關愛她這個妹妹,還是做主帶她進宮了。


 


臨走前,她對譚裕說,讓他不用擔心,她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妹妹。


 


說到底,還有趙鐸這個親兒子呢。


 


天啊,我幾乎要撒花!


 


搗亂的終於要走了!


 


趙鐸也和譚裕擁抱了一下,一切盡在不言中。


 


經歷了這一切,我和譚裕總算是雨過天晴。


 


譚裕為了實現了對我的承諾,遠離是非之地,直接辭了官。


 


可趙鐸不忍心讓我們做一對白身,而是讓譚裕承繼了臨淄王這一爵位。


 


他還給我寄了一封信,說這也算是間接地把一切還給了我。


 


我和譚裕欣然接受。


 


就這樣,夫妻雙雙把家還。


 


回到臨淄後不久,我就發動了。


 


系統看我滿頭大汗地吼叫,說:「要不要把你的獎勵兌現一下,幫你順利生產?」


 


我搖頭:「才不要!那獎勵我有別的用處!」


 


「生四個孩子而已,小 case!」


 


系統捂著臉,道:「你有必要這麼拼嗎?這一次你幹得這麼好,已經成了上面獎勵的典型,以後沒人說你是廢柴攻略者了!」


 


我一邊哼哼一邊說:「這都是我應得的!」


 


等將來離開這世間,我希望譚裕能和我一起走。


 


獨身在黑夜中行走了這麼久,我希望以後能有他相伴。


 


這就是我新的願望。


 


後來,我生下了兩男兩女四個孩子。


 


臨淄王府一下子熱鬧非凡,連孩子的哭聲都是此起彼伏的。


 


譚裕在我生完孩子後,握著我的手說:


 


「阿佚,從前種種苦難,我不知從何而來,為何會落到我頭上,如今我明白了,正因經歷這麼多,才能讓我遇到你!」


 


我虛弱地捏了捏他的臉,道:「苦菜花,你可以改名字了,以後你就是我的小甜甜~」


 


譚裕把臉埋在我手裡,悶聲道:「我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風花雪月我還沒全會,我還會努力的~」


 


我輕笑出聲,凝視著他的臉,一字一句道:「我愛你。」


 


雖然不知從何而起,可我能感受到自己心中那份火熱的愛意。


 


譚裕抬起頭:「愛?」


 


他頓了頓,道:「我也愛你,

阿佚,我愛你。」


 


放下仇恨,放下煩惱。


 


從此走向新的美好生活。


 


番外


 


譚裕的新生活,其實就是奶爸日常。


 


我們倆是看不了四個孩子的,所以王府請了很多奶娘和老媽子照顧孩子。


 


孩子們頭兩年還好說,隻是小奶娃,隻要給吃給喝,就能拉能睡。


 


一切都是歲月靜好。


 


可等孩子長到三四歲的時候,就開始展現出極大的破壞力了。


 


這個時候,其實就得有人站出來管他們了。


 


所以古人講究抱孫不抱子,父親一般是絕對的權威,孩子都害怕。


 


但是譚裕顯然無法起到這個作用。


 


因為他的生長過程很曲折,任瀟從小對他非打即罵,從來沒有抱過他,親近過他,所以譚裕很珍惜自己的孩子。


 


這也造成了四個孩子蹬鼻子上臉,把他爸當成了軟柿子。


 


我本來是想擺爛的,可我發現自己再不管,譚裕就要把孩子寵上天了!


 


這還得了!


 


沒有戒尺和批評的童年,不是完整的童年。


 


好在,我大S四方打孩子時,譚裕不敢管,隻在背後偷偷抹淚。


 


我:「……」


 


這是什麼世道啊!


 


到了晚上,那風花雪月十八式早已經滾瓜爛熟,精益求精。


 


譚裕埋頭苦幹到半夜,服侍我舒舒服服的,才小心翼翼道:


 


「阿佚,我能不能提個意見?」


 


我困得要S,迷糊道:「什麼?」


 


譚裕開始絮叨:「你打老大老二就算了,兩個男孩還好些,老三老四是女兒,不能總打……你得有耐心,

好好和她們講道理才是。」


 


我:「……」


 


譚裕:「還有,王府也太冷清了,咱們要不要……再生幾個?」


 


冷清?


 


看來丞相大人很久不讀正經書,已經沒什麼文化了。


 


「閉嘴!熄燈!睡覺!」


 


「哦。」


 


躺下之後,我摸著他光滑的發絲,和我的頭發糾纏在一起。


 


夫妻結發,永結同心。


 


好像就是這麼個道理。


 


一想到這個,我又坐了起來。


 


「不是睡覺嗎,怎麼還點燈?」


 


「你不是要生孩子麼!才一次哪行?」


 


「接下來用第幾式?」


 


「自由發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