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和後媽蜜月旅行,遇上墜機。


 


後媽留下一對龍鳳胎,一個胖嘟嘟,一個戴眼鏡。


 


小胖妞上來就拽我手臂,「姐姐?有吃的嗎?」


 


眼鏡仔嫌棄地將我們分開,往我身上噴消毒水,「別亂碰姐姐,你髒。」


 


眼前出現彈幕:


 


【女配一臉懵,還不知道小胖妞順走了她的手機,眼鏡仔手裡的噴壺加了蜂蜜,會招來蚊蟲。】


 


【話說兩個娃也是可憐,不久後就被女配奪走遺產送孤兒院,在N待中長大。】


 


【所以他們才學會自強不息,長大後一個是江城首富,一個是國家高精尖實驗室教授。】


 


【有錢有才又怎麼樣,童年的不幸讓他們不相信任何人,兩兄妹找女配復仇後又自相殘S,一家人S絕。】


 


我不信邪地把手伸進口袋,果然空了。


 


1


 


「拿來。


 


我朝小胖妞伸出手,她畏縮地向後退。


 


看到我陰沉著臉靠近,她急忙掏出手機塞到眼鏡仔手裡,躲在他身後。


 


「是……哥哥叫我拿的。」


 


眼鏡仔瞬間臉色發白,剛想反駁,小胖妞繼續舉報:


 


「他噴壺裡裝的也不是消毒水,是蜂蜜水,就是想引來蚊蟲叮你。」


 


眼鏡仔回頭瞪她。


 


她又竄到我身後,遞給我掃帚。


 


小聲道:「你打了哥哥,就不能打我了。」


 


見我接過掃帚,本來還想解釋的眼鏡仔人小鬼大地冷笑。


 


「你憑什麼打我?你算老幾。」


 


送他們來的居委會大媽,在臨走前有些同情地看我一眼:


 


「從今以後,你就是他們的監護人。」


 


彈幕跟著湊熱鬧:


 


【女配自己看起來都是個孩子,

今後還要養後媽兩個拖油瓶,她現在要原地爆炸吧。】


 


【兩兄妹等會不會被打殘吧?哈哈。】


 


【誰知道呢,但她可是惡毒女配,兩小鬼把她當女巫一樣嫉恨,以後她還會侵佔後媽的遺產,所以被S掉也是情有可原。】


 


【該說不說,熊孩子現在偷東西,被打不是應該嗎?】


 


眼鏡仔桀骜十足,SS盯著我手上的掃帚。


 


兩腿半蹲,已經做好防備的姿勢,生怕我隨時動手。


 


我將小胖妞從身後抓出來,一手一個將他們拎到牆角。


 


「從現在開始,面壁半小時,不許說話不許動。」


 


眼鏡仔仍想反抗,「我幹嘛要聽你的,我誓S不做你的傀儡。」


 


話落,我剛從冰箱拿出三個漢堡胚和牛排肉,眉頭一皺:


 


「再說一句,今天就別想吃飯。


 


小胖妹肉眼可見地咽下口水,偷偷拽了下眼鏡仔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說話。


 


等漢堡做好,他們懲罰的時間也過了,聞著味就跑到廚房。


 


小胖妹踮起腳尖想要看清我捧在餐盤上的食物。


 


眼鏡仔嫌棄她的魯莽,一個人好整以暇地坐在餐桌前等待。


 


「不就是漢堡,有什麼稀奇。」


 


偏偏才坐好,他肚子就響起一長串的鳴叫。


 


我望過去,他的臉紅到了耳根。


 


等小胖妹也上桌坐好,我不急不慢地拿出紙和筆放在他們面前。


 


眼鏡仔拍案而起,憤怒地瞪著我:


 


「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好心,吃的還沒下肚,就先讓我們記賬!說吧,你這漢堡和牛奶賣給我們多少錢?」


 


我無視他,先自我介紹:


 


「我和你們沒那麼熟,

你們以後不用叫我姐姐,我全名黃薔,你們叫我薔姐就行。


 


「現在,你們各自寫下名字、生日以及過往病史,方便我了解你們。」


 


……


 


確認拿到手的資料沒錯,小胖妞叫何牛力,眼鏡仔叫何紅妹。


 


我失笑地看著面前兩個小鬼。


 


他們為自己的名字感到羞恥,把頭埋進了桌底。


 


【不愧是未來的天命之子,連名字都那麼倒反天罡。】


 


【天啊,這名字估計要被人笑一輩子,怎麼起得那麼隨便,可想而知他們爸媽是多不負責,隻顧生不顧養。】


 


【難怪兩小孩性格古怪又偏執,從出生起就從沒被爸媽尊重過。】


 


何牛力下意識搓了搓手指,怯怯地抬頭,「要不,你還是叫我小胖妹吧。」


 


何紅妹把臉撇過一邊,

「叫眼鏡仔我也不排斥。」


 


我沒說話,揮揮手示意他們先吃飯。


 


提到幹飯,兩人眼神亮起。


 


他們狼吞虎咽時,腮幫子鼓鼓的,顯出兩個小酒窩,倒看不出上一秒的不開心。


 


等他們喝下最後一口牛奶,餍足地後仰,我煞有其事地輕咳出聲。


 


「我家隻有兩間房。」


 


我指著何牛力,「現在,你把自己行李拉到主臥,和我一起睡。」


 


轉頭看向何紅妹,「你自己去收拾次臥,以後一個人睡。」


 


說完,兩個人像是沒聽到一樣,一動不動。


 


察覺到我的不耐,何牛力才小聲道:


 


「我可以和哥哥一間房。」


 


我上下打量她,快 8 歲的小姑娘似乎還不知道男女有別。


 


不等她行動,我兀自過去拿行李箱。


 


不料,何牛力撲過來,全身顫抖著搶行李。


 


「要不我還是走吧。」


 


我嘖了聲,想要拉開她。


 


何牛力突然害怕地尖叫,何紅妹也衝過來攔住我。


 


「不要打我妹!」


 


驀地,我的手懸在空中。


 


【小胖妹這是應激了,以前被親媽扔給鄰居照顧,不知道鄰居家的姐姐精分,剛吃的飯就要逼著摳喉嚨吐出來,被關在房間裡用圓規扎手臂,晚上不給睡覺,被罵是狗得看門。】


 


【更可憐的是和親媽說了,親媽以為她故意撒謊,想要阻撓自己的新戀情。】


 


【別看她胖,其實她是體虛浮腫,經常找一些廢品賣,換的錢隻夠買三無油炸食品充飢。】


 


彈幕出現後,我怔愣住,不由自主去撩開何牛力的衣袖。


 


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痂包突然出現。


 


我心跳慢了半拍。


 


她隻是個小孩,舉手投足間卻人小鬼大。


 


原來是她比同齡人承受更多。


 


我拉她坐下,找來疤痕膏一點一點抹在她結痂處。


 


又翻出字典放在他們面前。


 


「你們重新給自己選個名字,我明天帶你們去改。」


 


兩個小鬼頭一愣一愣的,在明白我話裡的含義後。


 


何紅妹跳起來,「我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假意對我們好,實際上想拿走媽媽留下的遺產!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我眉毛一跳一跳的。


 


遺產?


 


就他們親媽那八千塊的存款,還不夠抵她的花唄欠債。


 


按照彈幕說的劇情,就是這八千塊,讓兩個小屁孩記恨我一輩子。


 


後來我還因此被弄S。


 


我輕睨著他們,

開始和他們掰手指算賬。


 


「你們每天吃飯、住房、洗澡用電都是算錢的,一天最少 50,一個月 1500。兩個人一個月 3000。


 


「用你們親媽的遺產抵扣,三個月後你們還欠我一千。一年後欠我三萬六。


 


「你們今年 8 歲,我作為你們監護人,還需要養你們十年,十年後你們欠我三十六萬。還不包括其他衣服被套生活用品,還有學習資料文具等其他開支。」


 


我每多說一個字,他們的臉就多紅一分。


 


雖然不知道我是怎麼換算的,但是聽到最後的金額,全都驚訝得張大嘴。


 


何紅妹脖子伸得長長的,倔強開口:「我不信!」


 


彈幕也紛紛刷屏:


 


【我也不信養個小孩那麼花錢,雖然但是好像也沒算錯。】


 


【媽耶,這房子不是女配爸爸留下的嗎,

怎麼也要收費,不合理。】


 


【說不合理的,可以去河邊搭個棚哦,之前一直覺得女配後面S得活該,現在看來她隻拿後媽 8000 的遺產就收留了兩個拖油瓶,怎麼不算功德一件呢?】


 


彈幕閃過時,我瞅著兄妹倆目光盯著前方,身體抖了抖。


 


難道說他們也能看到彈幕?


 


4


 


第二天我從商場搬回了一鋪高低床,分別給他們準備了書桌。


 


接下來又請了假帶他們去派出所申請更名。


 


等到一切準備妥當,兩小孩帶著新名字轉入家附近的小學。


 


我將兩人的新校牌放到他們手上。


 


「何斯文,以後不要讓我知道你偷東西,否則我就送你去見你親媽。」


 


小胖妞看著連同校牌一起遞過去的十塊錢,露出狐疑。


 


「這是給你們的零花錢,

自己有了就不要惦記著別人的。」


 


她欣喜地要接過來,卻被忽然伸出的手打斷。


 


眼鏡仔將她拉到一邊,「不要拿!說不定她今天給我們十塊,明天讓我們還二十塊!」


 


我冷笑:「何嘉年,要不你把新書包和新水杯也還給我,這也是我買的。」


 


兩小孩頓時失了聲,腳底抹油般小跑溜進學校。


 


何斯文是吃貨,趁何嘉年不注意眼疾手快把錢收進口袋。


 


進到學校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看我。


 


碰觸到我的目光,又慌亂地轉身跑遠。


 


待他們身影消失不見,我才轉身去了墓園。


 


老黃不厚道,曾經答應隻做我的爸爸。


 


人到中年心就野了,跟人閃婚。


 


也不知兩小孩的媽媽給他喂了什麼迷魂藥。


 


一把年紀要去蜜月旅行,

這下好了。


 


人沒了,還給我留下爛攤子。


 


他最後給我發的信息是:


 


【乖女,你說過人多熱鬧,等我回來找個大房子,把你阿姨那兩個孩子一起接過來,你肯定會喜歡他們的。】


 


我開啟一瓶小白幹,斟上一杯酒,放在他墓碑前。


 


【雖然我不是你親生的,但當初你撿了我把我養大,我遺憾不能給你養老,那就把你說的那兩個小孩養大,說不定你在下面也高興。】


 


我深吸一口氣,眼前浮現出我衣衫褴褸偷老黃荷包,被他發現的那天。


 


他拽著我的手說要送我去派出所,見我一哭立馬心軟。


 


我苦怕了,當即知道他心善,便一路跟著他。


 


後來被人以為我是他私生女,他遭了不少罪。


 


工作上受人白眼,也沒有女人願意跟他。


 


想到這,我忍不住抹掉眼角的淚。


 


原來世界上真有這樣的人,心善一輩子,苦一輩子,還沒有好下場。


 


……


 


兩小鬼去新學校的第三天,我就收到班主任的投訴。


 


說他們太野了,兩兄妹聯合把班裡的一群同學揍了。


 


等我火急火燎來到學校辦公室。


 


幾個家長已經排成排坐好等著。


 


看見我的剎那,他們交頭低語。


 


「難怪不會管小孩,自己都還是小孩。」


 


「看這年紀,怕不是未成年就生了吧,嘖嘖,難評。」


 


班主任臉色不佳,聲音清冷:「何嘉年媽媽?」


 


「我是姐姐。」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被圍困在幾個大人中間的兩兄妹,他們看起來很局促。


 


隻瞟了我一眼就瑟縮地埋下頭。


 


班主任質疑他們爸媽為什麼沒到場。


 


我掃視四周不屑的眼神,淡漠開口:「都S了。」


 


聞言,眾人一怔。


 


但沒安靜多久,有人看我們無權無勢,戲謔吐槽:


 


「沒爸媽,難怪沒人管教,這小孩野習慣了以後不得S人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