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知道，那是傅承業僱的私家偵探。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傅承業的效率高得驚人。
三天後，他平靜地向楚月伶提出了離婚。
他將一疊照片摔在楚月伶面前，上面全是她和王景行各種角度的親密照，尺度大得驚人。
楚月伶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傅承業！你跟蹤我！」她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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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先不幹淨。」
「籤了它，你可以帶走你的東西，淨身出戶。」
「你休想！」楚月伶狀若瘋狂，「我不會離婚的！我還要給你生兒子，我要讓我的兒子繼承傅家的一切！」
傅承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的兒子？」他冷笑一聲，將另一份文件甩在她臉上，「楚月伶，你是不是忘了，
傅子軒，他姓傅，但跟我，可沒有半點血緣關系。」
那是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楚月伶徹底癱軟在地。
「不……不可能……」
【哇哦，信息量好大！傅子軒竟然不是傅承業的種？我靠，我上輩子白被這個野種欺負了那麼多年？】
我震驚地捂住了嘴巴。
傅承業的目光掃過我，然後落在傅子軒身上。
傅子軒被嚇得直往楚月伶身後躲。
傅承業的眼神裡，沒有憤怒，隻有冰冷和厭惡。
「帶著他，滾。」
楚月伶最終還是被趕出了傅家。
她走的時候，像一條喪家之犬，沒有了往日的光鮮亮麗。
傅子軒跟在她身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這就……結束了？】
我突然覺得有點空虛。
最大的兩個仇人，一個坐牢，一個被趕走。
那我的重生，還有什麼意義？
傅承業走上樓，站到我身邊。
「以後，這個家，隻有我們了。」
他的聲音很輕。
我轉頭看他，他也在看我。
從他的瞳孔裡，我看到了小小的、有些不ṱüₑ知所措的自己。
家裡清淨了，但傅承業變得更忙了。
楚月伶和王景行的事，讓他成了整個圈子的笑柄。
他頂著巨大的壓力，一邊處理公司的爛攤子，一邊還要防備王景行狗急跳牆。
他肉眼可見地瘦了下去，眼下的烏青越來越重。
他不再有時間陪我玩積木、念故事。
但他每天不管多晚回來，都會先來我房間看一眼。
他會替我掖好被角，然後在我額頭上留下一個極輕極淺的吻。
我每次都假裝睡著了。
【吻什麼吻，惡心。有這個時間不如去睡一覺，萬一哪天猝S了，我的遺產就又泡湯了。】
他的動作會僵住。
然後，帶著一身疲憊，悄無聲息地離開。
我開始有些煩躁。
日子過得太安逸了。
王景行那邊，自從楚月伶這顆棋子廢了之後，也偃旗息鼓，沒了動靜。
難道，傅承業的命運，真的被我徹底改寫了？
他不破產，不跳樓，那我怎麼辦？
我開始懷念上輩子那個雖然對我冷漠，
但至少能讓我順利繼承遺產的爹。
【不行，我得搞點事。】
這天，傅承業的助理Ţűₕ林叔叔來家裡送文件。
我跑過去，抱住他的腿。
「林叔叔，我爸爸最近是不是很辛苦呀？」
林助理嘆了口氣：「是啊，公司最近在競標一個海外的大項目，對家公司打壓得很厲害，老板都好幾天沒合眼了。」
【海外大項目？對家公司？】
我腦子裡的雷達響了。
【我知道了！就是那個東南亞的能源項目！上輩子，傅承業就是在這個項目上栽了跟頭，被坑得血本無歸，直接導致了資金鏈徹底斷裂！】
【而坑他的那個『對家』，就是王景行在海外注冊的皮包公司！】
我心裡警鈴大作，同時又湧起一股隱秘的興奮。
【來了來了，
終於來了！傅承業，這次你S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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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用最天真的語氣對林助理說：
「林叔叔，你告訴我爸爸，讓他一定要小心一個叫『黑曜石資本』的公司哦！我做夢，夢到一隻大烏龜，把爸爸的公司給吃掉了！」
林助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好，叔叔一定轉告老板。」
他隻當是童言無忌。
但我知道，傅承業，一定會聽進去。
林助理走後，我忐忑地等待著。
【傅承業，這次你會怎麼選？是相信我的「夢」，還是相信你自己的判斷？】
這幾乎是一場豪賭。
賭注，就是他的整個商業帝國。
晚上，傅承業回來了。
他沒有直接來我房間，而是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一整夜，書房的燈都亮著。
我幾乎能想象到，他一個人在裡面，是如何地天人交戰。
第二天一早，我下樓吃早餐。
傅承業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他眼圈發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又憔悴。
但他看到我的時候，還是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朝朝，早。」
他面前放著一份報紙，頭版頭條，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
「傅氏集團宣布，退出東南亞能源項目競標！」
他……還是信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信我？】
我有點生氣，又有點說不出的憋悶。
我把勺子一扔，不想吃飯了。
「爸爸，
你為什麼不去賺錢了？」我質問他，「你不賺錢，以後拿什麼給我買小裙子！」
【對，質問他，讓他後悔，讓他知道自己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夢」，放棄了多大的利益！】
傅承業愣住了。
他放下報紙，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爸爸賺錢，就是為了給朝朝買小裙子。」
「但如果賺錢，會讓朝朝做噩夢，那爸爸寧願不賺。」
他的聲音很認真，很鄭重。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算計，沒有試探，隻有一片純粹的、我看不懂的溫柔。
我扭過頭，不去看他。
【油嘴滑舌。】
心裡這麼想著，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傅承業退出競標的決定，再次引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認為他昏了頭，
錯失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傅氏的股價應聲大跌。
董事會那幾個老家伙天天上門施壓。
傅承業焦頭爛額，卻始終一言不發地扛下了所有壓力。
而王景行那邊，則順利地拿下了那個項目。
他春風得意，甚至在媒體面前公開嘲諷傅承業，說他「膽小如鼠，錯失良機」。
我看著電視裡王景行那張志得意滿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我到底ṱũⁱ……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他？】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立刻被我掐滅了。
【我是在幫我自己！他傅承業是S是活，關我什麼事！】
半個月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傅承業要完蛋了的時候。
國際新聞爆出一個驚天醜聞。
東南亞某國政局突變，
新上任的領導人宣布，前政府籤訂的所有能源協議，全部作廢！
所有投入到那個項目裡的外資，血本無歸！
「黑曜石資本」作為最大的投資方，一夜之間，蒸發了數百億美金，直接宣布破產。
王景行，從天堂，跌入了地獄。
據說，他接受不了這個打擊，在自己的別墅裡，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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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行瘋了，這個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城市。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吃傅承業給我做的雞蛋羹。
他最近迷上了研究菜譜，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試圖把我養胖一點。
雖然味道……一言難盡。
【王景行瘋了？這麼不經打？我還沒看夠戲呢。】
我面無表情地舀了一勺雞蛋羹放進嘴裡。
【鹹S了！傅承業你是把鹽當糖放了嗎！】
「很難吃？」傅承業緊張地看著我。
「沒有，」我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好吃,爸爸做的最好吃了。」
說完,我還對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我看著他眼角因為操勞而多出的細紋,心裡突然有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他好像……也不是那麼討厭了。】
甩掉這個可怕的想法,我繼續思考。
【王景行倒了,秦朗坐牢了,楚月伶和傅子軒也滾蛋了。我上輩子所有的仇人，都被傅承業一個人，幹幹淨淨地解決了。】
【那三年後,他還會破產跳樓嗎？】
我第一次,對自己的「記憶」,產生了懷疑。
「爸爸。
」我叫他。
「嗯？」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他愣住了，隨即笑了。
那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像冰雪初融。
「當然。」他說，「爸爸會一直陪著朝朝，直到朝朝長大,再也不需要爸爸了為止。」
【騙子。】
我低下頭,小聲地罵了一句。
傅承業的商業神話,還在繼續。
因為精準地避開了兩次史詩級的金融巨坑，他在商界的聲望不降反升,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人人都說他有神鬼莫測的預知能力。
隻有我知道,他隻是有我這個「外掛」。
而我，成了傅家名副其實的小公主。
傅承業把我寵上了天。
他會因為我多吃了一碗飯而高興一整天，
也會因為我磕破了膝蓋而把整個別墅的地面都鋪上厚厚的地毯。
他的辦公室裡，開始出現我的塗鴉和各種幼稚的玩偶。
那個冷血無情的資本家,好像徹底消失了。
我有時候會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感到一陣恍惚。
【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嗎？】
沒有仇恨，沒有算計,隻有日復一日的，被愛包圍的溫暖。
這種溫暖,讓我感到陌生,甚至恐慌。
這天，是我的七歲生日。
傅承業為我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派對。
他請來了我最喜歡的卡通人偶,把整個莊園都變成了童話城堡。
他牽著我的手，在所有賓客面前，為我唱生日歌。
他的嗓音低沉，五音不全，卻是我聽過，最好聽的歌。
吹蠟燭的時候，
他讓我許願。
我閉上眼睛。
【希望……這一切都不是夢。】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不不！我應該許願，祝他長命百歲，然後把所有遺產都留給我！】
我趕緊在心裡改口。
傅承業給我切蛋糕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著我，眼睛裡，有星光在閃爍。
我知道，他全都聽見了。
無論是第一個,還是第二個。
他把最大的一塊蛋糕遞給我。
「朝朝，生日快樂。」
「你的願望,都會實現的。」
我看著他,突然很想哭。
我好像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復仇計劃。
然後，在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重建了一個……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