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叫他S要面子活受罪呢？
沒什麼大事兒。
校醫說顧池隻是中午沒吃飯，又劇烈運動，低血糖而已。
掛瓶葡萄糖就好了。
但這還是讓江棠緋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悔恨得直掉眼淚。
「都怪我，讓顧池受苦了。」
我無了。
請問大小姐，你是他媽嗎？
自責內疚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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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也隻敢在心裡腹誹。
面上則是感同身受一般安慰她：
「別擔心，顧池身強體壯，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真的嗎？」
江棠緋抬起一雙淚眼。
我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開始打探敵情：
「不過緋緋，
你那麼關心顧池同學，是真的很喜歡他吧？」
江棠緋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
聞言，我心頭「咯噔」一下，心道：
「哥，你真完了！你永遠也得不到你繆斯的青睞了！」
我屏住呼吸，繼續追問：
「那你喜歡他的理由是什麼呢？」
問及這個，江棠緋的眼神卻在一瞬變得迷茫，「因為、因為……」
卻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仿佛被什麼控制了一般，隻會機械地重復張嘴。
那一瞬間，我的腦海中蹦出兩個字來，瞬間讓我毛骨悚然。
——劇情！
或許江棠緋從始至終都不喜歡顧池。
就如寫好的代碼一般。
隻會按照既定程序運行。
江棠緋卡了半天 bug，終於找回了聲音，道：
「……因為我心疼他。」
緊接著，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我介紹了顧池悲慘的身世。
「所以，我想給他溫暖，你能理解嗎？」
她側眸看我，唇邊泛起一抹憐愛的微笑。
掛在她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略顯詭異。
我遏制住心底不斷滋生出的寒意，猛地抱住她，強作鎮定道：
「緋緋，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
「以後我和哥哥會跟你一起，幫助愛護顧池同學。」
「不過緋緋你想過沒有，顧池和你的身份差距很大。」
「他那麼要強的人，肯定是不希望別人看低他的。」
「而你的關心恰恰會給他帶來很大的壓力。
」
【我靠要長腦子了，我快看不懂女配的操作了，她到底想幹什麼呀？】
我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江棠緋和顧池之間的問題。
彈幕這些上帝視角都無法勘破我的真實想法。
ẗŭ₋江棠緋就更不可能了。
她著急地抓住我的手，追問：「那怎麼辦？」
我唇邊悄然勾起一抹笑，道：
「以後讓我和哥哥替你代為關心顧池同學。」
「我們都是貧困生，同病相憐，他應該不會那麼抵觸我們的接近。」
很自然地，江棠緋接受了我的這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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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池醒來時，手背上還掛著點滴。
他的目光下意識在病房裡搜尋。
「你是在找什麼？」
我冷不丁出聲。
顧池嚇了一跳，
「怎麼是你？」
「不是我還能是誰？江棠緋嗎？」
「人家正忙著和我哥談天說地呢，沒空來看你。」
顧池本能地否認，「不可能！」
「她從來不會多看一眼除我之外的男生！」
我提著保溫桶走近，隨手拉了張椅子在他床邊坐下，譏諷道：
「這麼自信啊？」
「我哥溫柔帥氣，嘴甜會哄人。」
「換做任何一個女生都會選擇他，而不是你這個擰巴男吧？」
我毒舌辣評。
顧池氣得不行。
喘著粗氣。
胸口劇烈起伏。
我繼續火上澆油，「也就是我心善，管你S活。」
「來，喝粥吧。」
「不然真把你餓S了，江棠緋怎麼能心安理得和我哥在一起呢？
」
此話一出，顧池大受刺激，怒喝一聲：
「滾！」
然後抬手掀翻了我給他盛的粥。
好巧不巧……
江棠緋和我哥進來，恰好看見這一幕。
「顧池，你在幹什麼？」
我故意露出被燙傷的手背，淚眼汪汪道：
「緋緋，都怪我太自以為是了，我本來想和你一起關心顧池同學，給他溫暖。」
「以為同是貧困生的身份，會讓他對我敞開心扉。」
「可沒想到，他是打心眼裡看不起我，甚至稱這粥是……是豬食……」
我顫著聲吐出最後幾個字，淚也跟著滑落。
這模樣，怎麼瞧怎麼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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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棠緋衝過來，
拿起我的手一看，都起泡了。
她破天荒對顧池動了怒：
「顧池，我好心好意叫緋緋來照顧你，你怎麼可以動手傷人呢？」
「叫她來照顧我？」
顧池譏诮的目光在她和我哥之間逡巡，冷笑道：
「怕不是讓她來監視我，好讓你有機會和姜既明偷情吧？」
「江棠緋，我以前沒看出來呢？」
「你就是一個三心二意、朝秦暮楚的蕩婦！」
「和你那S鬼媽一樣！」
顧池口不擇言。
專往江棠緋肺管子戳。
豪門裡不乏秘辛。
當初江爸為了讓小三上位。
把糟糠之妻江媽送上S對頭的床，然後找了記者來捉奸。
江媽受不了打擊，跳樓以S證明清白。
可她S後，
還是有很多空穴來風的謠言傳出。
就比如顧池現在說的這個。
就算江棠緋再被劇情控制，那她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啊！
當女兒的。
誰能容忍別人無端汙蔑她的媽媽呢？
江棠緋氣紅了眼，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成拳，她勒令：
「給我媽媽道歉！」
「道歉？」顧池嗤笑，「你妄想！」
「怎麼？敢做不敢當啊？」
「你喜歡的人明明是我，卻和姜既明牽扯不清，難道不是遺傳了你媽的水性楊花嗎？」
話音未落。
啪——
清脆的一聲響後。
顧池左半邊臉上，多了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江棠緋抬起的手劇烈顫抖著，「以前喜歡你，
是我犯賤了！」
言畢，她傷心地奪門而逃。
我怔怔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心底苦澀難言。
我哥悄無聲息地走到我身後，安撫地捏了捏我的肩膀。
「哥……我是不是做錯了？」
強行幹涉別人的命運。
我是誰啊？
那麼自以為是。
她又真的需要我去拯救嗎？
我哥掀了掀眸，瞥了眼虛空，道：
「你的方法或許是激進了些……總歸心意是好的。」
「不妨將真相告訴她，讓她自己來選擇，嗯？」
我心底翻江倒海，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我哥也能看到彈幕。
或許……時間要比我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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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棠緋好似真的被顧池傷透了心。
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來學校。
直到成人禮。
她作為主持人之一。
需要和我哥一同上臺主持。
典禮開始前幾天，我哥告訴她：
「有些細節還需要具體商量一下，方便來學校一趟嗎？」
撇開倒舔顧池這一點。
江棠緋是一個盡善盡美的人。
她當天下午就來了。
推開文藝部長辦公室的門，「顧池……」
看見屋內隻有我時，她愣住了。
我從沙發上起身，「江棠緋同學，其實是我有事找你。」
「隻是託我哥找了個借口，騙你來學校而已。」
畢竟我沒有她的聯系方式。
「說吧，什麼事？」
江棠緋臉上沒有被欺騙的憤怒。
她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示意我一起坐下說。
我沒動。
我緊張地蜷縮了下手指。
鼓足勇氣，深深地給她鞠了一躬，「對不起！」
因為心底太過愧疚，頭險些垂到地上去。
江棠緋嚇了一跳，「你這是幹什麼？」
我抬起一雙通紅的眼，歉疚道：
「江同學，請原諒我，你和顧池鬧到如今這般模樣，都是我故意推波助瀾的結果。」
「離間我和顧池？」
江棠緋不解地皺眉，「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你也喜歡他？」
我：「……」
也大可不必如此揣測我。
畢竟我已經見過我哥那樣清風朗月的人。
是不會再眼瞎喜歡上一個垃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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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誠懇些：
「接下來我說的話或許是有些駭人聽聞了，但請你相信，這都是真的。」
聞言，江棠緋不由得斂起神色，正襟危坐起來。
緊接著，我將所有真心和盤託出。
江棠緋聽後，被震驚得久久說不出話來，唇張了又張。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怎麼知道你不是編的謊話來騙我？」
我不知作何解釋時，我哥推門進來，嗓音冷靜而沉穩道：
「我可以作證。」
接下來就是他倆單聊。
不知道我哥說了些什麼，江棠緋最終信了他的話。
臨別時，
我哥道：
「江同學，很抱歉，早早在看到彈幕後，貿然插手你的事。」
「擴大了你和顧池的矛盾，也讓你……多受了不少委屈。」
「我為她的冒失向你道歉。」
我躲在我哥身後。
心虛地摳著手心，垂著眼，一言不發。
這是我的心結所在。
有那麼一ŧŭ̀ₛ瞬間，我真的把自己代入了救贖者的角色。
但現在想起來，很自以為是。
江棠緋看了我一眼，搖頭笑道：
「是有些莽撞，但好在心不壞。」
「不過接下來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用你們插手了。」
隨著這句話落下……
我們和江棠緋短暫產生的交集也徹底落下了帷幕。
望著她輕快離去的背影，我哥寵溺地揉了揉我的腦袋，道：
「現在了卻了一樁心事了吧？」
我低低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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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快人心的是——
江棠緋最終的選擇是——
與顧池徹底割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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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
又是一天中午。
顧池從桌洞裡掏出一個冷掉的窩窩頭。
幹癟癟的。
看起來有些難以下咽。
黃立德和顧池寢室的其他室友吃完飯回來。
看到這一幕，毫無意外又是一通嘲諷：
「喲！又啃窩窩頭啊，這都第幾次了？」
「嘖嘖，以前天天山珍海味，
現在吃這麼寒碜，你能習慣嗎？」
「顧池，要我說啊，你也別犟了，去給江大小姐下跪道個歉。」
「說不定人家心軟原諒了你，你就過回以前揮金如土的日子了呢？」
「我的天啊！弟寶這一天到晚都是過得什麼日子啊？被人這麼羞辱。」
「女主也真是的，傷心這麼久也該夠了吧？還沒調理好嗎？」
「就算男主當初說話難聽了些，但一個S人還有活人重要嗎？」
江棠緋走近教室時，看到的就是虛空中密密麻麻的字幕。
雙眼瞬間被刺痛。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居然被人如此輕賤！
還有。
什麼叫S人比不過活人？
那可是她的媽媽啊！
江棠緋恨極怒極。
自己一片痴心錯付。
那廂，顧池被室友當眾羞辱後，他羞得雙臉通紅，梗著脖子道：
「讓我下跪去求江棠緋原諒？怎麼可能？」
「男兒膝下有黃金，我人窮志不窮！才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卑躬屈膝！」
「她反而腳踏兩條船，追我的同時居然和姜既明牽扯不清！Ṱüₑ」
「應該是她下跪向我懺悔才對！」
顧池大放厥詞，黃立德卻罕見地沒有回懟他。
而是幸災樂禍地昂了昂下巴，提醒他：
「顧池，你回頭看。」
顧池下意識照做，就見江棠緋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
一雙淬了冰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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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池瞬間就慌了。
「……棠、棠緋，
你怎麼會在這裡？」
江棠緋危險地勾唇：
「我要是不在這裡的話，怎麼會聽見你如此精彩的發言呢？」
「不、不是的！」
「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話！」
顧池下意識想要解釋，但被江棠緋厲聲打斷：
「夠了顧池！」
「是不是真心話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一顆真心已經傷透了。
不管從前她究竟是不是被劇情控制了，但付出是實打實的。
眼前的女孩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顧池隱隱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了。
仿佛下一秒，就要離他而去一般。
顧池心亂如麻。
一改往日心高氣傲的做派。
上前兩步,小心翼翼地勾住女孩的尾指搖晃,
卑微求饒：
「緋緋，以前是我沒有顧慮到你的感受,說話太過分了。」
「但你要相信我一直都是愛你的。」
「隻是我的驕傲不允許我輕易接受你的示好,我怕被人……」
卻被她再次無情地甩開。
江棠緋冷笑，「顧池,你真是令我感到虛偽又惡心。」
「為了維持你那所謂的自尊心,你就可以無下限地貶低羞辱我,讓我淪為笑柄？」
「你曾那麼多次宣揚,我對你的資助是在拿錢羞辱你。」
「看來今天不得不成全你一次了。」
話落，江棠緋淡漠的目光掃過全場,道：
「誰幫我清理人渣？」
「十萬辛苦費。」
「不打S,打殘算我的。」
此話一出,
教室裡的同學們全都雙眼放光,爭先恐後地毛遂自薦：
「我！」
「……還有我！」
此時此刻，顧池就是一隻孤立無援的羊。
即將被虎視眈眈的狼群分食殆盡。
【倒反天罡，你一個男主掛件居然敢反過來傷害男主！】
江棠緋冷冷抬眸,道：「還有你們這些偽人彈幕,一個也逃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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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池最終被打殘了。
要掛著尿袋在病床上度過餘生。
而那些彈幕，也被江棠緋一個一個揪出來,一紙訴狀告到了時空管理局。
他們觸犯了位面跨網管理法。
將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一切都結束後,江棠緋選擇出國留學。
我和我哥去機場送她。
臨別前，她抱了抱我,道：
「謝謝,你給了我人生另外一種可能。」
否則,她將會永遠依附所謂的男主而活,沒有自我。
我受寵若驚,「沒有給你添麻煩就好。」
江棠緋笑了笑,「再會。」
然後抡著行李箱，毫無眷戀地轉身走了。
果斷、瀟灑。
這才符合她豪門大小姐的身份。
我轉頭,見我哥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背影看，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
「喂,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慫了？」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喜歡的人離開，不去追？」
「反正她已經覺醒,和顧池沒有半毛錢關系了。」
我哥反而皺起眉頭，表情略顯不可思議：
「你覺得我喜歡她？」
我挑眉，「不然？」
「你想多了。」
我哥揉了揉我的頭發，無奈地笑開,「走了,回家。」
「那高一剛開學那段時Ṭų₆間,你為什麼一直盯著人家看啊？」
機場裡，響起我不依不饒地追問。
20
番外
我叫姜既明。
是一名應屆高考生。
不,更準確來說——
我是顧寅禮。
曾是時空管理局的一名員工。
穿梭在各個位面中執行救贖任務。
後來我厭倦了這樣的生活。
便辭去了職務。
挑了一個順眼的位面準備養老。
甚至還有了一個整天咋咋呼呼的妹妹姜早早。
我篡改了自己的年齡和身份。
陪她一直從幼兒園到大學。
因為自小隻有我倆相伴，她一直認為我們家窮得很。
殊不知,我做任務幾百年,累積起來的分數換算成錢，末尾的零都要數不清了。
步入高一後。
我突然發現這個位面也是有男女主的。
很不巧，我先和女主相遇了。
我觀察了她很長一段時間,但最終還是放棄了「救贖」的想法。
但我從未料到，受我影響——
早早居然也能看到彈幕了。
並且，她的第一反應是幫女主江棠緋擺脫劇情的控制。
雖然做法有些莽撞和衝動。
但她想做便做吧。
反正出了事也有我給她兜底。
所幸。
結果是好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