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什麼事都為我著想，但是我現在好像沒什麼能為她做的。
「其實，我也不是不想生……」
聞言，方悅眼前一亮。
「真的嗎？周宇，你真是太好了！」
她緊緊地將我抱在懷裡，「你放心，你隻負責生，我來負責養，保準把你們養得白白胖胖的。」
有了方悅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最終我們決定留下這個孩子。
方悅也說到做到，在家裡什麼都不讓我幹，還會根據我的胃口學做一些適合孕婦的菜。
我想這要換做是我，還真不一定能做到這一步。
以前覺得女人懷孕而已，沒必要小題大做。
真正懷孕以後才發現，
女人生孩子真不是容易事兒。
好在方悅很愛我，事事以我為先。
雖然難受，但一想到將來有個像我或者方悅的孩子出生，我就感到十分滿足。
婚期臨近，方悅ŧŭ̀ⁱ跟我說婚禮暫時不辦了。
「我都邀請以前大學同學來參加我們婚禮了，你怎麼說不辦就不辦？」
我有些生氣，畢竟這場婚禮我也期待了很久。
方悅耐著性子跟我解釋，我現在胎象不穩，婚禮整個儀式走下來，怕我身體吃不消。
我雖然心裡有些不痛快，但不得不承認方悅說的有道理。
畢竟現在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為了補償我，方悅給我轉了一萬塊錢。
看在錢的份上，我也沒和她計較。
隻是再三強調，這個婚禮是她欠了我的，將來要補回來的。
方悅寵溺地笑了笑，「放心，等你生完孩子，我一定給你補辦一個盛大的婚禮。」
懷孕後期，我的肚子越來越大，躺下就感覺被人掐住脖子，呼吸不上來，睡覺也隻能坐著。
整個人胖了一大圈不說，手腳也浮腫得厲害，肚子上滿是裂開的妊娠紋。
深夜我總是情緒失控，對著方悅大發脾氣。
「方悅，我可是為了你才吃了這麼多苦，你要是敢對不起我……」
方悅心疼地將我抱在懷裡，她再三強調，等孩子生下來，她全權負責，不用我操心。
得到她的承諾，我才覺得心裡好受了一些。
兩個月後，我預產期到了。
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我一度以為自己快S了。
又粗又長的麻醉針從我的腰間穿過，
我清醒地感受到醫生一層層劃開我的肚皮，大手在肚子裡不斷攪弄！
那個聲音聽得我頭皮發麻，好在生產順利，大概半小時孩子就被取出來了。
我本來以為生完孩子，總算可以解脫。
讓我沒想到的是，剖腹產以後才是噩夢。
麻藥過後，就連呼吸都會牽扯到傷口，疼到完全不敢動。
先前沒有經歷過的大姨媽，卻在生產後大量排出深褐色的血。
強烈的羞恥感讓我無法面對安悅。
她已經竭盡所能地照顧我，可是我無法想象曾經那個一直佔主導地位的我，如今隻能依靠她的幫助。
月子期間，我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孩子總是哭，每隔一個小時就要起來喂奶。
生孩子之前，安悅信誓旦旦地說生完後她全權照顧，可是生了孩子以後，
她卻呼呼大睡，對孩子不管不顧。
看到她這樣，我氣不打一處來。
「方悅，我懷孕的時候你是怎麼答應的，你說我隻負責生，你負責帶，現在你是怎麼對我們的？」
方悅也衝著我吼道，「周宇，你能不能不要胡攪蠻纏！女人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就你這麼矯情！」
「我平時上班已經夠累了，你能不能別再來煩我！」
說著，他摔門而去。
懷裡的孩子嚇得直哭，我也在默默流淚。
本想撒開不管，可她畢竟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女兒，我沒辦法丟下她。
月子裡，方悅根本不管我。
我不會做飯，隻能每天點外賣，可加了科技與狠活的食物，哪有什麼營養。
營養不良導致奶水不足，寶寶每天都在哭。
這種近乎喪偶般的育兒生活，
讓我對這段婚姻越來越絕望。
方悅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有好幾次，我都在她身上聞到了女人的香水味。
我像個潑婦般大吵大鬧，質問她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方悅看我的眼神滿是嫌棄。
她說：「周宇，你鬧夠了沒有？」
「不夠！當初你在我爸媽面前是怎麼說的，你說會照顧我和孩子，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方悅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男人的話怎麼能當真呢？」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她：「所以你一直在騙我？」
「不這麼說，你怎麼會嫁給我，又怎麼會乖乖給我生孩子。」
7
我想離婚。
可是我沒有工作，離婚後一個人帶著孩子，早晚坐吃山空。
方悅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
她看著我，譏諷道，「你以為離了我，你能過上什麼日子？別忘了，現在是誰養的你！」
那一瞬間，我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我隻能渾渾噩噩地活著。
每天睜眼閉眼都是照顧孩子。
我打電話跟我媽說想離婚。
可我媽卻勸我不要小題大做，女人都這麼過來的，剛結婚就離婚，傳出去丟人。
她說等孩子大點就好了，這樣我就能出去上班，以後日子就好過了。
可是真的會好嗎？
方悅又一次徹夜未歸，回來的時候，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那天，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沒有和她大吵大鬧，隻是平靜地說了句，「離婚吧，方悅。」
方悅似乎早就在等我說這句話，她看了我一眼，隨口答應道，「好。」
自從生完孩子後，
方悅完全像變了個人，曾經說過要一輩子照顧我的另一半，此刻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與其繼續這段喪偶式的婚姻，不如離婚重新開始。
畢竟我卡裡還有點錢，加上方悅給的彩禮，就算幾年不工作，也足夠養活我和孩子。
等孩子再大點，就讓我媽過來照顧，我出去找個工作，怎麼都比現在強。
可離婚的時候，方悅卻帶了離婚律師。
「周宇，我們結婚的彩禮和三金，都是我找親戚借的，現在我們家入不敷出，連基本生活水平都難以維持，所以你會把彩禮退回來吧。」
和方悅交往五年，我好像今天才認識她。
她用高額彩禮哄騙我結婚，又在離婚時果斷要求返還。
她早就算計好了這一切。
「至於孩子的撫養權，你現在一沒工作二沒存款，
無法保障孩子的基本生活，孩子就交給我來撫養吧。」
方悅做好了萬全準備，而我像個小醜，被她耍得團團轉。
為了離婚，我幾乎扒掉了一層皮。
這場婚姻留給我的,隻有生育損傷的身體，還有銀行卡裡清零的餘額。
領離婚證那天，我問方悅：「我到底做了什麼,你要這麼對我？」
方悅隻是平靜地看著我。
「還記得三年前，我流產那次嗎？」
我想起來了。
那時候方悅剛剛小產，整個人狀態非常不好。
可我卻覺得她小題大做，聽兄弟的話先晾著她。
我下了班就打遊戲，根本沒空搭理在坐小月子的方悅。
每天不是外賣就是速凍水餃,反正能填飽肚子就行。
後來她出了小月子，
人也瘦了一大圈。
「所以，你是在報復我？」
方悅笑著搖了搖頭，「真要報復你,我就不會讓你活著走下手術臺。」
「我隻是想讓你親身體驗一下。」
如她所願,我深刻地體會到了。
我拿命生下來的孩子，現在判給了方悅。
我不甘心。
如果我沒有和她互換性別，或許一切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我叫住她：
「方悅,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你能不能和我換回來？」
她停下腳步，「互換實驗的期限是一個月,你已經錯過時間,換不回來了。」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我好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怎麼辦？
難道要讓我一輩子頂著女人的身體活著嗎？
我ŧṻₑ不要！
方悅又補了一刀，「忘了告訴你，合租五年的房子其實是我的,辛苦你幫我交了五年貸款。」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在算計我！
我在網上發帖控訴「互換性別」實驗根本就是騙局。
可是剛發帖就被刪除,賬號也遭到封禁。
我不信邪，又繼續注冊賬號。
可無一例外,全部被封號。
關於「互換性別」實驗,全網收獲一片好評。
研發此項技術的生物科技公司負責人也公開發表：
為了改善男女對立的現țů₆狀，下一步這項技術將會面向全國推廣。
這家生物科技公司的名字意外的很眼熟。
我好像在哪兒聽過，可是怎麼也想不起來。
在「女性紅利」的洗腦下,
越ẗų₈來越多人開始支持「互換性別」。
可是他們不知道,所謂的女性紅利根本就是個陷阱。
那些女性在職場和生活中受到的種種不公平待遇,她們隻字不提。
我恨透了現在這個打噴嚏都會漏尿的身體。
生育對我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我再也沒辦法恢復到原來的模樣。
我在找工作時屢屢碰壁，同樣的崗位他們需要更年輕的女性。
甚至有些崗位明確隻招聘男性。
這一切都是拜他們所賜！
要不是該S的「互換性別」實驗，我根本不用經歷這些。
我衝進他們的實驗室，要求他們將我的性別換回來。
可得到的回答卻是，期限已過,我這一輩子都隻能當個女人。
我當然不認同這個說法。
他們拿出當時我籤字的同意書。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互換性別最長不得超過一個月,否則造成的所有問題將由本人自行承擔。
當時急著互換性別,我根本沒有認真看上面的內容。
現在後悔也晚了。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實驗室。
看到大廳裡走進來一對情侶，男生正準備在同意書上籤字。
我衝過去一把搶過他手中的筆。
「不要互換，你會後悔的！」
下一秒,身形高大的工作人員立刻過來捂住我的嘴，將我拖走。
我清楚地看到他的手腕上，戴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藍色手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