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夜暴富的夢實現,我頓時激動不已。


 


我猶豫許久,最後給自己點了一份豪華外賣,決定慶祝一下。


 


但在等外賣的途中,門被敲響了。


 


我本來不想開門,但對方的力氣一次比一次大。


 


透過貓眼向外看的時候,我看見了沈厭離。


 


他的身後,站著淚流滿面的許見月。


 


11


 


我不想開門,正猶豫著要不要裝作不在家的時候。


 


沈厭離舉起了手中的東西。


 


那是我手中的外賣袋。


 


那是我前不久才下單的麻辣小龍蝦,我特地點的特大份。


 


看見自己的食物被他拿在手中,我氣得將手中的飲料瓶都捏得變了形。


 


哪怕剛剛我還想著把沈厭離罵一頓,現在還是唯唯諾諾地沒開門。


 


社恐是這樣的,

根本不想起那些沒必要的爭執。


 


我不知道沈厭離要堵我多久,直接給物業發去了消息。


 


得到對方的回復後,安心地回到了沙發上。


 


沈厭離對於我的行為毫不知情。


 


他還在門外喋喋不休。


 


「我和許見月已經說清楚了,我隻拿她當朋友,以後也不會有多餘的接觸。」


 


「一一,我們好好談談,把事情說清楚。」


 


我根本就不想和他談。


 


許見月對我的那些惡作劇,已經上升到了人身攻擊。


 


在母親的鼓勵下,我已經鼓起勇氣和導員匯報了。


 


索性我本來就想轉專業,下個學期就不在這個班了。


 


一想到不會再看見許見月和沈厭離,我就身心舒暢。


 


沒得到我的回復,沈厭離不肯放棄。


 


他甚至開始拿我們以前的感情說事,

言語中滿是失望。


 


但不等他說幾句,我媽就帶著物業趕來了。


 


看見沈厭離,她冷笑一聲,直接讓保安把人拉走。


 


我媽不像我一樣,她性格強勢,說話句句帶刺。


 


「你們兩個小情侶之間的事,和我們家一一有什麼關系?」


 


「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樣纏著她,到時候毀壞了一一的名聲,誰來賠償?」


 


社會裡,對於女性的惡意總是有太多。


 


就像明明是沈厭離硬要纏著我。


 


但在許見月隨意幾句引導下,我才成了過錯方。


 


不知情的人都以為是我要插足對方的感情,任由我怎麼解釋都說不清。


 


我為我媽的颯爽折服,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沈厭離即將被保安拉開前,還發消息託我媽拿回我的麻辣小龍蝦。


 


畢竟我是個社恐,

能不出面,我絕對不會主動出去。


 


12


 


周末過去後,我媽給我請了假。


 


雖然許見月對我沒有造成重大的損傷,但我們都不想就這麼揭過去。


 


為了臉面,導員隻會大事化小。


 


可這一次過去了,下一次呢?


 


尤其是在知道我的五百萬都是系統從她的賬戶上轉過去後。


 


許見月就瘋了。


 


我絲毫不懷疑,隻要我出現在她面前,她就能將我生吞活剝。


 


最開始沈母還打電話來勸說,但是我媽將真相告訴她後,沈母沒了聲。


 


現實哪裡是小說,大部分人都三觀很正。


 


就算沈厭離是太子爺,他也要遵守法律。


 


更何況,他是個普通人。


 


我將這些天保存的證據發給導員後,順便請了幾天假。


 


表面上說是因為被同學傷透了心調節心情。


 


實際上是全家幾日遊,順便還全款買了套房。


 


大學真正的貧困生很少。


 


大多數隻是相對普通人來說負擔較重而已。


 


許見月弄巧成拙,不僅沒拿到錢,更是欠下了五百萬的巨款。


 


加上事情鬧大後,不少人都在私下裡討論她。


 


生活的壓力加上心理疑神疑鬼,她很快就瘋了。


 


與此同時,她針對我的事情敗露,學校取消了她的助學基金。


 


甚至還委婉地勸退。


 


畢竟這些天許見月口中總是蹦出莫名其妙的話語,行為也非常詭異。


 


連她的室友們都覺得她有精神病,紛紛提出換寢室。


 


舉報的人多了,學校不得不重視。


 


更何況,有熱心同學將許見月辱罵我的視頻傳到了網上,

很快上了熱搜。


 


現在正是在打擊校園歧視,甚至官網都現身說法。


 


雖然打了碼,但一些人還是認出了許見月。


 


原因無他,許見月早就在自媒體上開了個賬號。


 


專門宣揚自己勤工儉學、積極向上的貧困生人設。


 


自作孽不可活,她的視頻下很快就被正義的網友們佔領。


 


不過幾天下來,許見月的名聲就臭了,被逼退學。


 


而沈厭離因為和她走得近,也被波及了不少。


 


他試圖證明和我的關系,卻沒有人信他。


 


再加上他包庇許見月的行為敗露,人們看他的目光都是嘲諷。


 


不過一段時間下來,沈厭離便後悔了。


 


但已經來不及了。


 


13


 


我回學校的時候,已經臨近期末。


 


沈厭離最近憔悴了許多,

他遠遠地看著我,一聲不吭。


 


和他目光對上的時候,沈厭離動了動唇想說什麼。


 


但我很快轉過頭,視線沒在他身上停留。


 


放學時,我不可避免地與沈厭離擦肩而過。


 


他低聲提醒:


 


「許見月她最近一直在學校門口徘徊,你小心一些。」


 


我停都沒停,徑直離開。


 


鬧劇過後,我和沈厭離就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


 


有不少人也曾想找我聊天,但我自始至終都冷著臉。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與人交流。


 


不過幸好,他們的注意很快到了期末考試上,我也有了喘息的空間。


 


走到公交車站時,我敏銳地察覺到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想扯下口罩的手頓了頓,我握緊了手中的辣椒水。


 


我從小就敏感,

心思缜密。


 


設想到許見月不會放棄這一舉動,我隨身攜帶三瓶辣椒水,兩根防狼棒。


 


還把報警電話設成緊急電話,定位更是沒有關過。


 


我沒有坐公交,而是選擇讓我媽來接我。


 


在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時,我的肌肉緊繃。


 


正要拿出辣椒水,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聲音十分熟悉,喊著我的名字。


 


「溫喬一——」


 


在馬路對面,站著許見月。


 


幾天沒見,她像是老了十歲,滿臉滄桑。


 


看見我,二話不說衝過來。


 


直接跪在了我面前,一下一下磕著頭。


 


「求求你,溫喬一,你幫幫我吧。」


 


「我不想被追債了,你能不能把錢還給我……」


 


她話還沒說完,

沈厭離就神色戒備地擋在了我面前。


 


熟悉的場景,讓我想起那天他之前也是這樣護在許見月身前的。


 


然而此刻,沈厭離眼中沒有了對許見月的心疼。


 


他皺眉看著許見月,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你又想鬧什麼花樣,系統已經沒了。」


 


「離一一遠點,不然我不會客氣。」


 


「我從沒喜歡過你,你不要再糾纏不清了。」


 


這樣狗血的劇情發展很快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察覺到四周投來的目光後,我崩潰了。


 


社恐的本性讓我想要逃離,奈何沈厭離緊緊拉住我的手。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起爭執,受傷的人總是我。


 


怒火最後戰勝了社恐的本性。


 


我深吸一口氣,一巴掌打上了沈厭離的臉,開始發瘋。


 


「有病吧,你們談情說愛到別的地方去行嗎?」


 


到最後,更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你倆是要毀了我嗎?我惹你們了嗎?」


 


14


 


沈厭離第一次意識到我的疏離,是在他縱容許見月剪壞我的琴弦之後。


 


連他自己都忘了。


 


那把吉他,是他送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我寶貝地收了起來,連磕碰都要自責好久。


 


直到他那天說想看我上臺表演。


 


我好不容易克服恐懼鼓起勇氣報名,最後卻看見了斷掉的琴弦。


 


琴弦被做成了戒指,套在了沈厭離的手上。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無所謂地開口:


 


「我再給你修就是了。」


 


那天他有多忽視我的沉默,現在就有多後悔。


 


我下樓扔垃圾的時候,看見角落裡蹲著的沈厭離。


 


他手中的煙已經燃盡,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見動靜,抬頭看來。


 


目光交匯時,沈厭離側過身,露出了被他蓋住的吉他。


 


是我前幾天扔掉的,不知道他從哪個角落裡翻出來的。


 


和沈厭離斷絕關系後,我就十分膈應他的存在。


 


所以清除了他留下的痕跡,想徹底解決。


 


我沒有說話,沈厭離也不吭聲。


 


他跟著我走到小區門口扔了垃圾,又跟著我走到樓梯口。


 


在我思索著要不要向保安求助時,沈厭離還是忍不住了。


 


他用圍巾擦了擦手中的吉他,小心翼翼:


 


「我已經修好了,和新的一樣。」


 


見我不吭聲,他忙著解釋一句。


 


「我洗過了,幹淨的。」


 


離得近了,我能聞到沈厭離身上嗆人的煙味。


 


我討厭二手煙的味道,所以不動聲色地遠離了他。


 


沈厭離察覺到我的疏離,無措地站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沒出聲。


 


那把吉他我沒有再接過來,畢竟我沒有撿垃圾回收利用的習慣。


 


就像是對待沈厭離這個人,我也拋不下仇恨和他心平氣和地聊天。


 


我不想和他起爭執,默默上樓。


 


身後,沈厭離抬腳似乎想跟上來,最後生生止住了步伐。


 


他心中酸澀,到底沒有說出來。


 


雖然事情的影響已經變小,但沈厭離的所作所為依舊不可抹去。


 


他走到哪都有人議論紛紛,收到別人打量的視線。


 


沈母知道後,

選擇讓他退學。


 


畢竟才大一,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沈母想讓他避避風頭,靜心再戰明年。


 


可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無論他是走是留,我們的生活都會像兩條平行線永不相交。


 


期末考試已經結束,寒假正式開始。


 


不出意外,這是我和沈厭離最後一次見面了。


 


他來,就是想進行最後的挽留,以及告別。


 


直到現在,沈厭離終於感到了後悔。


 


過去的一切走馬燈般出現在他腦海裡。


 


沈厭離以第三視角看著過去的自己,隻覺得陌生。


 


他不知道他為什麼著了魔般為外人針對我。


 


但是他也想不清了。


 


在離開前,沈厭離想向我道一句遲來的歉。


 


但等他整理完思緒,

渾渾噩噩抬起頭的時候,樓道裡已經空無一人。


 


他苦笑一聲,最後轉身離開。


 


而關上門的我,透過落地窗看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腦中的系統剛剛離開,我終於回歸到了平靜的生活。


 


春和景明,我不再渴求那株過季的洋桔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