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你說包在你身上嗎,這種程度就不願意繼續了?」
「我……」我支支吾吾,「我感覺沒必要這樣,我的精神圖景已經打開通道了。」
閔音塵義正詞嚴:「我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在中央白塔,哨向之間就是這樣建立精神鏈接的。」
他們中央白塔是什麼大型銀趴嗎?!
「還是說你對我有什麼別的想法,所以才不敢和我親近,」閔音塵自上而下看著我,眼神無辜又狡猾,「謝野哨兵,你真的隻把我當普通朋友嗎?」
我移開視線,S鴨子嘴硬,堅稱我倆之間隻是純友誼。
……然後就被惱怒的閔音塵啃成了真的鴨子嘴。
可惡,這就是攻擊型向導的戰鬥力嗎?
竟恐怖如斯。
10
雖然閔音塵的病遲遲不見好,
但這不妨礙他如期開展工作。
哦,他的工作就是完成最終審核,再把我們這些哨向帶回中央白塔。
一切手續都在走流程,而一直為難我的那些貴族們卻沒使什麼陰招。
我本以為他們是礙於中央的高級長官在場,不敢跳得太歡,結果剛放松警惕,那邊就開始找茬了。
先是徐言跳出來,控訴我N待向導。
他給出的證據就是,我在最終考核結束當天主動攻擊了他,導致他失去意識,並在之後丟下他不管,沒有及時把他送去治療倉。
這種事可大可小,但在他背後勢力的運作下,我就成了故意傷害向導的罪人。
如果罪名真的成立,我也不用辦什麼轉區手續,直接去蹲監獄就行了。
不過我中途察覺不對時,就已經開始防備他們這一手。
所以即便那群人暗中操作,
黑掉了徐言坑害我的監控鏡頭,我手裡也有充足的證據。
但我沒有直接把證據丟出來,而是先見了徐言一面。
「身為向導,卻輕易被其他哨兵買通,背刺陷害自己的哨兵。如果這些證據被我放出來,你不會再有任何晉升的機會。」
這世上沒有任何哨兵,敢放一個背叛者進入自己的圖景。
而被哨兵排斥的向導,很難再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徐言臉色難看至極,這是他的S穴。
他之前能為了公爵府畫的餅背叛我,這次也會為了自保,撤回對我的控告。
雖然已經認栽,但徐言仍舊有些不忿:
「謝野,我幫了你這麼多年,你就不能為我做出一點犧牲嗎?!」
我看著面前面目有些猙獰的青年,心下嘆息。
徐言是我四年前從新汙染區救回來的遇難者。
因為貴族們的針對排擠,在他來西區之前,我每個月隻能用功勳點兌換一次淨化。
可那些向導等級比我低太多,又得到了公爵府的授意,每次隻肯給我做最簡單的淨化。
長此以往,我精神圖景的情況就越發糟糕。
知道我的處境後,徐言主動找上了我,說願意成為我的向導。
當時徐言願意幫我做淨化,的確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所以雖然因為等級差距,我們一直沒能完成真正的結合綁定,我也沒有給他施加過任何壓力。
甚至我原本已經做下了決定。
「你的確幫了我很多。所以我原本打算,等這次考核通過,哪怕要謊報綁定狀況,也會將你帶去中央白塔。」
徐言有野心,但西區沒有給向導往上爬的路徑。
他想走到高處,
就隻能離開這裡。
不過那隻是我的想法罷了,我也沒想到他會選擇投靠公爵府。
沒再管面色慘白的徐言,我達成了目的,起身準備離開。
「……現在說這些幹什麼,是在嘲笑我嗎?」
身後,徐言憤怒地捶了下桌面:
「我不信,謝野,我不信你!你對所有人都一樣好,我對你而言根本就不特殊,你不可能記得要帶走我,我不信你的鬼話!」
不信就不信吧。
我的腳步沒再為他停留片刻。
反正以後也隻是陌生人了。
11
徐言被我捏住七寸,老實撤回了對我的控告。
審批流程很快繼續了下去。
公爵府那邊陷害不成,竟然直接試圖賄賂長官,來抹掉我的名額。
但最終審核結果捏在閔音塵手中,其他監督員就算有心也無力。
於是沒過多久,公爵府的邀請函遞到了閔音塵的面前。
送來邀請函的人,甚至是塞緹絲最看重的親信。
那位哨兵將邀請函雙手遞上,語氣恭敬:
「我家小姐是高級哨兵,精神體是罕見的金獅,聽聞閣下還沒有綁定哨兵……公爵府期待您的答復。」
在整個西區,公爵府可以說是一手遮天的存在,即便是西區白塔的長官,也要給他們家族幾分面子。
也因此,作為公爵府繼承人的塞緹絲,雖然精神力隻有 A 級,卻是西區白塔地位最高的哨兵。甚至有傳言稱,塞緹絲的精神力最近有要突破的跡象。
一旦她突破 S 級,西區便會徹底成為公爵府的一言堂。
而哨兵想要突破那層厚重的精神壁壘,除了在汙染區九S一生用命去賭,還有一種更為安全的方式,便是……
我看了眼坐在辦公椅上的閔音塵。
更安全的突破方式,就是和一位高級向導結合,利用對方的精神體協助自己升級。
所以公爵府想要賄賂閔音塵,讓他取消我的名額是真的。
但借機朝他拋出橄欖枝,拉攏他,讓閔音塵成為塞緹絲的綁定向導才是最終目的。
「公爵府?」閔音塵玩味地勾了下唇角,忽然轉向我,「謝野哨兵,是一直明裡暗裡刁難你的那個公爵府嗎?」
送信的哨兵連忙開口解釋:「長官,這裡面有誤會,其實……」
話沒說完,就被閔音塵冷聲打斷。
「這位哨兵,
雖然你可能給公爵當僕從當習慣了,但我還是提醒你一句。你現在站著的地方是白塔,而我是你的長官。在我沒允許你開口前,你沒有資格為任何人辯解。」
投靠公爵府的哨兵很久沒受過這種屈辱,但想到面前的向導是繼承人要拉攏的對象,哨兵還是臉色難看地低下了頭。
辦公室陷入詭異的寂靜,沒得到答復的閔音塵敲了敲桌面。
「謝野哨兵,我要的回答呢?」
察覺到他語氣裡的冷意,即便知道這情緒不是衝我來的,我也下意識繃緊了脊背。
我如今已經很相信閔音塵的人品,知道就算告訴他我和公爵府的恩怨,他也不會因為害怕得罪地頭蛇,就和我劃清界限。
正琢磨著怎麼簡潔地概括這些年的糾葛,閔音塵卻收回了自己的好奇心。
「也行,你不想說,我就自己去查。
」
他抽走了哨兵手中的那封邀請函。
「告訴你家主人,我會赴約。」
12
我和公爵府的恩怨由來已久。
在成為謝野以前,我其實叫謝九。
是西區某個福利院裡長大的孤兒。
但九年前,西區發生了一場人為導致的意外。
有幾位貴族為了滿足自己的變態嗜好,瞞著西區白塔,私下豢養畸變體。
可這些酒囊飯袋不知天高地厚,沒做好防護措施,以至於被畸變體逃出了牢籠,甚至在整個西區的居住區流竄。
就是那場意外,導致了整個西區的信號站損毀。
信號站的損毀人盡皆知,畢竟人們都更關心和自己利益相關的事情。
沒人在意在那場災難中,某個離莊園最近的福利院,最先被畸變體屠戮了。
我的弟弟妹妹們,還有院長媽媽,全都S在了我眼前。
我身上那些去不掉的疤痕,也是那時被畸變體的尖爪抓爛的。
那一天,我在瀕S之際覺醒了哨兵的天賦,僥幸活了下來,卻以孤兒的身份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那場意外很快被西區白塔平息,而導致災難發生的那幾位貴族,隻掉了幾滴鱷魚的眼淚,賠了些財物,便事了拂衣去。
半個月後,我違背白塔紀律,靠哨兵的能力S了那幾個貴族。
其中有一位,正是公爵府的遠親。
公爵府不是不知道對方罪有應得,但他們認為自己處理罪人可以;如果外人動手,就是對他們尊嚴的僭越。
於是公爵府要求白塔處S我。
很幸運的是,就在西區白塔想同意公爵府的要求時,我的檢測結果出爐——
一個罕見的 S 級哨兵。
西區白塔的長官也不是傻子,S 級哨兵的價值他還是清楚的。
所以我最後保住了一條小命,卻從此被公爵府為首的西區貴族們記恨上了。
隻要我還活著,那群腐朽的貴族們就覺得自己在被冒犯著,就會覺得自己不值錢的尊嚴在被烈火炙烤。
因此這些年,他們沒少耍陰招惡心我。主打一個S不S我,但試圖膈應S我。
我們雖然相看兩厭,但正如對面始終無法摁S我,我也沒有和他們魚S網破的想法。
畢竟我真正的仇人不是他們,該報的仇也早就報完了。
至於這些被酒水泡壞腦子的瘋子?
被癩蛤蟆跳臉雖然惡心,但也沒必要為此搭上自己的人生。
我一個前途無量的 S 級哨兵,何必為了一群爛到骨子裡的人毀了自己?
隻是這些事情,
我不知道該怎麼給閔音塵講。
講得太多太細,難免顯得苦大仇深,好像我是在賣慘。
想一筆帶過,他卻提前看出了我的想法一樣,不給我開口的機會了。
……這人非要自己去查。
那是什麼好地方嗎,他就要去?!
13
我不想閔音塵赴約。
公爵府對 S 級向導都快有執念了,為了能綁住閔音塵,我相信他們什麼下作手段都能用得出來。
可閔音塵倔得像頭驢,S活不聽勸。
他還用我的話堵我:
「謝野哨兵,現在是白天,是工作時間。按照約定我現在不認識你,請你不要幹涉長官的決定。」
「別開玩笑了,」我語氣嚴肅,「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不要去公爵府。
」
閔音塵的重點卻放在了前半句:「怎麼會是玩笑呢?我很有合約精神,答應過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還是說,你不滿足於簡單的合作關系,想要和我更進一步了?」
話題是怎麼岔到這裡的?
我以為閔音塵在開玩笑,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卻發現總是漫不經心的眼神,此時此刻正認真地盯視著我。
「謝野,不要回避我的問題,也不要一直敷衍了事。問問你自己的內心,你到底為什麼不願意我去公爵府?」
還能為什麼,怕他被算計,怕他出事啊。
閔音塵總是能第一時間看出我在想什麼:
「我是中央白塔的軍官,公爵府膽子再大也不敢真的對我做什麼。何況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是攻擊型向導,戰鬥能力並不比哨兵差。」
「你真的隻是擔心我遭遇不測嗎,
還是不想我和所謂的公爵繼承人綁定?」
見我張口想要反駁,閔音塵很有先見之明地提醒道:
「如果你說謊,我今晚一定會去赴約。」
我沉默了幾秒,咬牙說了實話:「我是真的擔心你的安危。」
見閔音塵二話不說起身欲走,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也不想你和其他哨兵綁定。」
閔音塵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話一出口,我尷尬得要S,也不好意思抬頭,就盯著辦公室的地毯猛瞅。
這地毯可真地毯啊。
「不想我和其他哨兵綁定,」閔音塵反握住我的手,用力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為什麼?」
「隻是想幫我治病的話,我和別人綁定也無所謂吧?隻把我當朋友的話,就算我和其他人做親密的事情,
你也不該介意吧?」
閔音塵上前一步,冰涼的掌心輕捧起我發燙的臉,不容我逃避地逼問道:
「謝野,你對我有佔有欲。你會對普通朋友產生這種佔有欲嗎?」
雖然已經沒什麼必要了,但我仍試圖嘴硬:
「可能我這人就是重情義呢?」
徐言不就這麼說我的嗎。
可我忘了,面前這人專治嘴硬。
青天白日,西區白塔還在照常運行,長官辦公室裡卻響起了曖昧的水聲。
「用這種方式重情義嗎?」閔音塵用拇指刮去我嘴角的銀絲,「你說你嘴這麼硬,怎麼親起來卻這麼軟呢?」
此刻我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變成舊時代的火車煙囪,嗚嗚地往外噴煙圈。
這可是大白天,隨時都可能有人敲門進來,他怎麼能這麼、這麼孟浪!
「謝野哨兵,同為 S 級,我打不過你。你不願意的話,可以把我揍趴下,這樣我就沒力氣親你了,所以你要對我動手嗎?」
「給你十秒鍾考慮,你不動手的話,我就繼續了。」
「……3、2、1,倒計時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