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唔,看表情是不喜歡。」


 


「那——金銀珠寶?皮包首飾?」


 


他推開一間門。


 


琳琅滿目的奢侈品,寶石折射的光刺得我睜不開眼ƭůₗ。


 


「或者,喜歡現金?」


 


他又打開另一個房間。


 


鈔票一疊一疊摞整齊,堆得密不透風,幾乎成了山。


 


我震驚不已,瞠目結舌。


 


白良將我攬進懷裡,垂頭用臉頰蹭著我的發絲,過分親昵。


 


「我說過要讓琪琪過上好日子,就一定會踐諾。」


 


「不像某個小騙子,說好給我過生日,卻偷偷逃跑了……」


 


他語氣比從前還要溫柔,就像泡在糖罐子裡腌久了,甜到發膩,滲出兩分病態扭曲來。


 


抱著我的力道也愈發大。


 


像是要把我活活勒S在懷裡、融進他的骨血。


 


「別這樣……」


 


我下意識想要掙脫。


 


卻刺激到了他。


 


他紅了眼圈,把我按在數不清的鈔票上,發了狠地吻。


 


牙尖撕破我的唇,濃重的血腥氣蔓延開。


 


「什麼樣?你告訴我,什麼樣?」


 


「我已經把我能給的都給你了,為什麼還要騙我,為什麼還要離開我!就這麼喜歡錢嗎?現在我有錢了,你要多少我有多少,全是你的!還不夠嗎!」


 


我吃痛,卻忍不住抱住他。


 


低聲哀求:「痛……」


 


「痛才對!」


 


他在我肩頭咬出一個血印,宣泄著憤怒與恨意:「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你,

你不拿我當人,沈玉琪,你真的壞透了!」


 


他搜集腦海中所有恨意的詞來罵我,卻仍顯得毫無攻擊力。


 


尤其罵完又渴求的細細地吻上來,暴露出恨意之下的貪婪和病態欲望。


 


「琪琪,乖乖……」


 


「求你了,我離不開你。」


 


「別丟下我……我會S的。」


 


10


 


我第一次感覺到這樣荒謬。


 


以為白良會忘記我,他沒有;以為他恨不得讓我嘗盡苦頭,他也沒有。


 


他像個瘋子。


 


失去理智,語無倫次,斯文掃地。


 


徹底的……從內部腐爛,溫柔的瘋子。


 


我最愛的哥哥可憐地瘋掉了。


 


11


 


李瑞對我不能繼續做導遊表示很遺憾。


 


白良給她安排了合適的翻譯,甚至包了她的出行費用,很快收買人心。


 


然後不聲不響地囚禁我。


 


七年前。


 


系統說白良黑化會弄S我,我相信。


 


可現在的白良沒這樣做,也沒成為男主公司的技術人員。說明系統預知出的未來並不準確。


 


金屬環的顯示點亮起紅光。


 


我被迫從花園回到別墅內,問白良:「這是用來檢測我位置的?」


 


他合上電腦:「嗯。」


 


「什麼材質的?銀質?」


 


「比銀硬,剪不斷,」他說,「是專門為你打造的。」


 


「那怎麼取下來?」


 


「取下來做什麼?你又想跑?」


 


他摩挲著虎口,控制情緒,用盡量平穩的聲音說:「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方式換了個身份,

躲過一遍遍的搜找……沈玉琪,你既然回來了,我就不可能放你走。」


 


我心下一動。


 


走過去握住男人的手。


 


「我不走——哥哥,你還記得嗎,我小時候特別喜歡按你手背上的血管。」


 


「不用跟我懷舊,我清楚你什麼德行。」


 


白良繃著臉抽出手。


 


又被我握住。


 


笑吟吟地在他掌心畫圈:「哥哥,你這樣,顯得昨天那個吻像我想你想到昏了頭做的夢。」


 


他手指蜷縮起來,呼吸一窒。


 


狼狽地別過頭。


 


「想我?我看是想跑吧!七年前用這種把戲騙我,說去買蠟燭,結果徹底消失,現在還想故技重施……我不會上當!」


 


「你這麼有錢,

我還跑什麼?」


 


我裝乖,刻意放軟了聲音。


 


他卻不看我。


 


我有些失望:「你現在態度好硬,以前從來不這樣的……你看看我嘛?」


 


白良睫毛顫抖,眼尾染上薄ṭű̂⁷粉,被激怒到忍無可忍,掐住我的腰身將我按坐在腿上,按著我的後頸用力親我。


 


「唔!」


 


「沈玉琪你最好小心些……我現在不止態度硬。」


 


我被硌得一驚,慌張想逃,討巧地求饒:「哥哥,我錯了,我不該撩你……」


 


他將我拎下去,去了浴室。


 


警告說:「不要叫我哥哥!」


 


我摸著自己發燙的臉頰,想到鋪墊一通目的卻沒達到,十分懊惱。


 


晚餐時。


 


一桌山珍海味,我卻如同嚼蠟。


 


白良頓住筷子:「怎麼,是在國外吃得太好,瞧不上這些?」


 


我叉子戳著盤中的牛肉。


 


「我今天上國內網站看了資料,七年前你開始創業時是池家大小姐幫忙拉的投資,她是你的恩人……你沒報答她嗎?」


 


「紅葉集團的股份,我給了她百分之五。」


 


「除此之外呢?」我慢吞吞的說,「那麼溫暖耀眼的人,你不喜歡嗎……」


 


12


 


白良那天沒答的話,池伊答了。


 


她來做客,見到我後一點也不驚訝。雖然我們隻在宴會上見過一面,她卻像看過我無數遍。


 


聊起天來自來熟。


 


「琪琪,你這幾年去哪裡了?聽說在國外?

白良為了找你頭發都白了。」


 


我笑著說:「池Ťű̂₋伊姐真會開玩笑。」


 


她搖搖頭,看向我的目光復雜。


 


「不是玩笑。」


 


「當年你消失後他急得發瘋,報警、四處求人,求到我這裡時頭發白了大半。」


 


她停頓片刻,嘆氣。


 


「你看他現在挺好?都是染的。」


 


「我和乘風說你可能去世了,白良怎麼都不信,沒日沒夜拼了命地工作、找你……非說你隻是在躲他,隻要站得夠高你就能看到他、就會回來。」


 


我眼眶酸澀。


 


如果我有的選,不會那樣刻薄地對自己最愛的人,更不會不聲不響離開他。


 


池伊說:「當年你讓乘風帶你去宴會,就是為了氣他吧?我還以為你是仗勢欺人,後來聽他解釋你們是青梅竹馬,

才知道自己誤會了。」


 


我不可置信。


 


白良對池伊說我是他的青梅竹馬,也就是說……他並沒有愛上她。


 


這是我帶來的改變嗎?


 


池伊說話時看到了我手腕的金屬環,面色震驚。


 


「這個是——怎麼會戴在你的手上?白良他、他在關著你!」


 


接著緊張地問我:「琪琪,你現在安全嗎?」


 


我回答安全。


 


她見我神情堅定,這才放心下來。


 


「這個金屬環是傅氏的產品,最初設計是為了防止失憶老人走丟。因為強制性高不適用市場,就停止研發。你手上這款是改裝的,沒有對應的感應片取不下來。」


 


說著,她用紙筆畫出磁片的樣子。


 


我的心被觸動。


 


池伊真的很善良,明知道告訴我可能會得罪白良,卻還是幫了我。


 


被她感動是件容易的事。


 


幾天後。


 


我開始在別墅尋找磁片。


 


不巧被白良看見,他警惕地問我:「你最近在找什麼?」


 


「哦,一個喜歡的耳釘……」


 


我心驚肉跳。


 


好在瞞了過去。


 


趁著白良上班,我偷偷進入他的房間,從書房的抽屜裡找到了磁片。


 


把金屬環摘下來。


 


松了一口氣。


 


「終於弄下來了。」


 


雖然我很享受白良把我困在這裡,滿足從小就想獨佔他的隱秘癖好,但我不喜歡戴上這種東西。


 


勾起嘴角,準備離開。


 


轉身,卻對上一雙漆黑冷沉的眼。


 


心陡然一跳。


 


13


 


「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臉色發白。


 


白良不答,盯著我手中握著的金屬環,一步一步走過來。


 


「讓我猜猜……琪琪這幾天都在找打開它的方法,又想逃走,對麼?」


 


「不,我隻是不喜歡戴著這個東西,像是狗脖子上的項圈……呃!」


 


我的話沒說完,就被他逼到跌靠在書桌上。


 


他ŧüₙ握著我的肩膀,神情是山雨欲來前的隱晦壓抑,聲音很輕:「你說,總撒謊的孩子該怎麼懲罰呢?」


 


看到我眼中慌張不安,他深吸一口氣,松開我。


 


去裡面ŧű⁾的櫃子找什麼。


 


我大口大口喘氣。


 


趁機趕緊跑出書房。


 


就在握上臥室門把手那一瞬,身後覆上一具寬闊的身軀。滾燙呼吸噴灑在耳後,激起後腰一片麻:「真是不乖啊,轉眼就又跑了。」


 


我身體一僵。


 


白良吻得很重,帶著我推開門。


 


將我壓在嵌牆式鏡子前。


 


從後攥住我的腰身,掐住我的下巴,眸子猩紅,眼底笑意陰冷病態,瘋子似的一字一句呢喃。


 


「為什麼要跑呢,為什麼在顫抖呢……不是喜歡錢嗎?哥哥有很多錢。」


 


「乖乖,吃下去。」


 


「全都是你的。」


 


他已經很久沒有自稱哥哥,卻在這個時候……


 


邊……


 


邊貼住我耳垂一句一句逼問。


 


「還跑嗎?」


 


我說不出話,手撐著鏡面,滾燙的吐息把鏡中映出的臥室弄得霧蒙蒙。


 


一塌糊塗。


 


失焦的眸子被淚模糊,鏡子中面色潮紅,腿軟得幾次要滑下去。


 


腰被撈緊,掐得發紅。


 


咬緊嘴唇,喉嚨溢出顫抖的字音:「哥哥……」


 


白良抓住我一隻手,貪婪地十指相扣,喑啞的聲音偏執扭曲。


 


「好想好想……就這樣S去,跟你S在一起……」


 


這一夜。


 


我的意識很不清醒。


 


感覺像夢。


 


是年少偷偷抱著他襯衫深嗅時空虛幻想的夢,是被迫完成任務一次次傷害他時愧疚的夢,是這七年來每個思念他的夜裡欲壑難填的夢……


 


如果不是夢,

記憶中那個溫柔的哥哥怎麼會緊緊抱著我?怎麼會一遍一遍說愛我?


 


記得最初……


 


他是把我當妹妹的啊。


 


呆坐失神的空檔,自動窗簾已經打開,清晨的陽光刺到我的眼睛。


 


抬手去遮。


 


卻發現手腕並沒有重新戴上金屬環。


 


白良穿著居家慄棕高領羊毛衫,端過來蜂蜜柚子水,溫柔神情與昨夜的瘋狂判若兩人。


 


「喝一點吧。」


 


昨晚睡前他也是這樣說的:「喝完水再睡,不然明天嗓子會痛。」


 


我雙手捧著杯子。


 


卻沒喝。


 


怔了一會兒才抬頭說:「七年過去,你都不問我有沒有丈夫嗎?」


 


白良如遭重創,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退盡:「……你結婚了?


 


沒一會兒,他緩過來。


 


語氣變得理智冷靜:「你丈夫不會比我有錢,琪琪,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而他不能。跟他離婚,行嗎?」


 


「我可以安排律師出面跟他協商,讓他開條件,你不用擔心難辦……」


 


「或者你在國內用沈玉琪的身份跟我結婚,與在國外艾米斯的婚姻不衝突……隻要你不回去……」


 


他不停地說著。


 


直到發現我一聲不吭。


 


忽然聲音顫抖,哽咽住:「琪琪,你不要告訴我你愛他、隻要他……我S也不接受!」


 


我把水放在床頭櫃,伸手想握他的手。


 


他卻像迫切渴求主人撫摸的狗,竟彎腰將臉遞過來。


 


「啪!」


 


我輕輕扇了他一下。


 


「連我有沒有家室都不知道,就敢跟我上床,還讓我國內一個國外一個。白良,你現在變得好無恥啊。」


 


他第一反應是握著我,依戀地.將我的手貼在臉上。


 


「對,我無恥……琪琪,再扇我一下,隻要你還願意看看我。」


 


我忍不住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白良,我沒結婚,而且——我愛你。」


 


他僵成木頭。


 


「你說什麼……是又想騙我?」


 


「你沒有發現嗎,那枚袖扣上的圖案是比翼鳥。」


 


看著他很少的呆滯表情,我忍俊不禁地開玩笑:「你好笨啊,是沒吃藥嗎?


 


白良一瞬慌亂。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吃藥?」


 


「誰告訴你的?」


 


「我明明讓管家不要說……」


 


這下輪到我僵住了,笑容瞬間消失。


 


「你在吃什麼藥?」


 


14


 


書房中。


 


我看著內部櫃子裡大大小小的藥瓶,心髒像被密密麻麻的針扎,淚珠在眼眶打轉。


 


喹硫平,碳酸鋰,鹽酸氯丙嗪……


 


我問他:「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他合上櫃門。


 


「恨,每天都恨你。」


 


「這些年我總是反復崩潰,想不通怎麼會有你這麼狠ƭűₓ心的人。」


 


「為了錢拋下我,一聲不吭就離開……」


 


我聲音哽咽。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都是我的錯……可我真的沒辦法,對不起。」


 


他不問我為什麼說沒辦法。


 


隻是嘆息。


 


「琪琪,還記得你走的那天嗎?我問你那個袖扣是不是給我的,卻捂住你的嘴沒讓你回答。」


 


「我其實知道是送給我的。」


 


「你每次罵我、嘲諷我的時候,我都看到你的眼睛在哭……我的琪琪。」


 


我聽到這句話鼻子一酸,再也無法忍住,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抱著他嚎啕大哭。


 


他安撫我,吻掉我的淚。


 


「我們從小就生活在一起,我看過你愉快的樣子無數次,怎麼會察覺不到你是異常情緒?那一年你總是笑,

可卻不開心。我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想問都會被你尖銳的語言刺傷,隻好不停地滿足你的要求,企圖讓你開心一點……」


 


「我一直恨自己……如果當年我能有錢,或許你就不會離開了。」


 


我沒說系統的存在,也沒說出他的命運。


 


因為珍惜得之不易的團聚。


 


所以含淚圓了拜金的謊言。


 


「對。」


 


「你現在有錢了,所以我回來了。」


 


「你會不會討厭我拜金?」


 


白良緊緊抱住我,像絲蘿病態地纏繞在喬木上。失而復得的喜悅笑容中,壓抑著瘋狂的佔有欲。


 


「拼命掙錢。」


 


「就是為了有一天你能回到我身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