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個草根出身的泥腿子哨兵。


 


選拔考核中,我的向導被人收買,故意拖我後腿。


 


感知失控的我,強睡了路過的高嶺之花長官。


 


得罪了這麼個大人物,我的選拔結果本該被作廢。


 


然而他卻給了我另一個選擇:


 


「我的精神感知出了些問題,如果你願意和我進行精神鏈接,我可以既往不咎。」


 


清冷美人撫摸著我結實漂亮的身體,眼中痴迷一閃而過:


 


「所以,哨兵,你願意用自己的身體幫我治病嗎?」


 


1


 


我是個草根出身的 S 級哨兵。


 


雖然精神體等級高,卻因為得罪了西區的大貴族,一直遭到排擠打壓。


 


為了能離開西區,我報名參加了中央白塔的選拔考核。


 


千防萬防,總算順利進入了最後一輪。


 


結果我奪冠在即時,卻被自己的向導背刺了。


 


選拔考核的決賽是實戰。


 


當時徐言主動提出陪我一起下汙染區,我還以為他是想幫忙。


 


沒想到他早就被人收買,一路上故意招惹高級畸變體,讓我為了救他屢次涉險。


 


休整時還各種找借口,不幫我淨化療傷,導致我的汙染值一路狂飆。


 


因為實力夠硬,即便隊友全程搗亂,我也成功找到了核心能源體。


 


並最終以第一名的成績走出了汙染區。


 


隻是腦內愈發狂亂的精神圖景,讓我在走出汙染區後就有些撐不住了。


 


勉強將被我打暈的徐言扔到休息區後,我捂著額頭,不顧工作人員的阻攔,快步離開了考核現場。


 


西區是個被貴族統治管轄的地界,考場內的向導幾乎都歸屬於貴族,

也自然不會幫我這個「貴族公敵」治療。


 


不趁機摧毀我的精神圖景,都算他們有良知了。


 


我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保持理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西區白塔,用功績點兌換一次淨化。


 


現在是考核期,中央白塔派來了幾名高級長官坐鎮,貴族們手伸得再長,也不敢直接在塔內動手。


 


但汙染這種東西,不是靠理智就能控制的。


 


甚至哨兵的等級越高,汙染擴散的速度就越快。


 


以至於我才剛摸上西區白塔的大門,意識就已經有些不清醒了。


 


就在汙染值即將升高到臨界值,甚至我瞳孔已經發生異變,露出隱約的金色時。


 


我鼻尖忽然嗅到一股奇特的異香。


 


2


 


據說,在哨兵遇見和自己匹配度極高的向導時,即便那位向導什麼都不做,

也能聞到對方的向導素。


 


當然,因為西區向導稀少,等級也普遍不高,所以這個說法都被大家認為是謠言。


 


我和徐言合作多年,也隻在某次意外撞上他結合熱時,聞到過一次他的向導素。


 


當時我沒多想,隻覺得有點嗆人。幸好幫他打完一針抑制劑後,那味道就消散了。


 


不過這次……


 


該打抑制劑的人可能是我。


 


汙染值逼近臨界點,我的精神圖景內本就紊亂不堪。


 


僅剩的那零星理智,在聞到這股特別的草木香氣後,徹底崩塌消散了。


 


我甚至沒辦法動腦思考,這味道究竟是向導素,還是什麼古怪的藥劑,就順著味道飄來的方向撲了過去。


 


如果那裡有仇人們設下的陷阱,恐怕我此刻已經被鋼刺捅穿十個來回了。


 


萬幸,那裡沒有刀山火海,也不是陷阱囚籠。


 


我真真切切地撲倒了一個人。


 


被我壓在身下後,這人身上的草木香更加清晰了。


 


「這位哨兵小姐,你還好嗎?」他語氣冷靜,聲音裡沒有半分遇襲的恐慌。


 


我腦袋發暈,隻知道自己喜歡的香氣主動貼了過來,於是張口便咬。


 


「嘶,還挺兇,」那人撫摸我側臉的手指被咬住,也沒掙扎,「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算襲擊長官?」


 


「如果我沒用精神力屏蔽這裡,你現在已經被人抓走,或許還會被關進黑漆漆的籠子……」


 


他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我吐出那根被戰術手套包裹的修長食指,盯了會兒他不停開合的兩片紅唇,正打算繼續低頭咬上去。


 


卻被他捂住了嘴。


 


大概是被我撲倒得有些突然,這人潔白的軍裝沾了點灰,及腰的長發也凌亂地散在身下。


 


卻不顯狼狽,反倒多了絲曖昧的美感。


 


黑色的皮革手套捂住我的嘴,他躺在我身下,安靜地看向我金色的眼眸。


 


「哨兵,你現在的狀況很不好。你挑選了一位不負責的向導,對方沒有及時淨化你的精神圖景。如果繼續發展下去,一個小時後,你可能就會發生畸變,被當成怪物關起來。」


 


即便理智全無,青年的聲音依舊傳遞到了我腦中。


 


他所描述的畫面也清晰地在我腦海內呈現。


 


「你會失去一切,成為西區的實驗體,淪為那些貴族謀私的工具。就算你實力強大到可以逃出去,也會成為汙染區裡恐怖猙獰的怪物。你願意變成那樣嗎?」


 


我脊背發寒,本能地說出了一句「不願意」。


 


「所以,你知道現在該怎麼做了嗎?」他松開擋住我下半張臉的手,「普通的淨化已經解決不了你的問題,你現在需要更加深入的治療。」


 


「謝野,你現在需要的是我。」


 


3


 


我不知道自己被帶去了哪裡,也不知道把我帶走的人是誰。


 


意識因汙染變得渾渾噩噩,一片迷朦中,唯一清晰的隻有那道草木的清香。


 


通體漆黑的精神體,早就在對方的引誘下被我放了出來。


 


一棵充斥著聖潔氣息的白蠟樹憑空出現,它微微壓低枝丫,任由暴躁的黑豹攀爬而上。


 


在兩邊的精神體纏成一團時,隱隱綽綽的布料摩擦聲也接連響起。


 


破損的戰鬥服被褪下,我下意識想制止,卻被對方溫柔但不容拒絕地摁住了。


 


「你受了傷,傷口需要處理。

我隻是在幫你,不要抗拒我。」


 


我將信將疑地松開了手,然而傷口等到的卻不是碘伏和棉籤。


 


而是溫熱的舔舐。


 


「我的精神體是世界樹,所以體液也有治療的功效,」他解釋著,舌尖在我腹肌上舔過,「你看,效果是不是比藥物好得多?」


 


我看不到。


 


因為青年將我翻了過去,又摁著我的後腦,把我的臉埋進了松軟的被子中。


 


這姿勢不至於讓我窒息,但也絕不算好受。


 


身體的本能讓我想要掙扎,可剛爬起來,卻被他更用力地壓了回去。


 


「我在幫你治療,你跑什麼?不許跑!」


 


不知為何,青年的情緒激動了一瞬。


 


這樣的語氣,和近乎強制的動作,讓我恍惚間生出了一種錯覺……


 


他似乎對我心懷怨恨。


 


可愈合的傷口是真的,痛感的減弱是真的,精神體感受到的安撫也是真的。


 


青年沒說謊,他的確是在幫我治療。


 


如果是仇人,怎麼可能不趁機落井下石,反而雪中送炭呢?


 


是我腦子不清醒,所以誤會了人家吧?


 


「我是為了你好,你聽話一點,我會讓你舒服的……」那聲音在我耳邊蠱惑道。


 


草木的氣息更加濃鬱,緩緩包裹住我全身上下。


 


我太過喜歡這味道,於是徹底放棄了抵抗。


 


……


 


這場「淨化」耗時過久,中途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等汙染值重新降低到安全範圍,理智也完全回籠後。


 


我躺在陌生的大床上,迷茫地睜開了恢復正常的雙眼。


 


記憶斷在了西區白塔門口。


 


以至於我不知道自己現在躺在哪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更不知道自己身旁躺著的這位傷痕累累的裸體美男是誰。


 


等一下。


 


我呼吸一滯。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我屏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撩開了美人臉上散亂的長發。


 


啊,這張臉我果然是見過的。


 


就在最終考核開啟前,中央白塔的長官們致辭時,這位還發言了呢。


 


隻是當時站在高處的那位長官,一身潔白整齊的軍裝,面上的表情也冷漠異常,全然一副不容褻瀆的高嶺之花模樣。


 


這麼一回想,那位長官應該不會屈服於我這個草根哨兵。


 


肯定也不會這麼乖順地頂著一身吻痕躺在我身邊補覺。


 


嗯,可能隻是剛好長得像吧。


 


嗯嗯,美麗的皮囊千篇一律,長官和人撞臉也很正常吧。


 


嗯嗯嗯,反正人還沒醒,不如我就先撤退……


 


「哨兵,你想去哪裡?」


 


腳尖剛沾地,背後忽然傳來陰惻惻的聲音:


 


「不會是打算用完就跑,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4


 


精神圖景內一片安詳,但並沒有多出什麼東西。


 


我知道自己並沒有和面前的人進行結合綁定。


 


但看著對方身上密布的吻痕,尤其是重災區的胸口,我辯解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甚至看著那些痕跡,我腦海裡不由自主冒出了些陌生的片段。


 


比如我是怎麼討要他的向導素,怎麼拉著人家的脖子強吻,

怎麼認準人家爺爺的妻子欺負……


 


腦子轟的一聲,我整張臉瞬間燒了起來。


 


閔音塵豔麗的桃花眼一眯:「哨兵,你不會在想什麼不正經的東西吧?」


 


我老實舉手:「報告長官,我在想您。」


 


閔音塵愣了下,被我的直球砸蒙了。


 


見他不語,我反思了一下,又看了眼他至今裸露的上身。


 


立刻找補道:「雖然您一直不穿衣服,但我沒有說您不正經的意思。」


 


閔音塵:「……」


 


面容昳麗的長官很不優雅地磨了下牙,扯過床邊的襯衫罩住了自己。


 


罪證被遮掩住,我總算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所以呢,」他慢條斯理地系著扣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不放,

「這幾天的事,你總該給我個說法。」


 


這幾天?


 


閔音塵示意我去看牆上的電子鍾:「容我提醒,你折騰了我三天三夜。換作普通的向導,現在可能就要打急救電話了。」


 


我訕笑著恭維他:「那您身體還挺抗造……」


 


閔音塵不輕不重地睨了我一眼。


 


我識相地改口:「對不起長官,我知道錯了。如果您需要,稍後我會去塔內為您預約治療倉。」


 


跑一趟西區白塔的事,能安撫住他當然最好了。


 


閔音塵食指微動,忽然問道:「你很窮?」


 


我:「?」


 


他講話也太傷人了!


 


「咳,我是說,你連買光腦的錢都沒有嗎?」


 


西區的信號站因為當年那場意外毀壞了,之後就算勉強修好,

也隻供那群貴族使用。


 


我們普通人要光腦也沒用,也就沒有浪費功績點去兌換。


 


不過這件事涉及的東西有點多,我不確定閔音塵是什麼立場,於是隻含糊地敷衍道:


 


「沒有需要聯系的人,所以沒買光腦。」


 


也不知道這句話哪裡得罪了閔音塵,我話音剛落,他又不高興上了。


 


他語調平平,卻莫名顯得陰陽怪氣:


 


「沒有需要聯系的人?我看你和那個不負責任的向導,關系不是很好嗎。明知道人家坑你,還好心把人帶出來呢。」


 


「汙染區那麼危險,我當時要是不管他,他可能會出事的……呃,長官?被子要被您扯碎了。」


 


保護向導是哨兵的共識,無論是出於白塔高級軍官的立場,還是同為向導的立場,閔音塵都該認同我這句話。


 


然而他卻生氣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又踩到了他哪個雷點,隻能睜大眼睛閉上嘴,試圖靠裝傻蒙混過關。


 


閔音塵掃了我一眼:「該記住的人沒記住,裝傻充愣的本事倒沒忘……」


 


他小聲嘀咕了句什麼,但指尖卻是一松,終於放過了可憐的被子。


 


我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正想細問,卻見閔音塵表情一變,板著臉的樣子像極了高臺初見時的高嶺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