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無皮怪、裂口女、綠毛怪都是整形醫院的 VVVIP 會員。
醫院生意太好，分身乏術的我隻好面向 NPC 開放招聘。
誰料入職的員工裡混入了玩家。
「老大，這家醫院的院長就是個弱雞。」
「這些 S+道具，都是小弟孝敬給您的。」
看著被搶走的物品，我慌忙解釋。
「這是顧客放這兒保養的，他們下班後便會過來取。」
「他們脾氣不好，不喜歡別人動他們的東西。」
玩家不聽，隻一味地哄搶道具。
幾分鍾後，敲門聲響起。
「棠院長，我的皮保養好了嗎？我要穿新皮膚去見網戀對象呢！」
「是誰！偷走了我的牛牛！」
1
我是明星御用微調整形師。
進入恐怖遊戲後。
我重操舊業。
在遊戲最繁華的區域開了間「太漂亮整形醫院」。
門口的 LED 顯示屏循環播放著宣傳信息：
「讓S亡煥發新生，讓恐怖更加精致。」
「毫無頭緒？不是問題，讓我幫您從『頭』做人。」
「裂得太開？縫得太醜？不用擔心，縫合痛苦！雕刻美麗！我是專業的！」
「讓天使顫抖，讓魔鬼驚嘆——太漂亮整形您的專屬定制！」
開業第一天，醫院的生意好到爆。
微笑唇修復手術。
頭顱接駁手術。
全身換皮護理手術。
光子嫩·牛五方保養術……
一連做了好幾場大型手術。
我整個人累癱在沙發上。
還沒休息幾分鍾，又有新客到訪。
慕名而來的綠毛怪綠嚴一臉羞澀地把自己要保養的物件交給我。
「棠院長，聽說您這裡有光子嫩·牛五方保養術？」
我垂S病中驚坐起：「接，接的！」
「太好了，我明天結婚，希望能收到一個水嫩透光的新牛牛，給我未來媳婦一個大大的驚喜。」
我面無表情地接過他遞來的還冒著綠光的物件。
「我一定給它保養得彈潤飽滿零毛孔，如蠟像般完美無瑕！」
綠嚴周身的熒光突然暴漲，像極了被注入過量核廢料的變異螢火蟲。
他裂開那張長滿苔藓的嘴，發出老舊收音機般的笑聲。
「桀桀桀……棠醫生，
這是定金。」
下一秒，耳邊響起系統提示。
「恭喜玩家棠唐獲得『恐怖遊戲幣』x300」
「當前全服財富榜上升至第 888 位」
綠嚴轉身要走。
我眼疾手快。
一把攥住他那隻長滿苔藓的爪子。
他的指甲縫裡還卡著玩家的皮肉碎屑。
這不，生意來了。
呸，是醫者仁心。
「綠嚴先生，我一眼便能看出來……」我鄭重其事道，「你平時不注重手部護理。」
「瞧這滿手皲裂的角質層，這扎手的倒刺……新娘子皮膚嬌嫩，可不得被你這大糙手勾出幾縷真絲來？」
綠毛龜周身熒光一晃，像是被戳中心事。
他不安地撓撓頭，
幾縷發綠的毛發簌簌掉落。
「啊？我明天就要結婚了，現在保養還來得及嗎？」
我嘆了口氣，搖頭晃腦，扮演著恨鐵不成鋼的老中醫。
「哎，你這些年輕人啊，總不把脫發當成病。現在掉的是頭發，等再過幾年……怕不是要被媳婦嫌棄是熒光地中海，到時候可就悔之晚矣！」
「棠、棠院長……我、我不想禿啊！」
綠嚴猛地捂住腦袋，仿佛已經遇見了自己禿頂的未來。
我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
擺出專家會診時的嚴肅表情，繼續給他暴擊：
「都要結婚的人了，怎麼還不注重口腔護理？這滿嘴的碎肉和參差不齊的牙齒，和新娘子接吻時豈不是會給人家帶去致命傷害！」
綠嚴聞言，
整隻怪都不好了。
身上的綠光像接觸不良的霓虹燈一樣瘋狂閃爍。
我被綠光晃得睜不開眼。
期待著一個幸運和一個衝擊，多麼奇妙的際遇。
翻越過前面山頂和層層白雲，綠光在哪裡？
Oi，綠光在這裡。
我會心一笑。
「得虧你進了我的醫院，你的這些毛病我都能治好！」
綠嚴的眼睛，唰地亮了。
我慢條斯理地展開價目表：
「別擔心，沒有我『太漂亮整形醫院』修復不了的殘缺，我和綠先生有緣，以上項目全部八折哦~」
「做，做全套！」
綠嚴酷酷地給我爆金幣。
等他以一種全新的面貌走出醫院時。
我的全服財富榜上升至第 489 位。
恐怖營銷，手拿把掐的。
2
凌晨 4:44.
當最後一位三頭縫合怪顧客捧著新接上的第六隻手臂離開後。
我癱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系統光屏上跳動的數字。
「今日營業額：7897 恐怖遊戲幣（已扣除醫院租金、水電費）」
「當前財富榜：第 44 位」
「您已成功超越 80% 的玩家」
我揉著酸痛的肩膀。
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再這樣高負荷工作下去。
我可能比怪物們先一步變成行屍走肉。
「系統。」
我對著空氣打了個響指：「發布 NPC 招聘公告。」
光幕應聲展開。
我咬著綠嚴送給我的永不斷墨的骨頭鋼筆草擬應聘要求。
「急聘：前臺接待 2 名，護士 2 名，助理 1 名，保潔 2 名，保安 2 名。」
「要求：膽大心細。」
「重點標注——卡顏。」
招聘公告一經發出。
辦公室的玻璃突然結出冰花。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一抬眼，我便看到兩張滿是血漬的臉貼在辦公室的玻璃門上。
青灰色的手指蘸了蘸斷口處的血跡，在玻璃門上歪歪扭扭地寫下「應聘」。
我面無表情地說：「你們幾個先去把臉給洗了，沒看到招聘傳單上重點標注著『卡顏』這兩個加粗的字嗎？」
身後排著長隊的應聘人員頓時作鳥獸散。
有位四分五裂的 NPC 直接把身體留在門口排隊佔位置，
大手託著腦袋飛速離開。
我為之大驚。
當即錄用了這名 NPC 樹和當助理。
「樹和，記得我們醫院最核心的招聘標準嗎？」
樹和條件反射般就在點頭，卻在脖頸肌肉收縮的瞬間。
「砰——」
尚未固定的腦袋ťŭ̀ₕ隨著他的ŧṻ⁴動作掉到地上。
那顆腦袋彈跳了幾下後精準地滾進醫療廢物垃圾桶。
「……」
我的嘴角抽了抽。
倒是對自己有相當準確的定位。
「以後用言語回答就行了。」
樹和手忙腳亂地從醫療廢物垃圾桶裡取出自己的腦袋往頸骨上懟。
聽了我的話，他下意識便要點頭。
在我的S亡凝視下，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擠出兩個字。
「收到。」
我如釋țŭ̀⁹重負：「這就對了。」
我看了一眼黏著不知名應聘者腦漿的簡歷，一股腦地全塞到他的懷裡。
「從現在開始，你負責篩選，記住，『卡顏』！」
樹和抱著腦袋站在原地朝我笑。
「好的院長，我保證完成任務。」
我扶著牆剛邁出醫院大門，眼前突然炸開一片黑白雪花。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
我感覺自己正朝著某個散發著福爾馬林味的懷裡倒去。
「砰——」
3
再睜眼時。
我被那個三頭六臂的客人像扛麻袋一樣架在肩上。
他剩下的五隻手瘋狂拍打著科室門板，
震得牆上的白漆簌簌往下掉。
「醫生！醫生！醫生！」
中間的腦袋扯著嗓子嚎叫：「給她灌兩支葡萄糖。」
左邊的腦袋跟著開口：「要甜甜甜~冰冰冰~200 一支的特效葡萄糖。」
右邊的腦袋突然 180 度轉過來，慢吞吞地發聲：「我請客。」
中間的腦袋炸毛了。
「憑什麼你請客，這次得記我賬上。」
「還是刷我的卡吧！」
「我錢多，刷我的！」
「你腦袋那麼大，刷我的。」
「你腦袋那麼圓，刷我的。」
「你腦袋那麼醜，刷我的！」
三個腦袋突然扭打成一團，誰也不讓誰。
「說好的我是老大，都得聽我的。」
「但上次我們吃人肉串就是你請客啊！
」
「唔，耳朵要掉了。」
我弱弱地舉起手：「我是院長，不如記我賬上？」
「不行，說好了我請客。」
爭吵了十幾分鍾後。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樹和。
「來六支特效葡萄糖。」
「記我們共同的賬上。」
「開發票，抬頭：溫流的右邊腦袋。」
「憑什麼發票抬頭是你。」
「對啊，明明我也付了錢。」
眼看新一輪的爭辯賽即將展開。
我無奈地望著天花板：「……要不，發票抬頭開溫流的左中右三個腦袋。」
「中！」
【恭喜玩家棠唐獲得「恐怖遊戲幣」x600】
【當前全服財富榜上升至第 42 位】
樹和剛遞上葡萄糖。
三個腦袋又吵了起來。
「院長，先打我這支。」
「不行，用我的。」
「還是喝我的吧，我的比較甜。」
我翻著白眼。
一味地將葡萄糖喝喝喝喝喝到厭倦。
半小時後，我打了一個甜甜的嗝。
整個人精神抖擻。
一口氣接下了十臺大型手術。
我顫抖著雙手雙腿走出手術室。
排隊的怪物圍了上來。
「院長，什麼時候輪到我做全身拉皮手術啊？」
「你先別來，我扛不住了。」
「啊？可是我晚上還要參加選美大賽呢！這次，我絕對不能輸給隔壁的長脖子怪。」
癱在沙發上的我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深刻感覺到自己被怪物做局了。
能者多勞，就讓能者去幹吧，我是S者，S者為大。
重金求不睡覺就能睡夠八小時的方法。
4
我揉著酸脹的太陽穴推開醫院大門。
樹和帶著新員工一字排開，等我檢閱。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院長棠唐。」
我拍了拍手：「我簡單喵兩句話，第一微笑服務，第二禁止偷喝福爾馬林，第三手術室裡禁止燒烤，第四禁止同事互食，第五……」
我的尾音還懸在空氣中。
一聲清脆的響聲突然刺破沉寂。
咔嚓——
天花板突然下起一場詭異的綠雨。
淺綠色的液體從煙霧報警器裡傾瀉而下。
「什麼東西……呃！
」
站在正下方的員工突然單膝跪地。
他的手指痙攣著抓撓喉嚨，像是要撕開一條不存在的呼吸通道。
滿院的怪物都像被抽走提線的布偶，軟綿綿地癱倒在綠色的細雨中。
我的指尖SS摳住診療臺邊緣。
看著那個唯一不受綠雨侵蝕的員工撕開偽裝。
玩家 ID 在頭頂閃閃發光——何井不忘挖水人。
何井轉著手術刀一步一步逼近我。
冰涼的手術刀拍打著我的臉頰，刀刃上還沾著難聞的黏液。
「院長，能帶我們去儲藏室參觀一下嗎？」
話音剛落。
走廊盡頭傳來爆炸聲。
醫院的承重牆Ṱü¹被炸開個大窟窿。
煙塵中衝出來二十多個頭頂著紅色 ID 的玩家。
何井一把扯下我腰間的鑰匙，弓著腰小跑上前，臉上堆著誇張的諂笑。
「趙爺，這家醫院的院長就是個弱雞。」
「這是儲物室的鑰匙，裡面的 S+道具就當是小弟孝敬給您的，求趙爺給我個入會的機會。」
趙爺咧開一嘴黃牙，大手一揮。
「兄弟們，值錢的你們分了，沒用的……一把火燒個幹淨！」
說罷，趙爺朝何井使了個眼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