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掃了一眼周圍的人。


霍應州帶著辛願,隻要不傻都能看出他們的關系。


 


但他是男人,是霍總,他可以,沒人會在乎。


 


我就不行,我不能擺到臺面上。


 


我嘆了口氣,還是解釋了一句。


 


「裴俞封和我是青梅竹馬,宴會裡的人大多都知道,不會被誤會的。」


 


霍應州冷哼一聲。


 


「好一個青梅竹馬。」


 


我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拉著裴俞封朝另外一個方向走。


 


霍應州又將我堵住。


 


擺明了不想輕易放過。


 


算了,索性就直接和他說清楚。


 


「去外面。」


 


9


 


我率先抬腳,霍應州跟了上來。


 


辛願始終沒有放開霍應州的胳膊,也理所當然地跟上了。


 


剛剛一照面,

她就得意又挑釁地看著我。


 


還故意把胸部貼緊霍應州的胳膊。


 


她的那些小心思我已經不想去在意了。


 


我現在隻當她是個笑話。


 


霍應州忽然停了下來,他一臉震驚地看著裴俞封。


 


「你跟過來幹什麼?」


 


「那她不也跟著嗎?」


 


我和裴俞封同時開口,連帶著諷刺的口氣都一模一樣。


 


霍應州被噎住。


 


雖然他滿臉不爽,但終究沒再說話。


 


想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別人的時候,最好先看看自己。


 


世界上哪有那麼好又雙標的事。


 


剛到空曠又沒人的地方,霍應州就開始質問。


 


「你和他到底什麼關系?他不是你的前男友嗎?」


 


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就不能是前男友又是青梅竹馬嗎?


 


青梅竹馬這事,他隻要隨便找個熟人問一下就能知道。


 


明明是他自己對我不上心,還用這種被背叛的眼神看著我。


 


裴俞封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還是他初戀,還是她有過婚約的未婚夫。」


 


霍應州此刻什麼教養都忘記了。


 


他上前揪住裴俞州的衣領。


 


「如何呢?和她結婚的不還是我。」


 


裴俞封也寸步不讓。


 


「我不走,你沒有機會,現在我回來了,你更沒有機會。」


 


「她結婚了,她是我的妻子,你臉都不要了嗎?」


 


裴俞封勾唇一笑。


 


「不被愛的才是……」


 


霍應州徹底氣昏了頭。


 


他拳頭揮到裴俞封臉上。


 


裴俞封不怒反笑,

「這下算我讓你的。」


 


這句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兩個人扭打在一塊。


 


辛願想要去拉架,她的那點力氣起不到任何作用。


 


反而差點被誤傷。


 


看到我躲在一旁看戲,她怒氣衝衝地走到我面前。


 


「看到兩個男人為你爭風吃醋你很高興是吧?」


 


這還真沒有,裴俞封我現在一點都看不懂他。


 


但霍應州我知道,他隻是佔有欲作祟,覺得有人搶了他的東西而已。


 


不過氣一氣她又怎麼樣呢。


 


她挑釁我那麼多次,我總該還她一次。


 


我勾起嘴角,「你剛剛去拉他們的時候,是霍應州把你甩開的。」


 


「我不止是他的法定妻子,現在看來他心裡至少也是有我的。」


 


辛願臉色變得扭曲。


 


我知道,我說到了她的痛處了。


 


我和霍應州夫妻五年,怎麼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這一點點的感情在她那裡就是眼中刺肉中釘,時時刻刻折磨著她。


 


辛願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直覺告訴我她又要搞事情。


 


果不其然。


 


下一秒她就跳進了湖裡。


 


我身體比腦子快,也跟著她同時跳了下去。


 


看到我也跳了下來,她先是一驚。


 


然後貼在我的耳邊,「你想不想看看霍應州會選誰。」


 


「但你一定會輸的。」


 


說完,她借著掙扎的力遊向遠方,跟我分開。


 


我身體越來越沉,雖然我會遊泳,但我的裙擺太大了,吸水之後身上更是像綁了鐵塊。


 


岸上的兩人終於發現不對。


 


裴俞封瞬間慌了。


 


「時年!」


 


我把頭浮出水面,努力回應他。


 


「我在這。」


 


裴俞封發現我後,立刻跳下水。


 


霍應州也緊隨其後。


 


發現我被裴俞封撈起後他才反應過來轉身遊向辛願。


 


10


 


我身上的裙子實在太重,為了救我,在水裡就被裴俞封扯開了。


 


他把我抱到樹下,把自己的襯衫脫給我。


 


「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給你拿衣服。」


 


我尷尬地抬不起頭,小聲地應了一聲。


 


霍應州也拖著辛願上了岸。


 


辛願耽誤的時間長了些,喝了好幾口水。


 


她一睜開眼就抱住霍應州的胳膊哭泣。


 


「應州,是她推的我。」


 


「是時年推的。


 


我冷哼一聲,她除了這招也沒其他的了。


 


我抱緊自己的腿大喊,「我沒有,是她推的我。」


 


「她要看清你心裡到底選誰。」


 


辛願拼命搖頭,「我沒有,我懷孕了,我不會拿孩子去賭的。」


 


「孩……孩子?」


 


「對,是我們的孩子。」


 


原來是肚子裡揣了一個金疙瘩,怪不得她說我一定會輸。


 


霍應州瘋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像是要S人。


 


「如果願願有什麼閃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我無語到了極點。


 


「你們是真不在乎孩子的S活啊!」


 


「再不送醫院,馬上活的都變成S的了。」


 


霍應州這才抱著辛願離開,和裴俞封擦肩而過。


 


我已經凍得直打噴嚏了。


 


拿著裴俞封帶來的毛巾把自己擦幹。


 


他背過身看著月亮,我拿了一條毛巾扔給他。


 


「你也擦擦吧。」


 


他來得急,自己身上的水都沒有處理。


 


裴俞封隻擦了擦自己的臉,然後就不動了。


 


我戳戳他的背,「我好了。」


 


裴俞封一回頭就看到我整個人裹在被子裡,頭上也包著毛巾。


 


他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不滿地踹了他一腳。


 


裴俞封順勢半跪下,「時年,我好冷。」


 


我立刻站起Ṭŭ̀ₚ來,「那我們快點走。」


 


剛站到一半,我又被他拉進懷裡。


 


「給我抱一會。」


 


被子比較厚實,一時半會也浸不透水,

我就任由他抱著取暖。


 


「時年,和他離婚。」


 


我沒有說話,假裝沒聽見。


 


「年年,和他離婚。」


 


我還是假裝聽不見。


 


「時年……」


 


裴俞年在哭,我聽到他在抽泣。


 


我用屁股艱難地移動,轉過身體。


 


「裴俞年,我不能離婚。」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剛剛的話當我沒說過。」


 


我慌張地抓住他的衣服。


 


「霍應州說了,我們可以各玩各的。」


 


「你也看到了,他身邊有辛願,她還已經懷孕了。」


 


「我和霍應州就隻是形式夫妻。」


 


「我不愛他,我隻愛你。」


 


裴俞年搖搖頭,

不想再聽。


 


「裴俞封……」


 


「夠了,我說夠了,你不要再說了。」


 


「這是第二次,你又沒有選我。」


 


「就當是我賤,不會有第三次了。」


 


「裴俞封。」


 


他ẗū́⁽站起來,摸了摸眼淚。


 


「等會兒,會有人來接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


 


一言不發,像一陣訣別的風,吹過就消失不見。


 


我抱住被子裹緊自己。


 


情情愛愛什麼的哪有錢重要。


 


裴俞封再好也隻不過是個男人。


 


人生那麼長,我還會愛上別人的。


 


就像他離開之後我又愛上霍應州一樣。


 


還會有別人的,還會有更乖的,時間會撫平一切。


 


明明是這麼想的,

可我的眼淚怎麼還是簌簌地往下掉。


 


11


 


我沒想到裴俞封會把辛願帶到家裡。


 


我不爽地皺著眉頭。


 


「霍應州,你是想離婚嗎?」


 


「我求之不得。」


 


「隻要你按照協議上的給我該有的補償……」


 


霍應州笑了,「想離婚?怎麼?你的好竹馬不願意要你?」


 


我下意識反駁,「我們二十多年的感情……」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別裝了,他今天早上就出國了。」


 


我愣Ŧú⁹住,他已經走了嗎?


 


霍應州繼續嘲諷。


 


「時年,你不懂男人,一個有頭有臉的男人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女人當三。


 


我點點頭。


 


「你說的對,我的白月光就不比你的,能心甘情願地給你當三。」


 


「人吧,這個心態也很有意思,越是得不到越日思夜想。」


 


「反而日日夜夜都能看到的,就沒有那麼抓心撓肝,慢慢不就變成了飯米粒了。」


 


「你說是吧,辛願。」


 


她用憤恨的眼神SS盯著我。


 


我回以微笑。


 


當著她的面打了一個電話。


 


很快裝修隊就上門來了。


 


霍應州從樓上走了下來。


 


「你要幹什麼?」


 


我揚了揚手。


 


「給家裡裝上全方位的監控,保證不留一個S角。」


 


「還是那種能報警、能智能轉向的,還有備用電源的。」


 


「我還會趁那天你們不在的時候,

裝一些針孔攝像頭,具體安在哪裡我還沒想好。」


 


「所以,我建議某些人老實一點。」


 


「霍總沒意見吧?畢竟也是為了你的孩子著想。」


 


霍應州沒有阻止,辛願有些慌亂。


 


這是他不信任她的信號。


 


她摸了摸肚子,「我有些累了,你陪我回房間好不好?」


 


想把人帶走,然後軟磨硬泡,潛移默化地洗腦。


 


我偏不要放過他們。


 


說好了各玩各的,我的跑了。


 


霍應州也別想好過。


 


「霍應州,當時在湖裡你為什麼先救我?」


 


「你不是說對你最重要的人是辛願嗎?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你愛的人到底是誰啊?」


 


辛願的手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但她也沒有阻止我繼續問下去。


 


霍應州冷笑了一聲。


 


「看錯了而已。」


 


我看了眼辛願,她面上還是滴水不漏。


 


緊緊抱住霍應州的胳膊,回避了我的視線。


 


我笑了笑,如果她真的相信霍應州,隻會挑釁我。


 


至於霍應州,他現在到底更愛誰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我不會因為他更在乎我就覺得沾沾自喜。


 


這段時間我想明白了很多。


 


霍應州永遠不會隻愛一個人,我和辛願,誰能給他帶來新鮮感,誰能惹起他的憐愛,他就更愛那個人。


 


說明白點,霍應州愛的始終都是他自己。


 


12


 


躺在床上我給裴俞封發去消息。


 


「你已經走了嗎?」


 


屏幕上的紅色感嘆號刺眼得很。


 


我嘆了口氣。


 


按照他的性格,我其他的聯系方式應該也都被他刪除了。


 


我又點開短信,反復來回地看。


 


猴子?


 


這人是裴俞封的兄弟,我也見過幾次。


 


我找了個中間人拿到了他的聯系方式。


 


剛加上對面就蹦出來一條。


 


【嫂子好。】


 


【你知道我是誰?】


 


【我當然知道了,嫂子你知道裴哥在哪不,我找他有事呢。】


 


我看了眼時間,裴俞封現在應該還在飛機上。


 


【他現在在忙,我先問你點事。】


 


【嫂子隨便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把短信的截圖發給他。


 


【那是你發的?】


 


【我靠,他居然這麼說,簡直就是裝貨。】


 


【那是他自己打的字,

打了刪,又刪了打的。】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把他手機搶了,發的,他居然說他不知道。】


 


我也附和跟著罵了幾句。


 


【我也覺得他是裝的所以才來問你的。】


 


【嫂子你也別生氣,裴哥就是那個性格,驕傲尊嚴他這輩子都放不下……】


 


【但他真的很想你,這五年他身邊一個鶯鶯燕燕都沒有。】


 


【每天兩眼一睜就是想著怎麼賺錢,然後回國。等公司真的走上正軌,他又猶豫上了……】


 


猴子是個話嘮,我稍微一引導他就把所有的事全吐了出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真心的。】


 


猴子發來兩個害羞表情包。


 


害,這傻孩子,還高興呢。


 


等裴俞封下飛機他就要挨罵了。


 


……


 


手機響了,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電話對面是霍應州的父親。


 


【年年,我和你爸現在在一塊兒呢?】


 


【你最近和應州是不是有些別扭?」


 


他們東拉西扯了一堆才說出最真實的目的。


 


【應州身邊那個是不是懷孕了?你知道規矩的。】


 


【私生子這種東西我和你爸爸都不希望看到。】


 


【這是應州的孩子,他難免會心軟,有些事是你的責任。】


 


電話終於被掛斷。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下樓。


 


霍應州就坐在落地窗前,辛願在旁邊陪著他。


 


「我們談談離婚吧,霍應州。」


 


「你也一起吧,辛願。」


 


兩個人坐在我的對面。


 


霍應州合上書,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時年,誰提離婚誰淨身出戶。」


 


「你想清楚了嗎?」


 


我讓他們別急。


 


「先聽聽這個錄音吧。」


 


聽到孩子,辛願瞬間慌了,她抓緊霍應州的胳膊。


 


「應州……」


 


「夫妻共同財產對半分,我不趁機坑你,你也爽快一點。」


 


霍應州同意了。


 


13


 


我們約好下周去民政局辦理手續。


 


到了約定那天霍應州穿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衣服。


 


結婚後我把這套衣服收起來了。


 


開玩笑說,離婚也穿這套,有始有終。


 


有那麼多協議在,當時我們倆打S也不會想到真的會離婚。


 


沒想到現在一語中的。


 


辦好手續後,霍應州說送我一截。


 


拉開車門,裡面放著一幅畫。


 


這是我送給霍應州的。


 


「你什麼意思,要還給我?」


 


「是啊,畢竟畫的又不是我。」


 


我抬起頭,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沒想到我這個角度和裴俞封還挺像的。」


 


「關裴俞封什麼事?」


 


「眼尾這裡,沒有我的痣,你畫的是裴俞封。」


 


我有些想笑,當時我還沒畫完,要等一塊特殊的顏料。


 


結果那塊顏料出了問題,一直沒有到貨,我就在生日前先把畫給他了。


 


後來我換了一種特殊的顏料補上去,隻有晚上才能看得見,白天就像沒畫過一樣。


 


看來他從來沒在晚上看過這幅畫。


 


還好我已經不會再對他失望了。


 


我搖搖頭,裝作可惜的樣子。


 


「沒想到你居然發現了。」


 


霍應州拉住我的胳膊,「所以你從未愛過我,一直以來都把我當成他的替身是嗎?」


 


我現在說沒有,他恐怕也不會相信。


 


我扯開他的手。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我們好聚好散。」


 


14


 


我跑了,拿到結婚證當天就跑了。


 


不跑我怕我爸媽會撕了我。


 


但是我真的累了。


 


我想明白了。


 


我和我爸媽他們不一樣。


 


我是愛錢,我愛能滿足我生活得很好的錢。


 


離婚分到的夠我瀟灑一輩子了。


 


但我爸媽他們不一樣,他們要的是源源不斷的錢。


 


我們要的東西不一樣,早晚會發生矛盾的。


 


我用婚姻帶給他們的利益已經夠多了,接下來我想自由一點……


 


15


 


「我離婚了,你還要我嗎?」


 


【你在哪?】


 


「在你公司樓下。」


 


裴俞封是跑下來的。


 


通過玻璃我看到他平穩了一會呼吸,又整理了一下頭發。


 


然後才氣定神闲地走到我面前。


 


怎麼能這麼裝呢?


 


裴俞封低頭看著我,眼神裡有千言萬語。


 


就在我以為他會憋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情話的時候。


 


他開口了。


 


「離婚證給我看一下。」


 


我嘴角抽了抽,誰會在這種時候帶離婚證。


 


裴俞封堅持,他跟著我回到了我住的地方。


 


「時年,離婚證。」


 


進了門他就開始催。


 


我有些生氣,轉過頭質問他。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裴俞封眼睛紅了。


 


「我沒有不相信你,但我期待了很久,我等不及了……」


 


「我每天都在幻想把你離婚證拿到手裡的那一刻。」


 


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


 


看到裴俞封可憐巴巴的樣子,我也不忍心再逗他。


 


把離婚證遞給他。


 


他又哭了,喜極而泣的那種。


 


「老天,我老婆終於離婚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