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真公主和親,嫁給暴君。


 


卻沒想到,暴君能聽見我的心聲。


 


【要是被發現我是冒牌貨怎麼辦?要不我找個機會跑路吧,嚶嚶…】


 


祁梟一個眼刀飛過來。


 


我嚇得老實躺好。


 


過了一會又開始胡思亂想。


 


【雖然這暴君脾氣很大,但是他真的很帥诶,這腹肌,我摸摸,這胸肌,我嘬嘬…跑路之前,先讓我睡回本!】


 


【對了,說到大,不知道他那裡……】


 


正在裝睡的暴君「噌」的一下坐起。


 


捏住我的臉,咬牙切齒。


 


「好好睡覺,再敢胡思亂想,朕割了你的舌頭!」


 


1


 


祁梟,魏國新皇。


 


雷霆手段,利落狠絕。


 


心情不好要S人,心情好了也要S人。


 


清河公主聽說自己要嫁給這樣一位暴君,嚇得當場跑路了。


 


要問我是誰?


 


呵呵,我是替嫁的倒霉鬼。


 


這一點都不好笑!


 


大婚當日,我坐在撒了帳的床上,忍不住地發抖。


 


欺君可是重罪,還是落在這位暴君手裡。


 


那我不得S得一塊一塊的啊?!


 


於是在祁梟掀起蓋頭後。


 


我問出的第一句話就是。


 


「陛下,如果——當然了我說的是如果——如果有人騙了您,您會怎麼處置他呢?」


 


「會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祁梟捏著我的下巴,仔細打量。


 


「沒有如果。


 


似笑非笑,輕描淡寫道。


 


「誰敢騙朕,朕就讓他碎成一塊一塊的。」


 


「——拼都拼不起來。」


 


轟隆!


 


我的天塌了!


 


2


 


我完美得體的笑容就這樣碎裂開來。


 


他鳳眸微眯,闲闲看過來。


 


語氣危險:


 


「怎麼?你有事瞞著朕?」


 


我瘋狂擺手:「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沒有,就老實睡覺。」


 


他手指了指床鋪。


 


「你是楚國公主,新婚之夜,朕自然會給你體面。」


 


「朕可不想背上一個冷落公主、苛待新婦的罪名。」


 


「诶,诶…」


 


我唯唯諾諾,在屏風後面更了衣,

又輕手輕腳鑽進被窩。


 


雖然嘴上一句話沒說。


 


但腦子裡就沒停過。


 


【嗚嗚嗚,聽說這暴君一頓五個小孩,要是讓他知道我是冒牌貨,該怎麼弄S我呢?】


 


【白綾、毒酒還是匕首?】


 


【亂棍打S還是一丈紅?】


 


【我這麼美,我不能S。】


 


【老天爺,老天奶,開開眼吧!從小到大,我一件壞事都沒做過,上扶八旬老太過長街,下幫三歲小兒撿風箏,我這種好人不該淪落如此下場啊!】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999】


 


【要不我找個機會跑路吧?】


 


也不知道哪裡惹到祁梟了。


 


他一個眼刀飛過來,看起來很不爽的樣子。


 


我的大腦嘎巴一下就不轉了。


 


已老實。


 


求放過。


 


好在,他沒有繼續為難。


 


我板板正正地躺下,兩人之間,隔著一道楚河漢界,泾渭分明。


 


太緊張了。


 


呼——


 


得想點別的轉移一下注意力。


 


祁梟已經呼吸平穩,好像已經熟睡過去。


 


我對這位第一次見面的夫君產生了幾分好奇。


 


半坐起身,借著昏暗的燭火打量他。


 


劍眉,長睫,鼻梁高挺,薔薇色薄唇。


 


胸前肌肉飽滿,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真倒霉啊,大老遠跑過來就嫁了這麼個玩意兒,脾氣賊大,一言不合就要吃人。】


 


【不過,雖然他脾氣很大,但是真的很帥耶!】


 


【就算再冷漠的女人看見了也會笑出聲的。


 


【這腹肌,給我摸摸不過分吧?】


 


【我們都成婚了,應該的應該的!】


 


【那胸肌能不能也讓我嘬嘬?】


 


【可以噠!】


 


思緒越飄越遠。


 


我想起從楚國出發前,嬤嬤給我臨時惡補的那幾本小畫冊。


 


內容詳實,畫面生動。


 


像煎一顆荷包蛋,翻來覆去,烈火烹油,正面反面,兩面金黃。


 


臉頰有些滾燙。


 


嘿嘿嘿。


 


【對了,說到大,不知道他那裡……】


 


本著刻苦好學、實事求是的原則,我輕手輕腳掀開被子,偷偷瞄了一眼。


 


兩眼。


 


三眼。


 


四眼……


 


逐漸猖狂。


 


雙目緊閉的祁梟眉頭越擰越深,臉也漲紅成了豬肝色。


 


就在他馬上要忍不下去時,我終於驚喜地得出結論:


 


【大!】


 


他「噌」的一下從床上坐起,抱緊被子,咬牙切齒。


 


「夠了!」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朕滾下去!」


 


3


 


枕頭和被子也被一塊扔出來。


 


外殿有張小榻,剛好夠一個人躺下。


 


就是這板子有點硬,我來回翻了好幾個面也沒睡著。


 


盯著天上的月亮出神。


 


人一旦睡不著,就容易想起一些悲傷往事。


 


腦海中浮現出陸栩之的身影。


 


那個把我從深淵中救起,又推向另一個火坑的人。


 


我叫沈嘉魚。


 


十二歲時,

帶著快要病S的妹妹流落街頭。


 


有豪紳說,救人可以,前提是我要跟他回去做妾。


 


垂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陸栩之在這時出現。


 


他收留了我們姐妹,又請來大夫好生醫治。


 


見過我的人都說,我這幅容貌,將來會有大造化。


 


陸栩之也意識到這一點。


 


因此他待我,總是與別人有些不同的。


 


我的琴棋書畫,是他一手所教。


 


練舞摔傷,他不顧男女大防,將我抱回房間,親自上藥。


 


大雪夜,有同僚來府上宴飲。


 


看見我時,眼睛亮了幾分。


 


「陸兄,你這婢女可真漂亮,可否將她贈予我?」


 


一向溫和的陸栩之罕見發了怒。


 


摔碎酒盞,下逐客令。


 


「她是我的人,

豈能容你覬覦?」


 


人走後,我被他緊緊鎖在懷裡。


 


帶著醋意的吻一次次落下來。


 


「小魚兒,你隻能是我的。」


 


我心如擂鼓,小聲應好。


 


我不曾經歷過風月,隻在畫本上見過。


 


天真以為,他吻了我,就會給我名分。


 


然而變故來得太快。


 


戳破我不切實際的幻想。


 


魏楚兩國結盟聯姻的消息傳來。


 


清河公主寧S不肯。


 


此行路途遙遠,魏皇又喜怒無常。


 


前去和親。


 


與送S有何區別。


 


公主的眼淚像珍珠。


 


一顆一顆的碎在陸栩之心尖上。


 


他狠了心,將我送出去頂替。


 


面對我的祈求時。


 


他冷著臉,

是那樣的絕情。


 


「沈嘉魚,你妹妹的命都在我手裡。」


 


「你以為自己有的選嗎?」


 


我苦思許久,仍讀不懂陸栩之對我的情意。


 


既不愛我。


 


為何要與我那般親密,讓我生出被愛的錯覺?


 


既然愛我。


 


又為何放任我的情愫生根發芽,等到枝繁葉茂時。


 


再狠心斬斷呢?


 


今時今日,我終於明白。


 


隻有我動了心,才能完全效忠於他,成為他手上一把好用的刀。


 


我抱緊被子,無聲地抹眼淚。


 


沈嘉魚,這麼簡單的道理,你為什麼現在才懂。


 


你怎麼,這麼傻…


 


嗚嗚嗚,嗚嗚嗚嗚…


 


此刻已是夜半。


 


月影朦朧,

更漏聲聲。


 


一門之隔,暴君忍無可忍,再度猛然坐起。


 


「李全!」


 


「去給朕找一副堵耳朵的東西來!」


 


4


 


一覺睡醒,暴君已經不見蹤影。


 


春桃和春杏進來替我梳妝。


 


她們是陸栩之安插進來的眼線。


 


陸栩之要我盡快抓住暴君的心,免得他將來對公主身份起疑。


 


可我今早這幅可憐巴巴縮在小榻上的模樣,足以證明,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


 


兩人有些不滿。


 


「大人的吩咐,娘娘有沒有放在心上?」


 


「這也不能怪我吧?」


 


我活動著僵硬的肩膀,仔細回想了一下。


 


「昨晚我還什麼都沒說,陛下就莫名其妙瞪我一眼,後面又莫名其妙發起火,把我趕出去睡。


 


想到這,我有點憋屈了。


 


小聲抱怨。


 


「傳言果真沒錯,暴君就是暴君,心思難測,喜怒無常。」


 


兩人對視一眼,無從反駁。


 


「那還真是…喜怒無常。」


 


自從那晚過後,祁梟再不許我晚上踏進他寢殿一步。


 


既如此,那就隻能白日挑時間。


 


春桃和春杏把我打扮成漂亮的花瓶,手裡塞上一盒點心。


 


推到御書房門外。


 


「貴妃娘娘,且慢。」


 


祁梟身邊的李公公攔住我。


 


臉上掛著歉意的微笑。


 


「陛下特意囑咐過,說他批奏折時,這御書房誰都能進,就您不行。」


 


幹什麼?


 


針對我?


 


我眼底劃過一絲失落,

勉強維持著面上的平靜。


 


「那…是臣妾來得不是時候了。」


 


「臣妾告退。」


 


轉身。


 


心裡早已是狂風巨浪。


 


【真!沒!眼!光!】


 


【我這麼美!又香香的!他怎麼能忍住看都不看我一眼的?】


 


【哎,陸栩之要我抓住他的心,哪有那麼容易?我現在連他人影都見不到,今日不行,明日還要想辦法再來。】


 


【明日見不到,後日又要繼續…】


 


【我可真是沒招兒了!】


 


「哗啦——」


 


身後殿門被拉開。


 


祁梟大步走過來,掀開我的點心盒,例行公事地嘗了一塊。


 


又捏起一塊糕點塞進我嘴裡。


 


「已經見過朕了,

滿意沒?」


 


「滿意了就趕緊回你的宮去。」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那道門又「哗啦」一聲合上。


 


我:「……?」


 


可僅僅隻是見了一面。


 


還遠達不到陸栩之的要求。


 


為了控制我,臨行前,他給我下了毒。


 


雖不致命,但每隔一月就要服用解藥。


 


否則毒性發作,體內便如有千萬隻蝼蟻啃食血肉,痛苦不堪。


 


一月之期轉眼就到。


 


我痛得伏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往下砸。


 


「春桃…春杏…救救我…」


 


兩人無動於衷。


 


聲音冷的像冰。


 


「這次教訓,娘娘可要好好記住。」


 


「若您不按大人的要求做事,

將來身份敗露,可誰也保不住您,人頭落地的滋味,可比現在疼多了。」


 


劇烈的疼痛,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反復拉扯。


 


如此整整一夜。


 


天光乍亮之時,毒性終於消退。


 


我長長呼出一口氣,暈了過去。


 


再睜眼,祁梟坐在我床前。


 


滿眼擔憂,摸著我的額頭。


 


「聽宮人說你病了?」


 


「到底怎麼了?跟朕說。」


 


有口難言。莫大的委屈湧上來。


 


我別開眼,喉嚨酸澀。


 


「多謝陛下關心。」


 


「臣妾…無事。」


 


然而口是心非。


 


【嗚嗚嗚好痛啊…】


 


【陸栩之我恨你,下這麼重的毒,我真的要被弄S了…】


 


【想要抱抱…】


 


【要抱抱要抱抱要抱抱要抱抱*100】


 


他眉頭微蹙,

像在仔細思索著什麼。


 


過了一會,嘆了口氣。


 


一改往日的冷淡疏離。


 


「別怕。」


 


「朕哄你。」


 


他的臂彎繞過我腰後,伸手一攬,整個人就這樣穩穩當當窩進了他的懷裡。


 


???


 


啊?


 


難道他今天改性了嗎?


 


不知他對我的轉變為何如此之快。


 


但現在。


 


我貪戀這份短暫的溫暖,貪戀此刻的一雙人。


 


祁梟的手搭在我的後頸,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


 


像在安撫一隻狸奴。


 


周身被莫大的安全感包裹。


 


我就這樣在他懷裡,緩緩睡去。


 


睡夢中,我腦袋一滾,枕在一個熱熱乎乎、又軟又硬的東西上。


 


哈哈!

好大的胸肌!吃我一頭!


 


嘬嘬!


 


一夜好夢。


 


第二天醒來,我人還在祁梟懷裡,腦袋已經被他扒拉開二裡地。


 


怎麼了?


 


再看他胸口處的肌膚。


 


一枚牙印赫然印在上面。


 


我去…真嘬了啊。


 


我咂巴著嘴回味。


 


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虧了!虧了呀!


 


祁梟被我的動作吵醒。


 


他將我的臉掰正,撥了撥我額前碎發。


 


「這裡已經不是楚國,以後遇到什麼事,有朕會為你撐腰。」


 


「其他人的話,可以不聽,可以不從,知道麼?」


 


這番話暗藏深意。


 


我不知他是在試探我,還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隻是靠在他胸口,

巴巴望著。


 


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就這麼剛抱了一會。


 


我突然從他身上爬起來,慌裡慌張地找太醫。


 


「陛下!」


 


「陛下,你怎麼流鼻血了呀!」


 


5


 


太醫恭敬俯身。


 


「脈象上看,陛下隻是心火過旺,並無大礙,隻需注意最近飲食,以清淡為主就好。」


 


我親自將太醫送出門。


 


臨走前,他湊近了些,用旁人聽不見的聲音說。


 


「陛下和娘娘雖然年輕氣盛,可還是節制些才好…」


 


我:「???」


 


他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等我回去時,祁梟正坐在桌旁,喝著清熱下火的菊花茶。


 


「早在你和親來的路上,就有人告訴朕,

說你善蠱惑人心,絕非尋常女子,朕一開始還不信,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


 


「朕隻是殘暴了一點,朕可不是昏君!」


 


「別以為長得漂亮就能迷惑朕,朕才不吃這套!」


 


他巴拉巴拉說了一堆。


 


我眨眨眼。


 


「可是臣妾剛才什麼也沒幹啊。」


 


咋?美女也有錯?


 


他語無倫次。


 


「你你你…你剛才用那樣無辜的眼神看著朕,朕不管,你就是手段了得!」


 


「哦,好吧。」


 


我從身邊順手摸了一根紅紗帶出來,蒙在眼睛上:「那我不看了,陛下,這樣行了嗎?」


 


半天沒有回復。


 


隻聽「咚」的一聲。


 


我揭下紅紗,再次發出尖叫,叫人趕緊去把還沒走遠的太醫拽回來。


 


「陛下!」


 


「陛下你怎麼又暈倒了呀!」


 


6


 


不過,為了應付春桃和春杏兩個眼線,我還是要努力學習如何引誘陛下的。


 


在那一筐學習資料裡,除了小畫冊以外,還有一本理論指導書。


 


名叫《妖妃速成手冊》。


 


第一言:「要想拿下男人的心,先得拿下他的胃。」


 


……


 


在經歷無數個日夜苦讀、勤奮學習之後,終於到了驗收成果的時刻。


 


我又提著食盒去了書房。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李公公沒有攔下我。


 


祁梟自案牍之中抬起頭。


 


「來做什麼?」


 


按照書上指導,此刻我應該虛情假意——哦不——溫柔小意地微笑。


 


說:「臣妾看陛下實在辛苦,便親自下廚做了些點心,希望能為陛下緩解一二。」


 


展現關懷、體貼以及母性的光輝。


 


但是人一緊張,大腦就一片空白了。


 


我隻能如實講道:


 


「點心是小廚房做的,湯也是小廚房煲的,隻有上面這把蔥花是臣妾親手灑上去的。」


 


「畢竟臣妾隻想拿下您的胃,不想拿下您的命。」


 


他笑起來。


 


難得這般有興致,將面前奏折推到一邊去,喝我親手加了蔥花的半成品湯。


 


我在旁邊安靜等著,再一次神遊天外。


 


【等他喝完湯,我是不是就要展開下一步行動了?】


 


【書上是怎麼寫的來著?】


 


【想起來了,要假裝站不穩,借機投懷送抱。】


 


【呃,還是算了吧。畢竟上次我隻是呼吸他就反應激烈成這樣。】


 


【萬一這次控制不住火候,他激動得一下子過去了,要我陪葬可怎麼辦?】


 


【作妖妃好難,哎。】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完成那一步。】


 


【翻來覆去,烈火烹油,正面反面,兩面金黃。】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