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為一個 S 級攻擊型向導,爆發結合熱後,他的選擇是反手綁架走自己的哨兵。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把我「偷」到了哪裡,隻能猜測出是被蕩平的小型汙染區。


等他終於把我從樹繭中放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哦,好像不對。


 


是他用樹藤把我眼睛蒙住了。


 


想打人。


 


但怕刺激到精神病。


 


還是先忍忍吧。


 


結果我忍著脾氣不罵人,閔音塵卻不領情,反倒哀怨地質問我:


 


「你就這麼討厭我,連句話都不願意跟我說了嗎?」


 


我:「……」


 


我:「&*&……#%*……&」(一陣鳥語花香)


 


激情輸出的結果,

就是我嘴巴又被堵住了。


 


好的,已老實。


 


「你罵我,你以前都不會兇我的。你變心了是不是?」


 


我搖了搖腦袋,持否定態度。


 


然後臉側的樹藤就把我的腦袋固定住了。


 


「我不信。你沒有變心,那你為什麼不相信我,還要為了別人罵我?」


 


這樣汙蔑人?


 


我氣得一把將嘴裡的樹藤扯了出來:


 


「我什麼時候為了徐言罵你了?你不要無理取鬧行不行,我們現在說的是你的問題!」


 


結果閔音塵直接哭了。


 


他語帶哽咽:「你說我無理取鬧,你嫌棄我了是不是?你後悔答應跟我綁定了是不是?!」


 


嚇得我又主動把樹藤塞回自己嘴裡了。


 


哈哈,還是閉嘴更適合我呢。


 


「你說話啊!

你為什麼不說話,是連解釋都不想解釋了嗎?」


 


我哪敢說話啊。


 


再說下去一會兒該給我判S刑了。


 


「好,既然不想說,那你就別說了,」閔音塵自顧自發瘋,「反正你也不願意說我愛聽的話。」


 


他揮了揮手,周圍的樹藤再次爬上了我的身體。


 


閔音塵將我呈大字型吊起,目光痴迷地摸了摸我的小腹。


 


「你不記得我也沒關系,不原諒我也沒關系。」


 


「我會用我的辦法留住你。」


 


18


 


我現在幾乎確認,中央白塔就是個大型銀趴。


 


閔音塵到底都學了些什麼奇怪的東西?!


 


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岌岌可危,我不敢再弄傷他的精神體,隻能在底線範圍內任他施為。


 


但底線這個東西,我面對閔音塵時幾乎是沒有的。


 


於是就導致了如今這個獵奇的場面。


 


我被他的精神體蒙著眼睛堵住嘴,掛在樹藤編出的織網中。


 


一個梨頭狀的匙形果子被他用手指緩緩推了進來。


 


閔音塵煞有介事:「你見過蟲族產卵嗎?隻要往母體內埋進一顆卵鞘,就能孕育出無數後代。」


 


「感受到了嗎?我們的孩子正在你體內跳動,等時機成熟,他們就會從你身體裡爬出來……」


 


是說精神體白蠟樹的果子會變成人類小孩嗎?


 


那永動機對上他都得甘拜下風。


 


眼看閔音塵越說越離譜,甚至已經開始考慮生出的一地孩子要怎麼起名。


 


我實在沒忍住,又一次吐出了嘴裡的樹藤:


 


「如果這玩意兒真能孵化出小孩,那為什麼不是你來生?


 


閔音塵愣住了。


 


閔音塵喜出望外:「所以你願意讓我生下你的孩子?」


 


他反復確認:「是不是隻要我給你生孩子,你就不會再離開我了?」


 


中央白塔是隻往獵奇的方向教,不教正常的生理常識嗎?


 


我冷酷無情地打碎了他的期待:


 


「你生不了。就算是向導,你也沒有多出什麼奇怪的功能。」


 


結果閔音塵卻一本正經地告訴我並非如此。


 


那個瞬間我差點以為這世界真的癲了。


 


幸好。


 


「你忘了嗎?你小時候教過我,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護好自己,說明我肯定也能生。」


 


不,提醒你保護好自己,完全是因為你長得太招人,和能不能生完全……


 


等等。


 


等等等等。


 


「我教的?小時候?」


 


閔音塵委屈地撤掉蒙眼的樹藤,把自己美若天仙的臉湊到了我面前。


 


「我長了張過眼就忘的臉嗎?為什麼你一直沒想起我,小九?」


 


19


 


閔音塵的臉當然足夠令人印象深刻。


 


但就是因為現在這張臉實在太過耀眼,讓人沒辦法將他和小時候那個狼狽孱弱的小孩聯系到一起。


 


之前說過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因為是九月份被撿到,所以我叫謝九。


 


而我在十二年前,撿到了另一個漂亮小孩。


 


因為是我撿到的,所以我給他起名小十。


 


小十身體不好,性格也孤僻陰鬱,整天縮在角落裡發呆。


 


其他小孩兒害怕他的冷臉,都不敢靠近他,我就擔起了做姐姐的責任,

一邊逗小十笑,一邊照顧小十。


 


那時候他父母剛去世,小十僥幸活下來被送到西區,卻始終困在父母去世的夢魘裡。


 


我什麼都不知道,隻以為他單純容易做噩夢,所以幹脆把他的床鋪挪到自己旁邊,夜夜照看著他。


 


我養了小十兩年,才把他臉上養出一點點肉。


 


小十依舊不愛笑,卻十分黏我,幾乎成了我身後的小尾巴。


 


直到中央區的人找了過來,告訴我他們要帶走小十。


 


「他是個天才,但運氣不好。白塔檢測到他提前覺醒了精神體,如果不及時治療,他會被自己的精神體耗S。」


 


小十的病弱並非是先天不足,而是因為他覺醒了高級精神力。


 


他不離開,就會S。


 


所以盡管心裡百般不舍,我還是擺出大人的模樣,勸小十跟那群人離開。


 


當時,我答應過他。


 


「隻要你配合治療,把身體養好,我就盡快去白塔找你。」


 


「我會努力變成哨兵,繼續保護你,永遠不再和你分開。」


 


我那時的承諾並非隨意唬人,而是真心實意。


 


可誰也沒想到後面會發生那麼多的事,以至於我無暇他顧,逐漸忘記了自己的承諾。


 


也忘記了有人一直在等我。


 


……


 


「謝九,治病好痛的。那些人每天都要抽我的血,想要研究我的精神體。」


 


閔音塵的眼淚砸進我懷裡,燙得我心口發疼。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來保護我,等你來接我。可你沒有,你把我忘了,還去保護其他的向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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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


 


沒有什麼欺騙和算計,他隻是揣著一個隻有自己還記得的承諾,就不遠萬裡地跑來西區,眼巴巴地來找我兌現。


 


我以為他哭,是因為他在怨我。


 


可閔音塵抱著我的脖子,卻是在不停道歉:


 


「對不起,我當年不該走的。」


 


「對不起,我不該這麼晚才回來的。」


 


「對不起,小九。」


 


但他有什麼錯呢?


 


他被帶回白塔時隻有十二歲,又被關進醫學研究院好幾年。


 


他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查清父母的S因,在白塔爭得話語權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來見我。


 


十年好像很長,但對我們來說,已經是竭盡全力奔跑的結果。


 


我絞盡腦汁想要安慰閔音塵。


 


他受結合熱影響,神志不清醒,一點點情緒都會放大百倍。


 


再這麼哭下去,他又要鑽牛角尖了。


 


於是兩秒後,我四肢張開,啪嘰往後一躺。


 


閔音塵淚眼朦朧:「?」


 


「憋說話,過來親嘴,」我努力裝作淡定,「不是要造小孩嗎?」


 


閔音塵情緒被打斷,思考了半天,遲疑問我:


 


「你真的願意嗎,你原諒我了?」


 


願意當然是願意的。


 


至於原不原諒,等他清醒過來,我們再討論他把我拖到荒郊野嶺玩露天 play 的事。


 


現在最重要的是度過他的結合熱。


 


「給你三秒鍾考慮,再磨嘰我就起來了。」


 


「3、2——」


 


沒等我數到一,閔音塵和樹藤一齊激動地撲了過來。


 


像隻終於不再掩飾克制,

拼命搖尾巴的小狗。


 


……嗯。


 


是變態小狗。


 


21


 


在我的不懈努力和辛勤奮鬥下。


 


閔音塵的結合熱終於平安度過了。


 


因為已經習慣了閔音塵的不正常,對於我們倆忽然人間蒸發這事,隊伍裡的其他人接受良好。


 


他們隻當是閔音塵S心大起,所以提前出去清剿畸變體了。


 


不過的確很巧,之後的一路上,我們還真沒再遇到什麼高級畸變體。


 


原本預計一個月才能到達的中央區,也隻用二十天就提前抵達了。


 


但剛進入白塔,都沒等我把行李放去宿舍。


 


閔音塵就把我拖去了匹配中心,狗撵似的飛速登記好了我們的綁定信息。


 


直到官方蓋章的小本本拿到手後,

閔音塵長籲一口氣,這才算是徹底恢復了正常。


 


「呵,說我壞話挑撥離間有什麼用,他拿什麼跟我爭。」


 


行吧,也沒正常到哪裡去。


 


在某位向導抱著自己的小本本狂喜時,我也辦好了最後的交接手續,正式成為了中央白塔的 S 級哨兵。


 


中央區的待遇很好,但已經養成習慣的我,依舊高頻率下汙染區。


 


工資是攢了一堆,但向導的臉色也越來越黑。


 


終於,在我又一次為了做任務,讓他獨守空房後。


 


某向導仗著職務之便,直接在治療室把我給捆了。


 


被禁錮在診療臺上的我小力掙扎:


 


「我打聽過了,白塔對向導的教育很正經,你別想再唬我!」


 


閔音塵像個怨夫:「那是因為,別人家的哨兵不會整天亂跑不著家。


 


我理虧地停止動作:


 


「那不是我想多掙點麼……我錯了錯了!放下你手裡的東西!」


 


閔向導置若罔聞。


 


他俯身過來,直接使用美色攻擊,讓我放松了警惕。


 


下一秒。


 


「乖,光嘴上道歉有什麼意思,不如來點實際的。」


 


「放輕松,這種新的治療方式,一定很適合我不聽話的哨兵。」


 


……


 


今天,可憐的謝哨兵依舊被她的向導玩弄於股掌之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