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到我們走出菜市場的大門時,正好碰到人群瘋了一樣地湧進來。
這已經不是買東西了,而是明搶。
我跟江深交換眼色,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馬護好手上的東西,上了車。
果然車子才開到村口,村口的喇叭已經開始循環播放通知。
「今日我市周邊城市已經出現感染病毒的變異人群,為了保障廣大村民的安全,全國即將實行全方位封閉。請各位村民提前儲存好生存物資,緊閉門窗,禁止出門!」
恐慌,是現在所有人的情緒。
我們將貨車開進院子後,便緊鎖門窗。
昨天時間匆忙,院牆隻加高到兩層樓的高度。這樣防喪屍可以,要是防人估計還有些困難。
幸虧房屋夠高。
我們將所有物資全都搬到四層,封好窗戶,並拉上了遮光窗簾。
做完這一切,我們四人早已經精疲力盡,隨便吃了點東西便躺在地板上休息。
明明一天才開始,卻給人一種疲於奔命的勞累感。
我打開手機,網上是鋪天蓋地的新聞報道。
顯然,政府想捂也捂不住了,沒辦法解釋病毒的由來和變異情況,隻能呼籲市民自覺在家隔離。
視頻直播中,成千上萬的「人」堆在一起,與裝備齊全的特種兵搏鬥。
奈何怪物像洪水一樣,數量太過龐大,穿著厚甲的特種兵們很快被淹沒得無影無蹤。
一時間,畫面中所有的「人」全身都沾滿了鮮血。
鏡頭掃過時,幾乎所有「人」的臉與脖子上全是被撕咬過的痕跡。
血肉翻飛,白骨森森,內髒腸子都掛在體外,
往下滴著粘稠的血。
直升機在頭頂轟鳴,無數的燃燒彈從天空降落,讓這座城市瞬間變成火海地獄。
突然視頻中傳來一聲尖叫,還處在戰鬥狀態的幾隻喪屍仿佛受到召喚一般,全都調轉槍頭朝鏡頭的方向奔來。
那代入感太強,就好像屍群在朝著我狂奔。仿佛空氣中有鋪天蓋地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我嚇得將手機扔出三尺遠。
我再拿起手機時,屏幕已經黑了,裡面傳來的是不絕於耳的猛獸啃食的聲音。
7.
喪屍爆發的第一天。
臨近中午的時候,我掀起窗簾的一角觀察外面的情況。
正好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從樓下狂奔而過,懷中剛搶的物資一路走一路掉。
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跟瘋了一樣追在後面。
我以為她在追物資,
可她卻對掉在地上的東西恍若未見,隻一心想追上前面的男人。
快要追到時,她一個飛身向前,直接將中年男子撲倒在地。
下一秒,中年男子的脖頸處噴出殷紅的血柱。
他S了。
「1001。」
「1002。」
「1003。」
……
「1011。」
「1012。」
從那人倒地的瞬間我開始掐著表數數。
十二秒之後,那S人開始變得面目猙獰,張著嘴巴,喉嚨中發出低吼聲。整個人如同觸電一樣痛苦地在原地翻滾。
他以頭和腳撐地,腹部隆起,整個人猶如一隻被烤焦的大蝦一下怪異地拱著,從地上站起。
他的瞳孔變成濃霧一樣渾濁的白色,
臉上青筋暴凸。
被咬斷的大動脈還在汩汩往外噴著鮮血,在身下匯聚成一條血河。
他又「活了」。
「啊!!!」
我還是第一次親眼在現實生活中見到這麼血腥的場面,一時間嚇得尖叫出聲。
樓下的兩個喪屍被叫聲吸引,轉身朝我家的方向奔來,不知疲倦地拿肉身瘋狂撞著院子大門,撞得腦漿四濺,血肉橫飛。
普通人這麼折騰早就受不了了,他們卻一點痛覺都沒有,一往直前,不計代價。
我看著地上的一攤白色腦漿,胃裡一陣惡心,忍不住想吐。
「噓。」江深從背後捂住我的嘴巴,示意我不要出聲。
我驚魂未定,被捂著嘴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了。
趁此機會,家裡的四人總結了一下各大喪屍片中末日生存需要注意的事項。
1.不要發出噪音。喪屍對聲音極其敏感。
2.不要讓自己受傷。病毒是靠血液傳播的,但隻有表皮接觸到血液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3.喪屍不是人,對付他們的時候不要有憐憫心,照著頭打才有效果。
「啊!救命!救命!」
江深還想往下說,卻被一陣求救聲打斷。
老爸急忙起身,掀開窗簾一角,果然看見一個男人抱著一堆東西坐在樹杈上,樹下七七八八圍了一圈喪屍,個個面目猙獰,渾身血氣。
「救……救命!」
是李叔。
「這個呆子!居然還敢呼救!」老爸看著這情形,恨鐵不成鋼。
李叔住在我家斜對門,平日裡跟老爸關系不錯,二人也算情誼深厚的釣友了。
我們往他家望去,
果然有三三兩兩的人頭躲在窗簾後探望,滿臉焦急。
看這樣子李叔應該是出門買物資沒來得及趕回去。
「能不能救救你李叔?」老爸一臉焦急地望向我與江深。
沉吟片刻,我點了點頭。
我翻箱倒櫃,把老媽跳廣場舞用的小音響拿了出來,音量調到最低,打開開關。
小音響有電,很好。
接著,我又將需要李叔配合做的事全都寫在了紙上,打開窗戶展示給他看。
為了保證他能看清,一張 A4 紙上隻寫一個字。
雖然李叔坐在樹上瑟瑟發抖,但還是鼓起勇氣朝我們點頭。
我將音響的音量調大最大,打開開關的一瞬間,把音響盡全力扔到李叔相反的方向。
果然這群沒有腦子的怪物被音樂聲吸引,全都一窩蜂圍了過去。
李叔嚇得腿都抖了,顫顫巍巍地從樹上爬了下來。
「快點啊!快點!」老爸看他那個磨嘰樣,捏著拳頭,恨不得上前替他逃命。
就在李叔從樹下跳下的一瞬間,懷裡的一袋子物資全都砸到了地上。
「壞了!」江深小聲驚呼。
那群喪屍立馬調轉槍頭直接往李叔身上撲來。
他嚇得驚惶失色,東西也顧不上了,連跑帶爬往家的方向奔去。
「快!把我的手機拿過來!」
我著急忙慌地解鎖手機,打開網易雲音樂將音量調到最大,把手機扔了出去。
結果卻並不管用。
S物哪有會跑會叫還有溫度的活物誘惑力大?
李叔這下怕是兇多吉少了。
就在這時,一道黃色的身影自我們眼前從天而降,
正好砸在了李叔與屍群的中間。
咕咕咕。
那是一隻活蹦亂跳的雞,是江深從五樓露天陽臺上扔下去的。
全力衝刺的屍群被一隻雞攔住了去路。
李叔就這麼連滾帶爬,有驚無險地逃回了家中。
老爸著實捏了一把汗,一口氣呼出,渾身脫力地癱軟在地上。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8.
臨近傍晚的時候,屍群越來越多,竟比中午見到的時候多了一倍不止。
沒有目標的時候,他們全都在小路上遊蕩。
在一眾農村人打扮的屍群中,夾雜著不少白領裝扮的喪屍,應該都是從城市跑出來的。
「那個是村口開小超市的,那個是菜市場裡賣豬肉的,昨天還在跟我炫耀他孫子上次考試考了 100 分。」
老媽看著遊蕩的屍群,
仔細辨認裡面的熟人。
「大家前幾天還在一起說說笑笑,沒想到今天就陰陽兩隔了。」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不講理。
第一天,環境太過復雜,有的人甚至沒搶到物資。
我們決定還是不要生火做飯了,有煙和香味可能會招來麻煩。
簡單吃了面包和牛奶之後,我們就去五樓開工。
我們將樓上的三十多擔土全都歸成一塊一塊的土畦。
老媽又挑了些生長周期短的小青菜種子撒了下去。
「一車礦泉水用來喝應該能撐很久,生活用水應該要提前想辦法解決。」老媽愛幹淨,對水的需求比較大。
幸好五樓是露天的。
我提議:「我們可以建蓄水池收集雨水。雨水雖然不能喝,但是日常用應該沒有問題。」
修院牆的時候,
還剩了不少水泥和紅磚留在院子裡沒來得及處理。
江深和老爸將它們都搬了上來,沿著陽臺的邊緣砌了兩個蓄水池,用來接雨水和露水。
他們還修了一個小池子,用來養魚。
「要不要把雞鴨都養在陽臺上?天天看它們在屋裡跑,真的受不了,太臭了。」
老媽愛幹淨了大半輩子,對雞鴨身上的臭味實在是沒辦法忍受。
「不行。」我果斷拒絕,「母雞雖然不會像公雞那樣打鳴,但也不是一點聲音都沒有。如果把它們養在陽臺上,很容易就會被發現,而且會引來喪屍。」
左思右想後,我們決定單獨闢出一間房來養雞、鴨、兔子,窗戶封S,四面牆全都掛上厚厚的棉被,希望能減少噪音。
「這麼冒險,要不我們不養了?不管引來人還是喪屍都很危險。」老媽對這群會叫的活物還是很擔心。
「就算我們囤了再多的東西,有一天還是會吃完的。但是有了這些活物,我們就有了源源不斷的蛋白質供應呀。而且,動物糞便可以用來種菜,一舉兩得不好嗎?」
老媽見我們這麼堅持,也不再說些什麼了。
當天晚上,我們排了個簡單的值班表後,就筋疲力竭地睡去了。
喪屍爆發的第二天。
水電網的供應依然正常。
我因為昨天損失了手機,今天就隻能用 iPad 看新聞。
一臉青黑的男記者正舉著話筒站在政府大樓前直播。他身Ťṻ₌後是遊蕩的屍群。
「請各位居民暫時待在家中,緊閉門窗,等待政府發放物資和救援,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我們要相信祖國,相信政府!」
也許是聲音激昂了些,一個滿臉白蛆的喪屍被他吸引,
從背後直衝過來。
下一秒,主持人就在全國觀眾的注視下被撕成了碎片。
「你說政府會來救我們嗎?」我害怕地握住江深的手。
「放心,隻要軍隊還在,不出一周就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事實證明,江深的預想太樂觀了。
我們在家裡已經躺了不止一周,並沒有等到任何的物資或者是救援。
喪屍爆發第三天,最先癱瘓的就是供水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