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是大小姐的侍衛,她為什麼不管我了。


 


猶豫再三,我悄悄找到文哥兒,說明來意。


 


文哥兒驚詫地看了我一眼,正色道:「大哥,你的身契早在府上出事時,娘便還給你了。如今你是二品侯爵,朝廷命官,與我家並無關系,也不再是長姐侍衛。男女授受不親,如何能讓你日夜跟在長姐身邊呢?」


我瞠目結舌,「怎能如此?」


 


「本該如此。」文哥兒抿嘴一笑,「除非……」


 


「除非怎麼樣?」我急忙問。


 


「除非你求娶長姐,她嫁與你為妻,便能日夜跟你在一起了。」


 


我一下怔住,文哥兒又提了這事,這回我不得不審視了,我真的可以嗎?


 


且不說府上出事前,老爺是最年輕的大理寺卿,夫人是信王郡主,小姐是京城久負盛名的才女。


 


現在,夫人是當今唯一的公主,大小姐是聖上親封的「定襄郡主」,這個封號,可見一斑。


 


而我,我是什麼身份呢。


 


見我沉默不語,文哥兒勸我,「大哥,你對長姐如何我都看在眼裡,何必糾結門第呢?何況你如今也是響當當的有功之臣。」


 


「這是當弟弟的最後一次勸你,若你再冥頑不靈,以後長姐嫁人了,你便是哭S,也別想我安慰你了。」


 


文哥兒的話在我心裡久久回響。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房裡喝了很多酒,到後來許是醉狠了,我居然看到大小姐溫柔地喚我:「長生,長生。」


 


我一看到小姐,積壓幾月的委屈就傾瀉而出,眼眶紅紅望著她,「小姐,長生好想你。」


 


「為何不來尋我?」


 


「我不敢。」我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我是個懦夫,我怕自己配不上,我更怕她不願意。


 


可是現在大小姐好像來夢中看我了,她的手好軟,我忍不住蹭了又蹭。


 


還不夠,我顫抖著將大小姐禁錮在懷中。


 


「傻長生。」夢裡的大小姐好溫柔,她看我的眼神,讓我整個人都要融化了。


 


我忍不住靠近她,再靠近她,直到捕捉到那誘人的紅唇,不管不顧地吸吮起來。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就讓我在夢裡放肆一回吧。


 


25.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在府中自己的房內,感覺唇上有些異樣,我拿起銅鏡看到嘴角殘餘的口脂時,瞬間愣住,昨晚的一切浮現在腦海中。


 


原來那不是夢,居然是真的!


 


大小姐好心去看我,可我卻不由分說輕薄了她。


 


我真是個畜生啊,

還有何顏面面對她。


 


我縮在房裡幾天不敢出來,腦海中似有兩個小人在對戰。


 


一個說你配嗎晉長生,你隻是個農家子,賣身為奴,若沒有大小姐,有你現在的一切嗎?你還敢肖想神女。


 


另一個卻始終忘不了與大小姐親近的銷魂滋味,振振有詞「我如何不配,我對她的心天地可鑑,隻想一生一世守護她,絕無二心。」


 


兩個小人吵來吵去,我心煩不已,策馬出了府中。一路狂奔到城門外,卻被人叫住,回頭一看,居然是二丫,她騎個小毛驢,背著包袱,在路上好不悠闲。


 


「長生哥,你行色匆匆要去哪裡?」她追上我。


 


「我隨便走走。」


 


「剛好,我也隨便走走。」她不由分說趕上來,「既然如此,一起吧。」


 


我大為不解,「你在永安侯府不好嗎?你一人出來,

世子能接受?說起來,之前我和小姐的事情還要多謝你和世子。」


 


二丫臉色有些不自然,繼而憤憤道,「你不必客氣,反正陛下已經對他厚賞,他如今可是陛下眼前的紅人呢。」頗有些怨念的樣子。


 


言談間,馬兒和小驢走出好遠,快到重華鎮了。我們停下來,在路邊茶館喝口水。


 


坐下不久,便聽到隔壁桌的聊天聲,不大不小,剛好能聽清。


 


一人道,「你聽說了嗎?聖上要給定襄郡主和永安侯世子賜婚呢。」


 


「什麼?此事當真?」


 


我心裡一緊,端茶的手抖了下,再看二丫,杯中水已灑了出來。


 


「當真,不過聽說永安侯世子不願意,說郡主之前潛伏在前懷王身邊,又被廢太子囚禁過,名聲有損。」


 


……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扔下一錠銀子,起身就走。


 


永安侯世子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竟敢如此背刺我家小姐,看Ţū́³我不揍S他!


 


再看一邊,二丫咬牙切齒道:「顧惜舟,你真有膽!」抓起毛驢,跑得跟馬一樣快。


 


終究是我快了一步,到了永安侯府,大喝一聲:「你們世子在不在?」


 


門房被我氣勢嚇住:「在,閣下是?」


 


「勇義侯晉長生,來找他有事。」我闖進去,邊走邊叫:「顧惜舟,你給我出來!」


 


不一會兒,極英武的男子走了出來,他揮退下人,冷冷問我:「勇義侯尋我何事?」


 


我一拳揮出去:「你居然敢編排我家小姐,誰給你的膽子!」


 


他竟敢還手:「怎麼,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你心裡若不是這麼想,怎麼不自己求娶?」


 


我一個掃堂腿過去,

「自然不是,小姐在我心裡有如神女,冰清玉潔,是世間最好的女子。」


 


他倒越戰越勇,「你如此想,卻不能強求別人。既如此,你自己娶不好嗎?」


 


我冷笑一聲,「你說的有幾分道理。」招式越發狠辣,最後還是我略勝一籌,將他打趴在地。


 


他原本還很不服,卻突然換了臉色,好似受傷頗重,十分委屈。


 


我抬頭一看,原是二丫回來了。


 


打別人主人被逮個正著,我有些窘迫,幹脆飛身躍過院牆,逃離現場。


 


我現在心潮澎湃,顧惜舟這狗賊說得不錯,小姐忍辱負重為鏟除奸人付出良多,可世上俗人太多,保不齊其他人會有異樣的想法。


 


若小姐嫁給他人因此被輕視該如何是好,最好的辦法就是我娶小姐,我愛她如命,定一生一世對她好,不讓她受委屈。


 


我或許不如那些簪纓世家底蘊深厚,

可我愛重小姐,絕無二心,這是他們比不了的。


 


我一下想開,隻覺胸口熱血沸騰,全身氣息通暢。


 


回府後,我迅速招來管家,讓他備好聘禮。又叮囑爹娘,府中開始布置起來。


 


我現在富得可怕,天南地北的稀罕物件都不缺,要拿出極好的聘禮,讓世人都瞧瞧大小姐在我心裡的分量。


 


吩咐一圈之後,我換上一身好看的衣服,上公主府求見大小姐。


 


大小姐不願見我,我一把將文哥兒抓來,「好弟弟,幫幫大哥。」


 


文哥兒橫我一眼,「我長姐如何人物,大哥還敢猶豫。你可知當日你昏迷,情況危急,是長姐割腕喂你……」


 


「三弟慎言。」大小姐出來了,卻不瞧我一眼。


 


文哥兒極有眼色地退出了。


 


大小姐居然割腕救我,

我何德何能啊!我心思震動,跪在大小姐身邊,仰起頭巴巴地望著她,「小姐,是我錯了。」


 


她美目睇我一眼,「哪裡錯了?」


 


「是我著相了,我自覺出身不好,配不上小姐,怕辱沒了你,更怕你拒絕我,便不敢提親。」


 


「可我聽說陛下要將小姐賜婚永安侯世子時,我好難過。最可氣的是,顧惜舟那狗賊居然敢編排您,我已經將他揍了一頓。」


 


大小姐嘴角彎起,又迅速恢復,「哦,那你待如何?」


 


「小姐,長生自小便仰慕你,所愛唯你一人,願意一生一世對你好,絕無二心,你嫁給我好不好?你若同意,我去跟陛下請求賜婚。」


 


她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似有些羞澀,美得不像話,我又瞧痴了,忍不住起身,握住她雙手搖了搖,「小姐,求你點頭,你點點頭好不好?」


 


大小姐粉面輕笑,

點了點頭,然後敲敲我的腦袋,「傻長生,陛下已經給我們賜婚了。」


 


說著她拿出聖旨。


 


真的是大小姐和我的名字,我不知該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仿佛沙漠上渴了幾天的人,忽然看到一汪綠洲。又驚喜又不敢置信,將聖旨瞧了又瞧,我興奮得差點手舞足蹈了,一把抱起大小姐轉起圈圈,「小姐,我太開心了!」


 


後面的一切都順理成章,我們全家帶上豐厚聘禮求見老爺夫人,徵得他們同意後,又進宮拜見皇上和皇後娘娘,把態度做足。


 


雖然陛下已經暗地裡賜婚,但我是男人,我要讓天底下人都知道,是我晉長生S纏爛打,百般求娶,非定襄郡主不可。


 


婚禮空前盛大,陛下及皇後娘娘帶著太子和幾位親王親臨現場觀禮。


 


那晚我來者不拒,喝了不知多少酒,賓客調笑我,侯爺喝得太醉,

可別影響了洞房花燭夜。


 


我順勢裝醉離場,其實途中已用內力將酒逼了出來,將自己清洗幹淨之後,才進入婚房內。


 


小姐安靜地坐在那裡,我穩穩揭開蓋頭,看到此生最愛的人。


 


「夫人辛苦了。」


 


紅燭暖帳,軟玉溫香,我在腦海中回憶之前仔細學過的避火圖,漸漸得心應手。


 


「長生,輕點。」


 


小姐雪肌玉膚,好生嬌嫩,見她疼痛,我不由放輕了動作,待她適應後再猛烈出擊。


 


一個時辰後。


 


「長生……不要了」小姐嗚咽著。


 


想起書中提到的,女子說不要便是要,我動作不停,這一身武藝終於有了發揮之地。


 


難怪大家都說溫柔鄉英雄冢。


 


天光將亮,我抱著昏睡過去的夫人,

隻覺無比滿足。


 


書儀,吾妻。


 


此生有你足矣。


 


【秦修文番外】


 


我自小就知道長姐聰明得可怕,絕不是一般閨閣女子。


 


她看中的,就沒有得不到的。


 


府上遇難時,她依然能在廢太子和懷王之間周旋,將兩人玩弄於股掌。


 


既能照護外祖父和舅舅,保護我們一家安全,還能刺激長生哥經商賺錢,方便外祖父他們在北疆暗中招兵買馬,聯絡舊部。


 


長姐來住處找我那次,我便知道了她的謀劃。


 


可憐大哥一直以為長姐被懷王逼迫,憤怒心痛之餘,越發忠心能幹。


 


長姐就喜愛他這份赤誠與單純,她要的是獨一無二的至愛,何況他還長得極俊秀。


 


可惜大哥自己沒意識到他有多好,也從來沒發現,長姐自小便對他佔有欲強得嚇人。


 


後來,他因為自卑不敢求親,長姐不僅自己去求了外祖父賜婚,還聯合永安侯世子做了一場戲,他果然乖乖就範。


 


我勸多次,不如長姐出手一次,長姐不愧是長姐,一擊必中。


 


我想新婚夜,大哥會有更多驚喜吧。


 


我的傻大哥,傻姐夫,一輩子逃不出長姐的手心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