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望著他骯髒的臉,我狠狠皺起了眉。


 


心下厭惡。


 


方大海就像一個餓紅了眼的螞蝗,SS咬住人的肌膚,竭力吸血,甩也甩不掉。


 


可最終,我還是答應了下來。


 


「十萬,我隻有十萬。」


 


拿了錢後,方大海樂呵呵的離開,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中霧靄沉沉。


 


我在薄家的日子很好。


 


我不希望被打擾。


 


薄言坐在沙發上玩遊戲,看到我回家,他隨意開口。


 


「警察叫你去幹什麼?」


 


「沒什麼。」


 


我輕輕搖頭,下意識隱瞞了關於方大海的事情。


 


不知為何,我並不希望薄家知道我的過去。


 


為了不被發現異常,我又揚起笑臉,撒嬌撲進薄言懷裡。


 


「親親。」


 


薄言沒拒絕。


 


不一會兒,他呼吸沉沉,扣著我後腦勺的手愈抓愈緊。


 


情到濃時,我再度開口。


 


「生個孩子吧。」


 


薄言抓住我在他腰間作亂的手,眉頭微挑。


 


「你想的美!」


 


哎。


 


又失敗了。


 


一眨眼春節將至ťŭₕ,新年第一天,林姐給我發了一個大紅包。


 


我打開點了點,足足有十萬塊錢!


 


沉甸甸的鈔票拿在手中,我激動的紅了眼,向林姐保證。


 


「林姐,我一定會好好幹活的。」


 


她笑眯眯的拍了拍我的頭。


 


「好好好,不著急,不著急。」


 


林姐簡直太好了!


 


於是當天晚上,我趁著薄言喝醉了酒,偷偷摸摸溜進了他的房間。


 


再悄悄爬上了他的床。


 


這次,薄言沒有推開我。


 


急切微喘的呼吸落在我耳邊時,我心中一喜。


 


這事兒,成啦!


 


一夜不得安寧。


 


第二天我睡眼惺忪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被禁錮。


 


低頭一看,是一節雪白手臂。


 


沙啞聲音響起。


 


「醒了?」


 


混亂曖昧記憶湧進腦海,我臉頰微紅,忍不住興奮的勾起嘴角。


 


一千萬近在眼前!


 


攻略任務取得巨大進展,最近幾天,我的心情格外美好。


 


然而好日子沒過多久,初八那天,我再次收到方大海發來的信息。


 


「閨女,沒錢了,再給爸爸轉點。」


 


唇邊的笑僵住,我拿著手機離開人群,給他打去電話。


 


「沒有錢了。」


 


「上次說好給你十萬你就不再找我,

現在才過去幾天?」


 


方大海「嘿嘿」笑了一聲,他嗓音滿是自得。


 


「別騙我了閨女,你現在住在薄家,人薄家那麼有錢,手指頭縫漏的都夠我花好幾輩子。」


 


「爸爸要求也不高,你在京市給我買套房,配輛好車,再給我一百萬,從今往後,我是S是活都和你沒關系,你享你的福,怎麼樣?」


 


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我咬著牙回復。


 


「再說一遍,我沒錢。」


 


「薄家的錢是薄家的!」


 


電話那邊,方大海猛然變了臉色,他嗓音狠戾,惡毒咒罵。


 


「我給你臉了S丫頭,要不是我把你養那麼大,你以為你會有今天,能攀的上薄家這門高枝都是我的福分!就要點錢怎麼了?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不給也得給!不然我們都別想好過!」


 


方大海陰森道。


 


「我手機裡有你的裸照,你要是不給我錢,我就把它發給媒體,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個蕩貨!我看誰還敢要你!」


 


胸膛大幅度起伏,我氣到渾身顫抖,幹脆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我始終不明白,作為一個父親,他怎麼能畜生到這個地步?


 


手機叮咚一聲響。


 


我打開一看。


 


是方大海發來的照片。


 


記憶一下拉回十八九歲那幾年。


 


狹小的衛生間裡,我忐忑不安又慌亂的洗漱,一邊洗,一邊還要防著門外。


 


即使這樣,還是沒有防住他覬覦的視線。


 


這樣的照片,不知道他手機裡還有多少。


 


無力感襲來,我頹廢的依靠在牆壁上。


 


我不希望薄言和林姐看到我狼狽的模樣。


 


所以,

我必須要獨自去解決。


 


擦去眼角的淚,我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短信。


 


「好,明天我去找你。」


 


10.


 


掛掉電話後,我兀自想了很久。


 


再度回到客廳時,發現隻剩下了薄言一人。


 


他翹著腿在沙發上,手中拿著榴蓮。


 


「發生什麼事了?剛剛看你臉色突然變了。」


 


我搖了搖頭,視線全落在了他手中的榴蓮上。


 


糯糯甜甜的,好吃。


 


許是我的目光太過赤裸,薄言輕笑一聲,遞過來一塊果肉。


 


「吃吧,饞鬼。」


 


今天的榴蓮,真的很糯很甜。


 


第二天,我買了一瓶上好的白酒,買了幾樣滷菜,回到家中。


 


奇異氣味撲面而來,昏暗燈光下,方大海上身不著寸縷,

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


 


他嗅到香味,猛然一起身。


 


「喲,還知道帶些好吃好喝的給你老子,算我沒白養活你。」


 


他從我手中搶過滷菜,打開蓋子大朵快頤,吃一口,喝一口,順帶指點我兩句。


 


「別以為你現在是薄家的人了就能高貴到哪裡去,照樣要伺候你老子我!」


 


「昨天說的車子房子和錢你準備好沒?你媽跑了我才四十多,不得再娶個媳婦?」


 


「現在你發達了,是時候回報爸爸了。」


 


我聽的有些想笑。


 


幼年時期對我呼來喝去,非打即罵。


 


現如今卻想著要我回報他。


 


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


 


看著方大海漲紅的雙頰,我靜靜出聲。


 


「離開京市吧,我給你二十萬,你永遠也別回來。


 


方大海一愣,他猛地一拍桌子。


 


「離開?你想的美!你現在出息了就想拋棄我是不是?賤婊子,我弄S你!」


 


說著,他舉起桌上酒瓶,直直朝著我砸了過來。


 


我抬起胳膊擋了一下。


 


腦海裡卻閃過林姐慈愛的臉。


 


有些不懂。


 


同樣是父母,為什麼方大海就做的那麼差?


 


他怒目圓瞪,抬起手緊緊抓住我的頭發,將我從凳子上拖拽了下來。


 


嘴裡還在汙言穢語的罵著。


 


「婊子,跟你媽一樣都是婊子,想跑?想離開我?我告訴你!這輩子都不可能!」


 


「我到底哪裡虧待你了?早知道你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就該在你一出生的時候就把你掐S!賤貨!」


 


忽然,他眉目一凝,視線落在我脖頸處的紅痕上。


 


「臭婊子,你和薄家那小子睡了?」


 


方大海的眼睛裡流漏出精光,他松開我的頭發。


 


「那他有沒有給你很多錢?豪車?珠寶?名牌包包?錢呢?」


 


他把手攤到我面前,眼神迸發出貪婪的光芒。


 


我捋了捋被抓亂的頭發,聲音平靜平寂。


 


「好,我給你錢。」


 


下一秒,我抓著木凳子,狠狠砸在方大海的頭上。


 


咬牙切齒道。


 


「我給你錢!給你錢!」


 


一下,兩下。


 


怒火爆發出的力量又快又準。


 


方大海抬起手抵擋了兩下,但很快,他跌倒在地。


 


我乘勝追擊,高舉著凳子,不斷砸在他身上,肩上。


 


肆意發泄著恨意。


 


鮮血四濺。


 


他倒在地上,

不斷哀嚎。


 


我被染紅了眼,大腦被憤怒支配,身體機械性的做著暴力行為。


 


直到我聽見一道驚訝的喊聲。


 


「方知韫……」


 


薄言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他鉗住我的手腕,嗓音急切。


 


「方知韫!別打了!」


 


沾血的凳子被薄言奪了過去。


 


他一把將我摟在懷裡,輕聲安撫。


 


「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


 


11.


 


薄言牽著我的手離開。


 


等我緩過神來時,人已經坐上了他的副駕。


 


車內氣氛沉默,我看著手掌上沾染著的血跡,抽出一張紙擦拭。


 


邊擦,眼淚邊掉。


 


餘光中,薄言頻頻扭頭望這看,關切之意溢於言表。


 


「他是我爸。


 


我哽咽開口。


 


「我媽……是他買來的。」


 


我媽是被拐賣的大學生。


 


她被賣到我家的第二年就生下了我。


 


我兩歲時,她就跑了,自那以後再也沒回來。


 


小的時候,我很思念她,思念到恨,到怨。


 


我怨她為什麼拋棄我。


 


為什麼別的孩子都有媽媽,為什麼我隻有一個暴力又骯髒的爸爸?


 


後來長大一點,我看到了她的日記。


 


我才得知。


 


原來她是京市的大學生。


 


她是獨生女,她爸爸是教師,媽媽是醫生。


 


她被拐的那年,拿到了京市醫科大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


 


她本該有幸福的人生。


 


卻被人販子拐賣給毀了。


 


我的媽媽從未想過屈服,即使生下了我,她也想要回到她的家鄉去。


 


小小的日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逃。


 


時至今日,我完全能理解她的想法。


 


「知書達禮,韫玉懷珠。」


 


「這是媽媽對我的期望。」


 


「我希望她過的好。」


 


薄言眼裡帶了一絲不忍,他握住我的手摩挲。


 


「沒事,以後有我和我媽。Ṫų⁻」


 


「我們是你的家人。」


 


「你爸爸的事,交給我。」


 


我勾起嘴角勉強笑了笑。


 


才不是。


 


我隻是被林姐買來生孩子的。


 


等生下孩子。


 


我就能拿錢走了。


 


12.


 


我回去睡了一覺。


 


等我醒來時,

薄言就守在我床邊。


 


見我醒來,他漆黑的瞳孔緩慢亮起,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笑。


 


「你醒了?」


 


「放心,你爸已經被我送回去了,他永遠不會再來打攪你。」


 


我看著他的臉龐,微微一愣。


 


「你說什麼?」


 


「他願意回去?」


 


我爸,被他送ṭŭ⁷回去了?


 


像蛀蟲一樣掙扎留在京市的人,會那麼輕而易舉的答應離開?


 


薄言好似知道我內心的想法,他神色微冷。


 


「他是不願意走,但京市留不下他了。」


 


啊……這就是隻手遮天的權利嗎?


 


早知道如此,我還何苦大費周章的獨自去解決這件事呢?


 


直接告訴薄言不就好了?


 


我真蠢…


 


正懷疑人生時,

臥室門被打開。


 


是林姐。


 


她眼含熱淚,嗚嗚嗚的就過來了。


 


「嗚嗚嗚,天可憐見的,當初我就是看你衣服破破爛爛的心疼你才抓住你,結果沒想到你還有那麼悲慘的身世,韫韫吶……」


 


「那該S的老東西,畜生!豬狗不如的東西!S後下十八層地獄千刀萬剐的狗東西!我呸!」


 


「我可憐的閨女。」


 


心頭浮現起一絲暖意,我伸出手臂,將林姐抱進懷裡。


 


「沒事的林姐,過去了,都過去了……」


 


說著,林姐往我手裡塞了一張銀行卡。


 


「裡面有一百萬,你拿去花。」


 


「以後不要委屈了自己。」


 



 


一百萬!


 


林姐真的是我的姐!

!!


 


有了這一百萬的精神鼓勵,我的身體恢復的很快。


 


或許是沒了後顧之憂,這段時間,我吃喝嘛嘛香,心情愉悅到了極致,就連上班也不再懶懶散散,而是帶了幾分真情。


 


萬事順遂。


 


在立夏到來的那一天,我懷孕了。


 


林姐看著兩條槓的驗孕棒發出尖銳爆鳴聲,激動的手舞足蹈。


 


而薄言則愁眉苦臉,刷了一晚上育兒小視頻,還在搜索「如何做一個好爸爸」。


 


第二天一早,他就拉著我去領了證。


 


薄家全家上下因著這個孩子的到來激動歡呼。


 


唯有我。


 


美滋滋的躺在沙發上,悠哉悠哉的拍著肚皮。


 


母憑子貴咯!


 


一千萬,我來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