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對不起,小暖……」


我抬起的手,無助落下。


 


鋪天蓋地的酒味叫我作嘔。


 


臉被我哥按進他懷裡。


 


眼淚隻能無聲落在我哥衣服上。


 


電梯聲突兀響起。


 


我沒法看。


 


隻聽到跑得極快的腳步聲。


 


和棍子落在身上的聲音。


 


棍子打的不是我,是我哥。


 


我哥痛得松手。


 


天旋地轉間,我被扯進一個寬大的懷抱。


 


來人又給了我哥兩棍。


 


我哥痛得嗷嗷叫喚。


 


「江雲野,我他媽是你哥!你Ţũ̂¹竟然敢打我!」


 


江雲野毫不客氣又給了我哥兩棍。


 


「打的就是你。


 


「這不是認得清人嗎?


 


「怎麼抱著我老婆叫軟軟?


 


「軟你大爺軟!」


 


江雲野打夠了,才丟下棍子。


 


將我帶進休息室,左看看右看看。


 


滿臉心疼:


 


「姐,剛剛摔得疼不疼?」


 


我想開口,被江雲野的食指壓住嘴唇。


 


「姐,我聽到解釋了,我信你。


 


「剛剛我隻是趕著去保安室,找工具救你。」


 


江雲野細細看完我的臉,又看了我的手臂、小腿。


 


沒有傷口。


 


才松了一口氣。


 


將我攬進懷裡。


 


江雲野拍著我的背,碎碎念:


 


「還好江曜是個傻子,珍珠不要,要魚目。


 


「把你留給了我。


 


「姐,我是不會放手的。


 


「就算你答應了江曜,

我也會把你搶回來,介入你們也好,囚禁也好,這輩子我都要纏著你。


 


「至S方休……」


 


我回應著江雲野。


 


「好,至S方休。」


 


9


 


拿走拷貝好的監控,我帶著江雲野去報警。


 


出警局後,江雲野牽著我的手問了一個問題:


 


「姐,ţṻ¹我知道標書對你很重要,所以你趕去公司時才那麼著急。


 


「可是見了咱哥,拿到證據後,你雖然假裝很無措,但我能感覺得到,你實際上並不慌。」


 


要不說是我親手帶大的。


 


一下子把我看破。


 


一開始,我確實很害怕。


 


因為我不知道蘇軟拿的是放在哪裡的標書。


 


但趕來看到監控後,我確定蘇軟拿的是我哥B險櫃裡的。


 


那份是第一稿。


 


我哥覺得不錯。


 


但我覺得問題大了去了。


 


我哥忙著追心上人。


 


但我不用,我的心上人會自己貼上來。


 


所以我帶著團隊一直修改,精益求精,改了十多版才敲定最終版。


 


可還沒來得及給我哥。


 


好巧不巧,蘇軟在這個時間點來偷。


 


偷了個我否定的方案。


 


我裝得無措,是給對方公司釋放的信號。


 


我要讓他們以為,自己拿到的是真的。


 


這樣我的完美標書才會把他們打得猝不及防,哭爹喊娘。


 


江雲野聽完我的解釋,親了我一大口。


 


「老婆真是太厲害了。」


 


我推開。


 


「怎麼就改口了?」


 


江雲野不要臉地湊上前繼續親:


 


「就改口。

老婆,老婆,老婆……


 


「mua。」


 


10


 


我們團隊的方案中標了。


 


以絕對的優勢。


 


看著我得意地表情,其他公司後知後覺被我騙了。


 


氣得江家對手公司那個剛上位的小王總摔了文件。


 


「江暖!你少得意!


 


「你隻是個江家養女!


 


「你再努力,江家能把大權交到你手上嗎?


 


「你就是個一輩子給江家打工的命。


 


「還不如考慮考慮我,嫁過來做總裁夫人。


 


「再帶上你的團隊。」


 


「王家以後是我們孩子的,總好過你給別人打工。」


 


我特意用中指,扶了一下我的金絲框眼鏡。


 


開啟嘲諷模式:


 


「王家倒是把大權交給小王總了,

可架不住小王總您太菜,鬥不過我。


 


「說句中肯評價,小王總您人真的挺爛。


 


「忽悠小青梅來我家偷標書。


 


「蘇軟還真是愛你,願意為你蹲大獄。


 


「別說,小王總雖然別的不行,臉還不錯,魅力大得驚人啊!


 


「以後王家公司破產了,小王總也可以去做男模。


 


「我們結婚的事就算了,要是小王總做男模,姐姐我肯定點你。


 


「你乖一點,我B養你都成……」


 


爽爆了!


 


給團隊獎金發發發發到厭倦。


 


可惜我的帥氣語錄他們沒有傳出去。


 


掐頭去尾。


 


傳出去的是:


 


江家二小姐放言要B養小王總。


 


還打上#S對頭文學#、#宿敵的愛#等一系列花裡胡哨的標籤。


 


一時傳得沸沸揚揚。


 


甚至還有圈內某千金寫起同人文。


 


假裝失憶,在我媽身邊賣慘的霸總養父偷偷發來消息:【???】


 


被江雲野打了,還在醫院養傷的我哥也發來:【???】


 


養母聞著八卦味就來了:


 


【S對頭好啊!】


 


【我還沒試過S對頭,別說,王家那小子頗有姿色。】


 


我把來龍去脈說完後。


 


養母上演極致變臉:


 


【靠女人的垃圾,有多遠S多遠。】


 


【還不如你爸呢,你爸就是粘人點,別的都好。】


 


我趁機說了霸總養父許多好話。


 


我太希望霸總養父追妻成功,回來江氏主持大局了。


 


我哥終究是不夠靠譜。


 


我一個人扛又太累。


 


江家這麼一個龐然大物需要一個家族的維系。


 


勸了好久,也不知道養母能否回心轉意。


 


去國外參加比賽的江雲野,最後一個得知消息。


 


連夜飛回國。


 


在我門口哭唧唧。


 


「前幾日在床上,你才說愛我。


 


「怎麼穿上裙子就不認人了?


 


「負心女!」


 


我不得不半夜爬起來。


 


抱著江雲野哄。


 


「隻要你。」


 


我始終相信,解釋得夠快,就沒有誤會。


 


江雲野聽完解釋,信是信了,隻是本性暴露。


 


纏著我要補償。


 


「姐姐不出口調戲王俊,就不會有這種誤會。


 


「姐姐。」


 


最後的呼吸落在耳側。


 


江雲野的虎牙輕輕磨過我的耳垂,

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的手沿著我的脊椎向下。


 


解開了睡裙的束縛。


 


行吧。


 


行吧。


 


如何呢?又能怎?


 


誰讓是我挑的男朋友呢?


 


被江雲野折騰到夜盡天明。


 


我扶著快被撞散架的身ṱů₂子,在內心詛咒亂傳八卦的人。


 


11


 


狼崽子食髓知味,粘人得可怕。


 


我大概懂了我養母為什麼非要離婚。


 


真的,遭不住啊!


 


我和養母在 SPA 館相遇。


 


對視。


 


眼神交換。


 


理解對方。


 


抱頭痛哭。


 


養母拍了拍我的背:


 


「暖暖,你也沒逃過偽骨科的宿命嗎?」


 


我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感慨: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偷瞄了好幾眼養母。


 


糾結很久,我猶猶豫豫再次開口:


 


「江家男人沒有中年危機嗎?


 


「就網上說的他們什麼過了二十五,就是四十五。」


 


看樣子是沒有。


 


感覺他們四十五,勝過二十五。


 


果然,戳到了養母的痛處。


 


養母吐槽:


 


「沒有!你敢相信嗎?你爸這個不要臉的!現在鬧著要寶寶!


 


「我他大爺的都快絕經了!」


 


我沒忍住,化身問號表情包:


 


「天菩薩!


 


「你沒跟爸說,他已經有兩個好大兒了嗎?」


 


養母在按摩下放松身子,聽完我的話又變得唏噓:


 


「你叫不醒一個裝失憶的人。


 


我抬頭,望向洞悉一切的養母。


 


有一點想不通。


 


「媽,那你為什麼不揭穿爸?」


 


養母笑笑:


 


「因為還愛啊。


 


「以前想做大做強,總覺得你爸耽誤我向前的腳步。


 


「後來才發現,女強人也不必要斷情絕愛。


 


「男性霸總可以愛情事業雙豐收,為什麼女性霸總不行?


 


「這是自己的選擇。


 


「別被網上的言論帶跑。


 


「跟你說這些呀,是因為阿野像他爸,你又太像我。


 


「我實在不想讓你倆,走我們走過的彎路……」


 


我思考了很久。


 


做完 SPA。


 


我和養母,分別被江雲野和我的霸總養父接走。


 


我注意到他父子二人交換的眼神。


 


「喲,兒子長大了,竟然拿下了心上人。」


 


「爸,你也不賴。」


 


12


 


我哥去監獄看了蘇軟。


 


不知道在裡面受了什麼刺激,回家不吃不喝躺在房間裡三天。


 


最後出來時,滿臉胡子,人瘦得脫相。


 


我哥扶著牆,虛弱地開口:


 


「我還有機會嗎?」


 


我吃著螺蛳粉,抬頭。


 


「有機會呀。爸又沒說要開除你,你還是江氏總裁。」


 


我哥搖頭。


 


望向我。


 


「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說的,是你的愛。」


 


莫名其妙。


 


要是江雲野在,高低又揍我哥一頓。


 


我哥卻突然衝過來。


 


「回答我,小暖。


 


「當年那場車禍,你是不是也在現場?」


 


在呀。


 


當時還是我給我哥從車上拽出來的。


 


我點了頭。


 


我哥開始笑,笑得我毛骨悚然。


 


我哥說:


 


「小暖,是哥哥認錯救命恩人了。


 


「和媽像的不止有蘇軟,還有你。」


 


我都快忘了。


 


我才是最像養母的。


 


所以我的霸總養父在孤兒院,第一眼便相中我。


 


將我帶回家,做了江家二小姐。


 


隻是養母美得熱烈大氣。


 


而我過分跳脫。


 


氣質越來越不像。


 


大家便沒再說過,我像養母。


 


我哥還在說,絮絮叨叨地像個絕望鳏夫:


 


「哥哥錯了,哥哥以為當初的救命恩人是蘇軟,

才覺得自己喜歡她。


 


「不是的。


 


「是誤會。


 


「其實哥哥已經習慣了你的存在。


 


「哥哥內心愛的是你。


 


「是哥哥不對,那麼多年,哥哥不該忽視你的愛。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軟軟?」


 


好家伙,稱呼都變了。


 


有意思。


 


恩情在哪兒,愛就在哪兒。


 


好像腦殘追妻文男主。


 


而且每一句臺詞都熟悉。


 


像我在追妻文裡看到了八百遍的男主臺詞。


 


轉折生硬,不知所謂。


 


我不想知道,我哥給的這份愛裡的深淺和真假。


 


隻想起了江雲野笑起來的臉。


 


我拒絕了我哥。


 


還暗自思忖:得找養父養母來,給我哥一頓愛的教育。


 


我哥踉跄著想來抓我的手,被我閃開。


 


好馬不吃回頭草。


 


我也不Ṭŭₜ吃。


 


十七年的暗戀,貫穿我一半以上的生命時長。


 


我的放手,隻是看起來輕松。


 


我也曾在夜裡偷偷抹眼淚。


 


一邊覺得自己傻,一邊覺得不值當。


 


所以放下那刻,就真的放下了。


 


我哥的回頭,來得太晚。


 


我已經完全接納了江雲野。


 


我抬起頭,笑:


 


「哥,我現在算是你的弟妹。」


 


說完,我放下手裡的螺蛳粉去大學找江雲野。


 


江雲野剛下課。


 


大學裡都是下課的學生。


 


但我們總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找到彼此。


 


有一種被堅定選擇的快樂。


 


江雲野今日穿得休闲,笑起來。


 


滿滿都是少年感。


 


喜歡,摸摸。


 


江雲野彎著腰,將頭送進我的手心。


 


自己蹭了蹭。


 


好舒服的手感。


 


肚子不爭氣地叫。


 


「阿野,我要吃火鍋。」


 


「好。」


 


「我要去公司加班。」


 


「我陪你。」


 


「阿野,你說……」


 


說天Ťũ̂ₛ上的星星。


 


說人間的山水。


 


無論外面的江雲野如何高冷,但在我面前總愛笑。


 


遠遠一眼,便喚著「老婆」。


 


朝我奔來。


 


像個找到家的小狗,奔進自己的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