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著初戀發來的短信,我陷入了回憶和沉思。
霍應州奪過我的手機,他蹙著眉頭。
「你怎麼偷看我手機?」
「我告訴過你,願願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見我不說話,他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我眉心一跳,他好像誤會了。
「你手裡是我的手機。」
霍應州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
「這個男人是誰?」
1
【我回來了,你還要我嗎?】
除了這句話沒有別的信息,但我大概知道對面是誰。
想起那張臉,我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回憶。
連霍應州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的都不知道。
他奪過我的手機,
眉頭蹙起。
「時年,你什麼時候有偷看別人手機的習慣。」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厭惡。
他以前對我最多也隻是無感,漠視。
還沒有這麼情緒外放過……
「我告訴過你,願願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眨巴眨巴眼睛。
是他主動告訴我的嗎?
難道不是我無意中聽到了他們倆的電話。
瞞不住了他才向我坦白。
還是在婚後。
不對,那更本不叫坦白,叫通知。
見我一直不說話,他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我眉一跳,他誤會的也是夠徹底的。
我沒忍住提醒了一句。
「你拿的是我的手機。
」
霍應州向上劃了劃,隻有這條短信。
這的確不是他的手機。
霍應州的表情忽然變得很難看。
「這個男人是誰?」
2
我知道這種時候越是遮遮掩掩,霍應州越會懷疑。
於是很坦率地解釋。
「應該是我的前任。」
霍應州拿著手機的掌心不斷收緊,我又提醒了一句他才把手機換給我。
也不怪他認錯,我們倆的手機長得一模一樣。
就連那條短信都一字不差。
他的願願,當時給他發的也是這句【我回來了,你還要我嗎?】
也是巧了。
唯一不同的就是日期,很小一行字,沒注意到也很正常。
霍應州本來還著急走,突然又不走了。
他坐在沙發上,狀似無意地盤問。
「他是你前任?」
雖然我已經回答過他,但我還是點點頭。
「是我前任。」
其實也還是初戀,青梅竹馬,定過娃娃親的未婚夫。
「你們談了多久?」
「一年多。」
接吻才算開始戀愛的話,我們確實隻談了一年多。
「什麼時候分手的?」
「2019 年。」
我和霍應州結婚的前一年。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我和霍應州已經結婚快五年了。
霍應州身體漸漸放松,好似覺得手機對面那個男人不算什麼困擾。
「是不是快到結婚五周年了,我們去……」
「你之前說的我們各玩各的還算數嗎?
」
我和霍應州同時開口,又同時愣住。
他盯著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隻好主動開口。
「你剛剛想說我們去哪?」
「去老宅。」
我哦了一聲,還好我沒有多想。
要是以前我肯定以為他要和我過結婚紀念日。
霍應州又陷入了沉默。
我看了看他光影暗處的半張臉,沒什麼表情,也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壯著膽子多問了一句。
「你說的,各玩各的還算數嗎?」
3
這是兩個月前他親口說的。
可能是被我質問煩了,他說:
「你能不能不要眼睛總是盯著我,實在不行我們各玩各的,你也去外面找一個。」
當時我難受得幾乎要喘不上氣。
可現在我居然有些慶幸他說過這樣的話。
要不說時間是最好的導演。
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但學會順應後又會給你帶來一些不一樣的驚喜。
霍應州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算,當然算。」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著。
手摸上門把手前,他動作止住了。
人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雖然我說過,我們可以各玩各的。」
「但你始終是我的夫人,不要太張揚。」
我乖巧地回應他,「好的。」
反正我就以他為標準。
我肯定不會像他那樣又是全城放煙花,又是宴會上大打出手。
霍應州回頭看著我。
「你最好提前告知清楚對方,
你是已婚。」
「不然鬧出什麼醜聞,對我們兩家都不好。」
我點點頭,他提醒得很對。
我會告訴他的。
我看著霍應州,他還是沒有轉身離開的跡象。
「你還有什麼要叮囑的嗎?」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褲腿上敲了兩下。
「他叫什麼名字?」
「我沒別的意思,我是怕你被騙……」
我打斷他的話。
「裴俞封。」
「俞封科技Ŧûₒ的裴總?裴向南的兒子?」
「應該是。」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俞封科技的裴總,但裴叔叔確實叫裴向南。
這次霍應州沒有再停留,而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4
霍應州坐在車裡,
他有些煩躁。
但又不知道在煩些什麼。
想到裴俞封,他放心下來。
這個人他算認識,接觸過一兩次。
身家樣貌處處不輸他,還一個人創辦了俞封科技。
除了自身的能力,人也是個有驕傲有原則的。
他發那樣的信息,應該隻是不知道時年已經結婚了。
這樣的人不可能會為了時年做出這麼沒底線的事情。
更何況時年她也沒有這種魅力。
電話響了,是願願打來的。
他今天答應她要帶她去新開的一家餐廳吃飯。
響了三聲後,他接通了。
「我突然有點事,下次帶你去。」
願願雖然有點不高興,但還是懂事地讓他先忙自己的事。
看吧,這次是他喜歡的女人。
他喜歡的是願願這種會體貼他又單純善良的,而不是時年那種聰明又尖銳,非要戳破什麼的女人。
5
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給裴俞封回個短信。
【裴俞封是你嗎?】
【是我。】
隔了好久對面才回復,久到我差點以為他不會回我了。
畢竟我們分手鬧得很難看,難看到他將其視為背叛。
轉頭就出了國,這麼多年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我一度以為這輩子我們不會有任何聯系,他會和我老S不相往來。
他離開一年後我才慢慢走出來。
然後嫁給了霍應州,一開始我很貪戀和霍應州在一起的感覺。
他有魅力讓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忘掉很多煩惱。
我以為我會真的愛上他。
但是結婚第四年,他的白月光就回來了。
那個叫辛願的女孩,她回來了。
很老套又戲劇化的故事。
她當時離開是被霍應州家裡逼走的。
當她哭著告訴霍應州一切後,霍應州的一切原則不復存在。
我發現他和辛願的事後,他很堅定又決絕地告訴我願願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如果不是她離開了,我根本沒有可能會嫁給他。
辛願一個害怕的眼神,霍應州就能化身成矛,尖端直指我的喉嚨,準備隨時將我一擊斃命。
就好像我們之前幸福的三年從來沒有存在過。
不過我們都默契地沒有提離婚。
結婚五年,時家和霍家兩家合作了六年。
實際的利益糾纏比表面上的多得多,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分開的。
不過,各玩各的沒關系。
對這個圈子裡的人來說,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還不至於威脅到錢。
我還是有些忐忑,這些年我變了很多很多。
不知道裴俞封現在是什麼樣。
【我結婚了。】
短短幾個字我打得很艱難。
煎熬會讓時間變得漫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對面發來了一個問號。
我半咬著唇陷入糾結。
最後還是截了一張照片發給他。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越是焦灼,越是難耐。
我反復點擊著鍵盤,斟酌用詞。
【雖然我結婚了,但是我們現在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字還沒有打完,對面也發來一張圖片。
他的圖片裡是空蕩蕩的。
沒有那句【我回來了,你還要我嗎?】
我意識到其中可能有什麼誤會,想把打出來的字刪除。
可我的眼睛不爭氣,視線變得模糊。
慌亂中把那句話發了出去。
我擦了擦眼淚又慌忙撤回。
等了幾秒後對面才發來新的消息。
【我們下午在玩大冒險,應該是猴子拿我手機發的,發完他刪了,我不知道,如果給你造成了困擾我道歉。】
6
除了失望更多的是難堪。
我是有多自信才會覺得他會回頭。
會要一個傷害過他,還結著婚的女人。
我自己變得沒有底線就以為所有人都會沒有底線。
我怎麼會這樣。
我羞愧地給他發去道歉。
【抱歉,
是我誤會了。】
裴俞封沒再回復。
我不想待在空蕩蕩的不算家的房子裡。
我去了最常去的那家會所,一杯一杯地喝著酒。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人。
他邁著步子朝我走過來。
好像裴俞封又不像他。
至少他以前不會對我有這樣冷冰冰的表情。
我慢慢地閉上眼睛,再醒來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我揉著太陽穴坐了起來。
抬眼就和坐在陽臺上的裴俞封對視上。
他隻穿了一件淺灰色襯衫,解開了兩粒扣子,但未完全打開,隻能隱隱約約地看到鎖骨。
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一截蜜色小臂,肌肉線條流暢,上面還多了一道挺長的傷疤。
五年過去,他的五官沒什麼變化。
時間帶給他的隻有氣質上的增益,即便光華內斂,也會讓人控制不住地將視線粘在他身上。
一個人過得好不好是可以從外表上看出來的。
裴俞封這五年應該過得不錯。
裴俞封先移開了視線。
我這才意識到我打量他的時間過長,已經到了不禮貌的程度。
我進入浴室快速把自己收拾好。
出來時裴俞封背對著我,看著樓下的風景。
「裴俞封,謝謝你昨天沒有扔下我。」
昨天的事我還記得一點,是我自己借著酒勁賴著人家。
他沒辦法才把我帶回來的。
他轉過身。
「不用謝,就算是不認識的人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讓我不要誤會。
我訕訕一笑,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您了。」
我剛走沒幾步就被他叫住。
「昨天的費用結一下。」
對,昨天的酒錢,是他墊付的。
我掏出手機,掃上才發現不是收款碼。
「我沒有收來路不明的錢的習慣。」
裴俞封面無表情地通過好友。
他以前有這個習慣嗎?我忍不住懷疑。
但轉念一想,五年有些改變也很正常。
「那個,多少錢?」
「五萬兩千八。」
我手指停了下來,這個錢好像不對。
我沒說話,裴俞封就猜到了我要說什麼。
「還有我西裝的錢。」
經他一提醒,昨天晚上的記憶又清晰了一點。
我昨天好像吐他身上了。
五年後第一次見面,
我就給他整這一出,太丟人了。
這輩子都不想出現在他面前了。
我湊了個整,給他轉了六萬,然後拔腿就跑。
7
身心俱疲,到家後,我又洗了個澡,然後倒頭就睡。
半夢半醒的時候,我聽ƭũ̂₌到了開門的聲音。
是霍應州,隻有他會在我睡覺的時候進來。
聽著他的腳步,我的意識逐漸清醒。
他走到我床邊的時候停了下來,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注視著我。
我隻能努力地放穩呼吸。
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放慢鍵,我能清楚地聽到他的動作。
他拿起了我放在床頭的手機。
我的密碼從來都沒有換過,他很輕易就解開鎖。
他操作了沒一會就停在某個頁面,像是找到了他要的信息。
我沒有什麼秘密,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看我的手機。
安靜片刻後,他輕笑了一聲。
「果然如此,她以為裴俞封是誰。」
「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
霍應州關掉手機又放回原處,轉身出了房間。
聽到關門聲後,我才敢翻身。
抱著被子的一角縮起來。
我知道他剛才看的是什麼,是我和裴俞封的聊天記錄。
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我反復在心裡重復這句話。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
就像心裡最隱秘的一角被人血淋淋地撕開。
我突然發現我其實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驕傲一點。
霍應州的嘲笑會讓我很難受。
不知不覺眼淚打湿了枕頭。
手機突然響了幾聲。
我沒管,手機消停了一會。
接著變成了電話鈴聲。
我不接就一直打。
我實在煩了,拿過手機,居然是裴俞封打來的。
我擦幹眼淚又整理好情緒,過了一會才接通。
我問他有什麼事。
裴俞封答非所問。
「你的聲音怎麼了?」
我下意識撒謊。
「沒事就是有點感冒,有什麼事嗎?」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
「你有東西在我這裡了。」
「你過來拿一下,就今天晚上。」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發來一個地址,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給我。
8
裴俞封至始至終都Ţŭ⁻沒有做錯什麼。
他隻是不像以前一樣對我無條件包容了和無條件的好了。
應該擺正心態的人本來就應該是我。
我收拾好自己,到達目的地前,我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笑容。
我們畢竟從小就是青梅竹馬,對彼此也都熟的不行。ťũ̂₂
一味的裝陌生、裝不熟反而像心裡有鬼。
我還拎著一個禮物送給他。
盒子裡是一套白玉做的棋子。
裴俞封愛好不多,下棋算一個,這也是他出國前就惦記的了。
我沒錯過裴俞封眼睛裡一閃而過的驚喜。
我就知道他會喜歡。
「你送我的?」
我點點頭,溫和地笑了笑。
裴俞封將棋子捏在手裡把玩,他本就手指修長。
這白玉與他也是相得益彰了。
「棋子,妻子……」
裴俞封一個人自說自話。
我猛然抬頭。
妻子?
看裴俞封神色如常,我又覺得自己大驚小怪。
這兩個詞本來就像,我應該是聽錯了。
「裴俞封,你說我落下的東西呢?」
裴俞封當著我的面打開手機。
把我多轉給他的錢又轉了回來。
【7200】
我一頭霧水。
轉賬的話為什麼非要我來這。
裴俞封喝了一口水。
「我習慣當面交易。」
七千二百塊,說實在的,就當誤的這會功夫,夠他賺百倍的了。
我還是點點頭,表示理解。
見我要走,裴俞封終於說出正事。
「錢還你了,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我點點頭,認了。
「陪我參加一個宴會。」
我愣住了,輕咳了一聲:「在江城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我是霍應州的夫人。」
裴俞封絲毫不覺得有什麼ẗũₒ不妥。
「在江城有頭有臉的人也都應該知道,你是我的青梅竹馬。」
確實是。
如果正大光明的,好像也沒什麼關系。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
直到下車,裴俞封忽然停住。
他示意我挽上他的胳膊。
我們剛走進大廳就迎面撞上了我最不想見到的人。
霍應州面色陰沉地盯著我挽著裴俞封的手。
可他不是也被辛願挽著嘛?
從一年前就開始帶著她出席各種場所。
還破格把她提拔成秘書,用工作當遮羞布。
怎麼輪到他,他的臉色就難看成這樣了。
大庭廣眾之下差點連體面都不要了。
我沒有松開裴俞封的胳膊。
反而挑釁地當著他的面捏了捏。
裴俞封的肌肉應該是更大一點的。
霍應州還擋在我們面前。
「霍總,這是什麼意思?」
霍應州想要把我拉走,裴俞封擋在他面前。
他隻能深呼吸幾次。
「我們找一個人少的地方說,不然丟臉的隻會是我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