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說他愛我,為什麼要這麼折辱我?


把我安置在春林巷,做他見不得光的外室,每次來尋我,都是為了一晌床笫之歡?


 


「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我和誰成婚這件事不重要,我和舜華隻是聯姻,我對她沒有感情!給我做妾也並不可恥丟人,京城裡想給我做妾的人若過江之鯽,不計其數,我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沈重殊的手覆上我脆弱的脖頸,眼中帶有審視與涼薄。


 


「盈盈,安分一點,我會對你好的。」


 


無力感席卷了我的全身。


 


沈重殊比我像想得還要自負傲慢、自私自利。


 


他根本沒把我的痛苦放在眼裡。


 


對他來說,隻要他有興趣的東西,就一定會牢牢握在手裡。


 


「盈盈被嚇到了嗎?別怕,我怎麼會忍心傷害你,我想和你白頭偕老、兒孫滿堂。


 


我被他眼中的陰鸷與瘋狂嚇得渾身顫抖,更害怕真像他所說那般一輩子依附在他身邊,成為偌大家族裡一個看主母臉色的妾侍。


 


我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推開他往門外衝出去。


 


就在我將要打開大門的那一瞬間,他扯著我的後衣領,聲音陰惻森冷。


 


「李盈,你真犟啊,敬酒不吃吃罰酒!」


 


5


 


我發了狂般地掙扎叫喊。


 


但我的力氣怎麼能比得過他,很快就被他扔到了床上。


 


沈重殊此時的神色如羅剎般恐怖,臉上青筋暴起,嘴角勾起,眼底卻看不見一絲笑意。


 


他隨手扯過床幔,不顧我的劇烈掙扎,將我雙手反綁在了一起。


 


「李盈,你太不聽話了。」


 


「我不想這麼對你的,我給你解釋了這麼多,

你一句都聽進去。」


 


「你還要想著離開我,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你是我的人,這輩子就隻能待在我的身邊。」


 


「我知道你沒有安全感,所以,李盈,我們生個孩子吧,有了孩子你就能收心留在我身邊了。」


 


聽到沈重殊最後的那句話,恐懼像大山一樣壓過來。


 


他竟然還想讓我給他生個孩子!


 


那個孩子是什麼身份?


 


無名無分的私生子,注定被人恥笑一輩子!


 


沈重殊這個瘋子!


 


昏暗燭火下,他俊美無儔的面容顯得更加詭秘。


 


脫去外衫,高大挺拔的身軀壓迫感十足。


 


帶著涼意的指尖掐住我的後頸,迫使我不得不向前與他貼在一起。


 


他在解我的衣帶。


 


我瘋狂地踢打他,驚懼地大喊:


 


「你這個瘋子、畜生、王八蛋,

我討厭你……」


 


聽到這話的沈重殊面容更加扭曲,張嘴咬住了我的唇,餘下的話淹沒在哽咽的嗚咽聲中。


 


這個親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輕柔旖旎。


 


我們倆像兩隻互相撕扯的野獸,恨不得咬下對方的一塊肉。


 


不一會兒,嘴裡就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但即使是這樣,沈重殊也沒有松開我半分。


 


他瘋了!他真的瘋了!


 


他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沈重殊……


 


待這個不算親吻的吻結束後,我的眼中已經彌漫著一層水霧,胸膛不停起伏,呼吸新鮮空氣,來不及吞咽的涎水打湿了衣領。


 


而沈重殊,嘴唇也染著鮮豔的紅色。


 


「盈盈,還是這樣的你好看。」


 


這句話讓我感到莫大的羞辱,

幾乎讓我渾身止不住顫抖。


 


沈重殊的手在我身上四處遊移,嘴唇不停地落在我瓷白的肌膚上。


 


這是往日我們床底間歡好的信號。


 


但我明確地感受到,沈重殊此時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動作越來越過分,我掙扎得越來越厲害。


 


「李盈,有了孩子你就會留在我身邊了。」


 


「李盈,是你來京城找我的。你主動招惹了我,現在想走,哪有這麼容易?」


 


「你走不掉的,你隻能留在我的身邊!」


 


窒息、絕望、悲哀,像飓風一樣席卷上我的心頭。


 


而此時,被捆住的雙手也松動開了。


 


我不知道從哪來的狠意,拔下頭上的金釵插進了沈重殊的胸膛。


 


霎時間,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


 


沈重殊瞪大著雙目,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想S我?你恨我恨到想S我?!」


 


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連眼淚都隻能在眼眶裡打轉,整個人抖得如篩糠。


 


為什麼我和他會走到這一步?


 


「以前在安水鎮,我劃破一個小口子你都要心疼半天,現在你親手將金釵刺進了我的胸膛?」


 


我「唰」的一下白了臉。


 


他說了安水鎮?他不是失憶了嗎?


 


但沈重殊沒有注意到我的神情,還在為我動手刺傷他的事感到憤怒驚懼。


 


他用力掐住我的脖子,表情黑沉沉,眼神泛著狠意,似乎是想就此把我掐S在這裡。


 


他的手越捏越緊,我逐漸呼吸不上來。


 


但想象中的窒息感沒有傳來,反倒是沈重殊吐出一口鮮血,昏迷了過去。


 


6


 


我被關進了詔獄,

理由是謀害朝廷命官。


 


詔獄陰冷潮湿,彌漫著一股腥臭糜爛的味道,無時無刻都有人在呻吟哀嚎。


 


比我去過的最可怖的墳莊還要陰森幾分。


 


我被關進來的第一天,有個自稱是沈重殊母親的女人來了。


 


她見到我就衝上來給了我兩巴掌。


 


「賤人,你竟敢刺傷我兒,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鄉下來的賤民!」


 


「你這樣的狐媚子,就該浸豬籠點天燈!」


 


舜華站在沈母的旁邊,溫柔貼心地ƭų₆安撫沈母。


 


「重殊樣樣都好,怎麼在這賤胚子身上看走了眼。她一個賤民,重殊讓她留在身邊,她不感恩戴德,反而恩將仇報,真是個白眼狼!」


 


「舜華,是重殊對不起你。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這賤民繼續留在重殊的身邊!


 


我被沈母打了一頓,全身上下都疼得不行。


 


可是身上的疼痛不及心上的疼痛半分。


 


我想起了沈重殊昏迷前的最後一句話。


 


他說了在安水鎮的事情,他沒有失憶,他從始至終都在騙我!


 


或許從我救起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在騙我……


 


他自始至終都知道自己是相府嫡子,他從一開始就在防著我……


 


許多以前我刻意忽略的細節,都清晰地浮現在我的腦海。


 


對村裡人的冷漠、家裡生活習慣的挑剔,以及毫不掩飾的倨傲。


 


這些無一不在展示他的出身家世。


 


可惜當時的我被情愛迷了眼,絲毫沒看出他眼裡的嫌惡。


 


S訊也是騙我的。


 


他隻是借機回到屬於他的世界裡。


 


他把我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了那個小山村,沒有考慮過一個年輕寡婦在鄉下生活的苦難。


 


他將我的愛棄之敝屣。


 


他S後的第一年,我每天流淚,夜裡心悸得睡不著。


 


同村的二流子貪圖我的身子,夜裡爬牆進來意圖染指我,反抗的時候我被他擰斷了胳膊。


 


但到頭來,所有人都說是我蓄意勾搭了他。


 


那時候的沈重殊在幹什麼?


 


在京城這個錦繡花團裡,做名滿京華的玉璟公子。


 


在京城看見他的第一眼,我欣喜得無以復加。


 


不敢相信,S而復生這種幸運的事情,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但沈重殊又在想什麼?


 


是不是在想這個女人怎麼又粘上來?怎麼甩不掉她啊?


 


在愛沈重殊的第五年,

我明白了什麼是哀莫大於心S。


 


我對他的愛,變成了恨。


 


7


 


在詔獄被關了幾天,我以為等待我的是砍頭的命運。


 


但沒想到,沈重殊將我接了出去。


 


短短幾天沒見,他整個人形銷骨立,面色蒼白得厲害,眉眼壓得很低,周身彌漫著低壓。


 


他不顧我身上的汙垢,一把將我橫抱起。


 


湊近了,我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藥味。


 


我想掙扎著從他身上下來,他嚴厲地呵斥了我:「李盈,你想S嗎?」


 


我不想S,我還想活著。


 


他將我帶回了春林巷,府中早已準備好了熱水。


 


沈重殊壓抑著怒氣,直接將我扔到了裡面。


 


「洗幹淨!」


 


我搞不懂他究竟想幹什麼,但身上的黏膩還是讓我下意識地按照他的話做。


 


他就站在邊上,眼睛定定地看著我,整個人處在暴怒的邊緣。


 


我打破了我們兩人之間的沉寂。


 


「你沒有失憶,你一直都在騙我。」


 


「那又怎樣?是你自己蠢,我說什麼你都相信!」


 


「沈重殊,你混蛋!」


 


他突然掐住我的脖子。


 


「又罵我?李盈,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覺得我是混蛋?那不好意思,你以後要跟我這混蛋過上一輩子了!」


 


「你生是我沈重殊的人,S也隻能做我沈重殊的鬼!」


 


什麼意思?!


 


我和沈重殊都鬧到這個地步了,他還要把我留在身邊?


 


「你不怕我再S你一次嗎?」


 


「你覺得你還會有機會嗎?這次的事情我很生氣,我其實很想扭斷你的手腳,

讓你一輩子都隻能依附於我。但我又覺得那樣就不是你了,所以這次我不計較。」


 


我被沈重殊的話嚇得渾身發抖。


 


「你真是瘋得不輕!」


 


沈重殊低低地笑了起來,「我是瘋了,李盈,我是被你逼瘋的!」


 


他說完這句話便撇下我離開,獨自將我留下。


 


他的隨侍見沈重殊怒氣衝衝地出去,在門外驚呼起來。


 


「大人,您和李娘子又吵起來了?哎喲,這李娘子怎麼回事,您為了她做了這麼多,她怎麼還不領情啊?」


 


「您先是被老爺責罰,又是被聖上問話,為了救她,甚至還求到了舜華郡主面前,她怎麼能這麼冷?」


 


「您還受著傷呢,還要堅持去接她……」


 


「閉嘴!」沈重殊低斥一聲,身邊的小廝瞬間啞口。


 


我在裡間聽著,一股無力感傳遍全身。


 


在別人看來,沈重殊對我情根深種。


 


我一個鄉下來的賤民,不僅不感恩戴德,甚至還刺傷了他,真是不知好歹啊。


 


可是這一切都是我想要的嗎?


 


我最初求的不過是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