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聲點,有沒有公德心!」
結果面基當天,我盯著眼前的糙漢,徹底傻眼。
他朝我勾笑:「原來你就是她。」
後來,他將我摁在窗邊,身後喘息濃重。
「寶寶,之前我錯了。喊大聲點好不好,讓隔壁都聽到。」
1
遊戲裡談了個網戀對象。
國服野王,聲音溫柔磁性,對我千依百順。
網戀幾周後,他問我:「寶寶,能聽你聲音嗎?你之前打遊戲都閉麥。」
我天生有點夾子音,之前被隊友噴過「裝」,所以打遊戲從不開麥。
一想到可能會被他嫌棄,我打字回應。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能嘲笑我。】
「怎麼會呢寶寶,
你怎樣我都不會嘲笑你。」
得到這句保證,我放心發送一條語音過去。
許遂似乎很喜歡我的聲音,聊得更歡了。
這一聊,就聊到凌晨兩點。
我被許遂一些話題逗得面紅耳赤,卷著被子在床上羞憤打滾。
滾了一會兒,他突然話鋒一轉:「寶寶,我有點事先離開會兒,你等我。」
我剛發一句「好」過去。
下一秒,門口傳來一陣急促敲門聲。
這敲門聲放在平日裡不算大,但在寂靜深夜就顯得尤其明顯。
想起最近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獨居女性被入室搶劫S害】的新聞,我按住手機,提心吊膽走到門口。
「誰、誰啊?」
「你隔壁新搬來的鄰居!」
新鄰居?
這麼一提,
我想起來,今早我確實在門口看到一個陌生男人。
身形魁梧,手臂紋著圖案,鴨舌帽下的五官雖然硬朗帥氣,但怎麼看都並非善類。
腦海中莫名腦補出一個兇巴巴的大漢,拿著菜刀站在門口的情景。
這麼一想,我更害怕了。
我努力壓抑著聲音裡顫抖:「你好,我不認識你,有什麼事嗎?」
那頭沉默一下,隨即傳來一聲低沉渾厚的嗓音。
「沒事,就是提醒你,小聲點,凌晨弄出這動靜,有沒有公德心!」
說完,門口腳步聲漸行漸遠。
我趴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確認對方離開,才松下口氣。
2
回到臥室時,後背不知不覺已經驚出一身汗。
我租的這房子是房東用一套房改建的,隔音效果差。
興許是我剛才打滾的聲音,
惹到隔壁那個人。
就在這時,許遂給我打來音頻電話。
我望著那綠色接聽鍵,猶豫一會兒,還是接通。
那頭傳來一道溫柔的嗓音:「寶寶,抱歉,剛才去處理點事情了。」
我之前一直跟許遂文字交流,這會兒第一次通話,還是有些尷尬。
「 沒事的……我剛剛也有點事。」
「這麼晚還有事?你還好吧?」許遂語氣急促,顯然有些擔憂。
但為避免他擔心,我沒打算把鄰居事情說出去。
「沒事,這會兒也處理完了。」
「那就行。」
說完,他話題一轉,語帶期待地問:「寶寶,我記得你也是京市的,這周末你有空嗎?我們面基吧。」
說起面基,這又是我們 i 人恐懼的一個話題。
但我們已經網戀好幾個月,線下見面也是遲早的事。
想到這,我給自己做了一會兒思想準備,才回到:「好。」
掛下電話,我去浴室洗澡。
隔壁的浴室跟我這間相連,平時都能聽到彼此動靜。
這會兒那頭也恰好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隻是洗著洗著,我發現那邊聲音開始變得不對勁。
水流聲停止後,濃重的喘息聲穿牆而來,帶著男性荷爾蒙,此起彼伏。
想到對方可能在做的事情,我臉色一紅,裹著浴巾匆匆走出浴室。
還是個重欲的,這下更可怕了!
3
然而,怕什麼偏偏來什麼。
第二天我出門上班,剛把門鎖上,身前一道身影堵住我去路。
「鄰居,問你個事兒——」
視線裡落入壯碩的肱二頭肌,
麥色的皮膚上還紋著個豺身龍首的怪物,兇悍異常。
我瞥了一眼,腦海當即炸開!
「對不起,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以後不會打擾你休息了!」
我大喊一聲,用圍巾裹住下半邊臉,撒腿就衝進電梯。
直到確認沒人跟過來,我才給閨蜜何琪發去消息。
【嚇S了,剛剛又遇到那個人。】
何琪幾乎秒回:【你昨晚說的那個鄰居嗎?淺淺,他不會是故意蹲你吧?】
【要不要我重新幫你找個房子,你那套房子租金便宜是便宜,但住的人太魚龍混雜了。】
換房子的念頭在腦海一閃而逝,迅速被我否決。
畢竟我剛還完大學的學費貸款,身上已經沒有多餘的錢。
【算了,可能隻是我太敏感,你知道的,我對紋身的肌肉男有陰影。
】
何琪:【但這又不能怪你,畢竟換誰經歷過那種事,都會——】
大概是怕提到我傷心事,閨蜜的聲音戛然而止。
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家和別人不一樣。
我爸不常回家,每次回家都是找我媽要錢。
每次我媽不肯,就會被他拖拽進房間。
老舊發霉的房門一關,暴力的打砸聲和撕心裂肺的嘶吼,延綿不絕。
我從一開始躲在一旁瑟瑟發抖,到後來鼓起勇氣幫我媽抗爭。
但我力量太過弱小,每次我爸把我媽打得鼻青臉腫後,出來都會拽住我頭發拖到陽臺狠踹兩腳。
「下次再敢幫你媽,我就把你賣了!」
那時我以為他隻是在嚇唬我,直到初三那年……
4
那天是我生日,
也是我爸唯一一次來學校接我放學。
我剛走出校門,就見他在馬路對面笑盈盈地等我。
他給我買我最喜歡的雪糕,還帶我去吃了頓他從不舍得掏錢的「麥當勞」。
我被那雞翅饞得直流口水,大快朵頤之際,我聽到他開口。
「淺淺,過去是爸爸不好。爸爸以後再也不賭,也不打你媽了。」
「但是爸爸想請你幫個忙。」
那次我是真的相信我爸要改,以前我總會羨慕別人的爸爸會帶女兒去遊樂園。
一想到我即將也有這樣的爸爸,我就滿眼期待地問:「什麼忙?」
「有個叔叔幫過爸爸,他兒子成績不太好,想讓你去他家裡幫忙輔導,吃完我們就過去。」
輔導作業,這我在行!
我想也沒想,就點頭答應。
我被我爸拎進一幢老舊居民樓。
一個滿胸紋身,酒氣燻天的男人拿著酒瓶開門。
看到我那刻,他眼底一亮,笑出一口黃牙。
「可以啊老陶,沒想到你還有這麼水靈一個女兒。」
我心裡犯怵,但還是怯懦開口:「叔叔好,我是來給您兒子補課的。」
「兒子?啊,對對對!我兒子在家呢,你進來吧。」
就在我跟著他走進房裡,下一刻,身後鐵門重重一關!
我雙手被人用麻繩綁在床頭,一股惡臭欺壓上來,把我的裙子撕成碎片。
我邊哭邊大喊「救命」,可那雙藏汙納垢的手還是順著我腳踝一直往上摸去……
就在我絕望時,忽然,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響動。
壓在我身上的身軀被人遽然掀開,一路拖拽到客廳。
客廳傳來拳打腳踢的哀嚎!
不知過了多久,那慘叫聲消失。
我視線裡出現一位少年,穿著水藍色高中校服。
他用刀劃開捆綁住我手腳的繩索。
「走吧。」
我被嚇得失魂,顫抖著聲問:「你、你是誰?他兒子嗎?」
那少年嗤笑,染著血的手指掐起我下巴。
「倒是在一個戶口本上,但我沒這樣的爸!」
見我不動,他傾身湊近:「還不走?是要留在這給我當小媳婦?」
那天,我嚇得連滾帶爬地逃離。
第二天,我媽帶著我搬到京市,就此開始新生活……
5
說來也奇怪,之後幾天,我沒再見到隔壁的男人。
直到周五時,許遂給我發來語音:「寶寶,我剛在外地打比賽回來,
明天見面吧。」
打比賽?
我沒問過許遂的工作,但他遊戲打得這麼厲害,興許是什麼職業選手。
都說打遊戲的喜歡二次元。
所以第二天見面,我特地挑了一條偏甜美風的裙子。
剛到電影院,我遠遠就瞧見一個熟悉的面孔,是隔壁那男人!
心底的恐懼被瞬間喚醒,我低下頭想從他身側繞過去。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人握住。
我驚恐抬起頭,對上他疑惑的眼神。
那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一秒,隨後掃過我的朱砂手串,漸漸變得幽深。
「陶淺淺?」
這一喊,我心直接吊到嗓子眼。
我不知道他怎麼清楚我的名字,難不成真像何琪說的,我被他盯上已久?
但我還是咽了口唾沫,
朝他勉強笑道:「你、你好,好巧啊……」
話落,男人凌厲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原來你就是她。」
他眉梢輕挑:「但不巧,我是許遂。」
6
許、許遂?
宛如一道天雷劈在我頭頂,我腦子宕機好一會兒。
等回過神時,我已經被他拉進影院。
那場電影我無心觀看,無數疑問不受控制在腦海炸開。
許遂怎麼會是那個男人,那個可怕的男人又怎麼可能是溫柔的許遂?
晚飯時,大概看出我神情恍惚。
許遂把一個草莓蛋糕放到我面前:「怎麼?不舒服?」
今天他穿了件長袖外套,看不見那個奇怪紋身,但聲音顯然和遊戲裡不一樣。
對!
他們聲音不一樣。
我小心翼翼瞥他一眼。
「你真的是許遂嗎?我沒有懷疑的意思,就是覺得太巧了,而且,你聲音好像有點不一樣……」
說完,對面的男人頓住,開始低笑。
悶雷般的笑聲蕩漾開。
下一秒,我聽到他用跟遊戲裡一模一樣的嗓音開口。
「你如果喜歡這種聲音?我可以夾。」
這下我明白了,我是真夾子音,他是真夾!
就在我還想說什麼時,「轟隆」天際一道響雷!
大雨毫無預兆地,傾注而下……
7
當晚京市那場暴雨來勢洶洶,淹沒好幾個主幹道,也堵住我們回家的路。
酒店的最後一間大床房被我們預定。
許遂裹著一件浴巾從浴室裡出來。
下颌晶瑩的水珠滾落,沿著八塊壁壘分明的腹肌,最終匯入潔白浴巾。
我瞄了一眼,條件反射地退到沙發邊緣,警惕地盯著他。
察覺到我的反應,許遂頓了一秒,悠悠然解釋。
「衣服被淋湿了,隻能這樣,你別怕。」
他從櫃子裡抱出一卷被子鋪在地上。
「今晚我睡地板,你睡床。」
說完,他徑直躺到地面闔上眼。
我在沙發上眯了會兒,中途脖子疼得醒來,我小心翼翼地繞開他。
剛準備爬上床,突然,我踩到許遂被角,腳下一滑,往後跌坐到一個堅硬的軀體上。
我手忙腳亂撐住起身,手掌卻好像壓在一個奇怪部位,還帶著點滾燙。
手臂僵住,
我瞬間縮回手,可為時已晚。
下一秒,一隻大手掐住我腰,把我撈進懷裡。
許遂欺身上來,滾燙包裹中,他眼底欲念翻湧如野獸。
「幹嘛?不知道老子忍得很辛苦?」
他嘶啞著聲,蓬勃的欲望蓄勢待發:「你以為就你這小身板,能挨多久?」
8
眼前的許遂很陌生,忍耐中帶著的強勢,跟遊戲裡判若兩人。
我沒忍住渾身抖了抖。
察覺到這異常的反應,他微微皺眉,眼底欲念漸漸平復。
他俯身溫柔地吻住我唇角。
「抱歉,嚇到你了?」
見我不說話,那蜻蜓點水的吻像安撫一樣,從嘴角移動到落在鼻尖,額頭……
我想我是喜歡他的。
可我真的控制不住害怕,
是那種曾經差點被侵犯過後,對健碩男生的生理性顫抖。
想到當初那些經歷,我抵住他胸口推開:「對不起,我發現我真的克服不了。」
酸澀淚意上湧,我哽了哽喉嚨。
「許遂,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
窗外閃電劃過夜空,也映照著他冰冷的眼睛。
熱情退卻後,隻留下透骨的寒意。
許遂從我身上起身,一言不發地走進浴室。
穿戴好衣服後,他將其中一張房卡留下。
「我們之間需要點時間,今晚我就不住這兒了。」
房門被輕輕闔上,連帶著卷走我心底最後一絲熱氣。
8
過後那幾天,許遂沒再聯系我。
遊戲不上線,隔壁房門也沒動靜。
他那天最後一句話說得模稜兩可,
我不知道我們算不算分手。
公司的設計稿越來越多,我也無暇去想這些事。
好不容易做完最後一個動漫人物的設計圖,我去茶水間接水,聽見幾個妹子在聊八卦。
「最近省級拳擊賽你看了沒?那個冠軍好帥,感覺都能出道。」
「是不是叫許、許遂?好多博主轉發他的視頻。」
裝水的手頓住,直到水漫出杯口,我才慌忙回過神。
「臉是挺帥,但你們不覺得這種男的很恐怖嗎?以後萬一家暴怎麼辦?」
「也是,練拳的一般讀不了書,學歷低,人品估計也不怎麼樣。」
握著杯子的手莫名發緊。
我沉著臉徑直走過去:「練拳的,也不一定就暴力吧?」
至少,許遂沒對我這樣。
「再說,有些人學歷高,
人品一樣不怎麼樣。」
話落,那幾個妹子扭頭上下打量我一眼:「有病吧,說得你好像認識這個人一樣。」
「算了,別管她,她一直都這麼怪。」
9
當晚,部門聚餐。
平日裡鮮少喝酒的我,不知怎麼就貪了杯。
酒過三巡,經理劉鳴把我送上出租車。
就在出租車啟動前一秒,車門再度被打開,一道黑影裹挾著熱氣湧進來。
我下意識朝車門的另一側挪動,然後就聽到劉鳴著急忙慌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