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別鬧,沒有溫度計怎麼量。」
秦域的眼睛更深了,粘膩瘋狂的情緒在他眼裡交織,帶著很強的侵略感:
「可以量,我教你。」
燈被熄滅。
一晚上,我被迫翻來覆去測了好幾次溫。
18
秦域說要出差的時候,我正埋頭畫設計稿。
快到年底,最近我們都很忙。
明明晚上睡在同一張床上,但交流時間寥寥無幾。
出不出差好像差別都不大。
秦域卻顯然不這麼想。
他眼神幽怨地看著我,黏人得過分。
「說你會想我。」
我有點無奈,把手遞過去。
他就自覺替我揉手腕和放松手指。
「就五天。」
秦域有點急,反駁:
「我們就沒分開過那麼久。
」
「真想把你縮小塞進口袋裡帶走。」
我被他幼稚笑了,隨口一說:
「你幹脆在家裡裝監控算了,那麼不放心。」
然後就看見秦域雙眼驟然一亮:
「可以嗎?」
也不是不行。
我挑了挑眉,問他:
「想裝在哪?」
剛開始還算正常。
「門口。」
「可以。」
「客廳。」
「可以。」
像小學生一樣一問一答。
正當我以為終於把他哄好了。
手腕上的力道一重。
秦域像是很渴,喉結攢動:
「還有……浴室。」
那麼貪心啊。
我故意逗他:
「可以啊。
」
秦域被天降的美事砸暈了,有點結巴:
「真的嗎?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耍到了人。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裝在浴室門口而已,你想成什麼了?」
鼻尖相蹭,我語氣揶揄:
「秦域,你好色啊。」
下一秒,就被撲倒制裁了。
19
例行對著鏡頭給秦域一個早安吻。
我睡眼惺忪。
手機已經因為昨晚漫長的連麥沒電關機。
隨意吃了點早餐,我出門赴約。
曉曉的小男友謝銘早就在那等著了。
他長相很乖。
要不是記得那晚他來酒吧捉人時周身可怖的氣勢,我估計也會被他騙到,以為隻是個清純小孩。
看了眼時間。
再過幾個小時,秦域要盯著我吃飯。
我直接開門見山:
「她吃軟不吃硬。你平時哄著她點,裝可憐會吧?」
我滔滔不絕,說了一堆。
口幹舌燥。
好在謝銘還算有眼力見,記著筆記,還不忘替我又點了杯果汁。
算了,誰讓我閨蜜喜歡他呢?
我呼了口氣,決定把終極秘訣傳授給他。
不是什麼上得了臺面的東西。
我幹脆和他加了聯系方式發鏈接。
「這幾套輪著穿,你知道的,曉曉平時壓力大。」
本來就沒什麼交情,謝銘從我這取ẗū́₄完經,就順帶把我送回了家。
隻是沒想到,秦域提前出差回來了。
20
飯桌上,他異常地沉默。
隻是時不時看一眼手機,眼神越來越絕望。
我有點不適應,問他:
「怎麼回來那麼早?」
秦域抬眼,我才發現他眼眶都紅了:
「是太早了,都打擾到你們了。」
音量太小,我沒捕捉到。
「什麼?」
秦域笑得有點勉強難看。
「怎麼不讓他進來坐,是因為我回來了嗎?」
請謝銘進來坐?
等他和曉曉定下來,倒可以讓他們一起來玩。
現在就算了吧。
不過可以找個時間把秦域介紹給我那群發小,要不然他又要沒有安全感。
我搖了搖頭:
「下次吧,他還在考察期,還沒到要介紹給你的地步。」
「不過倒是可以找機會讓你見見別人。
」
秦域的表情卻更加破碎了,叉子掉到桌面,發出脆響:
「還有別人?」
我這下總算確信他的狀態不對了。
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
「是太累了嗎?怎麼出這麼多汗?」
ẗű⁷秦域用嘴唇碰了碰我的手腕,閉了閉眼,這才勉強平靜下來:
「隻是有點熱。」
冬天熱出汗?
我有點困惑,但還是哄他。
親了他唇角一口:
「我要去洗澡,一起?」
很直白的暗示。
隻是平常在這種事上很積極的秦域下巴都繃緊了,逃似的起身:
「我去客房洗。」
21
他走得匆忙,甚至把手機落下了。
我正滿腹不解,
就看見手機一亮。
【絕望人夫互助群】
【你要記住別人是旅館,你才是家。正夫不S,他們永遠隻能是見不得光的小情。隻要你撐住,他們永遠不能登堂入室。】
什麼炸裂發言?
秦域手機密碼一直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一目十行地看著聊天記錄。
最開始是秦域訴苦:
【我出差提前回家想給她一個驚喜,就發現別人把她送回家,那個人比我年輕,長得也不錯,最重要的是,我從來沒在她身邊見過這個人。】
【都怪我,我不該和她分開那麼久,像她那麼優秀那麼好的女人,總是有一堆賤人盯著,想要誘惑她離開我。】
【我知道這不是她的錯。可她說還不隻這一個小白臉,我不知道他們發展到什麼地步了。她那麼信任我,坦誠地把一切都告訴我,
可我卻辜負了她,我沒法和她坦白,我嫉妒得要S。】
接下來就是群友七嘴八舌地添亂:
【兄弟,你聽我的,外面野草再多又怎麼樣,她不還是隻給你名分。】
【對啊,作為正夫我們要懂得體諒,明明是你自己有錯在先,不能時時刻刻陪她,有別人幫你照顧她你應該欣慰。】
【對啊,有三怎麼了?隻要你一出現,他們隻能躲在衣櫃,窗簾和床底。】
【聽我的兄弟,有爭風吃醋的工夫,你不如悄悄多做一百個俯臥撐,偷偷卷爆所有人,讓她試過你覺得別人不過爾爾。】
22
其中一個 ID 和頭像格外眼熟。
我對比了下微信號,確定是今天剛加的謝銘。
就是他,把我今天給他分享的戰袍無私地發在了群裡。
有點好笑。
秦域知道他今天的破防對象就是群裡苦口婆心開導他的好兄弟之一嗎?
臥室門被打開。
我隻開了床頭燈。
秦ţū́₅域裹著浴巾回了房間。
少見的不是騷裡騷氣地隻松垮圍在腰間。
包得嚴嚴實實的。
耳廓羞得通紅。
我眼皮一跳。
看他褪去遮掩。
挑得還是最澀的那件。
細細一條帶子捆綁著,將皮膚磨紅。
少得可憐的薄紗什麼都遮不住。
我毫不客氣,跨坐在他的身上。
秦域沒穿過這麼大膽的衣服。
眼皮都羞出薄紅:
「別那麼急。」
我打斷他:
「想知道我和今天送我回家的那個人是什麼關系嗎?
」
「我不想知道!」
秦域的聲音有點高。
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盡。
他的胸膛重重地起伏了幾下,才穩住溫和的假面開口:
「我的意思是,我隻是需要緩一緩,才能接受。」
我氣笑了:
「他是我閨蜜的男朋友!你到底要接受什麼?秦域,你再腦補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就別想再上我的床。」
23
我原原本本把一切事情都告訴了秦域。
以及謝銘是他群友這件事。
他有些羞愧地低頭:
「對不起。」
我還是沒消氣,咬了他喉結一口:
「上次白教了,關鍵時候還是跟個悶葫蘆一樣。我在你心裡就是那麼低道德的一個人嗎?那麼不信任我?」
秦域急急反駁:
「不是不信任你,
隻是我比你年紀大,我們沒有共同話題,他們說三歲一代溝,我怕——」
他哽咽了一下,眼淚燙得我心軟。
「我怕更年輕的人出現後,你會發現我沒那麼好,對把我和你綁在一起的婚姻感到厭煩。我怕你想和我離婚。」
我捧起他的臉,一點點用吻撫平他的每一絲不安。
「那我就和你正式表白一次,秦域,我不喜歡年下,也不喜歡年上,那種東西都是在我沒有動心前的扁平定義,可自從我愛上了你,我的理想型就隻是你這個具體的人,比你小的我不喜歡,比你大的我不喜歡,隻有正正好是秦域的,我才喜歡。」
「這次你懂了嗎?」
24
「老婆......」
「我在。」
一聲聲顫抖的呼喚和確認被吻吞沒。
正當秦域沉迷其中,想要進行下一步的時候。
我艱難抽離。
得讓他長記性。
「不是要做一百個俯臥撐嗎?做完再獎勵你。」
我躺在地毯上。
穿上了曉曉送的Ṫû⁾新婚戰袍。
當時害羞沒用上,現在倒和秦域配對。
秦域每做一個俯臥撐,蕾絲就輕輕搔過他的皮膚。
成了一種折磨。
平時習慣做幾百個的人,不過做到一半就開始輕輕發顫。
腰腹緊繃著,青筋忍得格外明顯。
哀求我:
「老婆......」
很可口。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有點這種傾向。
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最敏感的地方。
「怎麼往下墜,
不規範。」
氣息打在他的頸側。
我突然抬頭,吻了下他的唇:
「但很可愛。」
夜晚很長。
昏昏沉沉之間,我無力感嘆,憋太久的男人別主動招惹。
真的會壞。
【番外】
1
秦域第一次見到宋念那年,他 13 歲,宋念 8 歲。
彼Ṱŭ₍時他還不是現在高高在上的秦總。
明明是父母老年得子,他健康聰明,卻注定不被愛。
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是作為病弱哥哥秦鶴的藥源而誕生的。
父母越是愛秦鶴,就越恨他健康的身體。
每一次秦鶴從急救室出來,他就要被壓著去跪祠堂。
甚至直到成年那天,他都一直是光頭。
隻因為父母認為這樣給秦鶴祈福更有用。
所以他活該被同齡人嘲笑。
還年幼的秦域在這種環境下長得陰沉,憤世嫉俗。
和宋念相遇是個意外。
那天他剛從祠堂罰跪回來,餓暈在路上,恰好被迷路的宋念發現。
小女孩滿眼擔憂,給他喂了甜滋滋的奶糖。
小孩子常吃的東西,秦域卻是第一次嘗到。
沒那麼好吃,甜到發苦。
她很吵,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
「哥哥,你怎麼一個人啊?你的爸爸媽媽呢?」
秦域滿身尖刺,不覺得被關心,隻覺得她是明知故問的刻意羞辱。
「我沒有爸媽,因為沒人養我才一個人,你滿意了嗎?」
宋念卻沒有知難而退。
她從小就是個顏控,善良柔軟。
聽完急忙從衣服裡面掏出不知是哪個長輩塞的紅包。
很厚。
然後豪氣地拍在秦域手上:
「哥哥,我有很多壓歲錢,我養你好不好啊?」
那晚,秦域難得睡了個好覺,夢裡全是奶糖般的甜。
2
宋念借住在秦家的兩個月,是秦域童年最溫暖的時光。
她會偷偷給她帶好吃的,半夜軟乎乎地抱著娃娃找他一起睡。
沒有嫌棄,全然地包容和信任。
秦域空洞的心裡塞進了一個柔軟的存在。
可惜宋念不能在秦家住一輩子。
甚至,再也沒來過秦家。
秦域十八歲那年,秦鶴突然病亡。
被庇護偏袒至極的ţū₉人,最後是自我了斷走的。
第一次叫了秦域弟弟,甚至讓他不要怪爸媽。
S前也做足了好人模樣。
可惜秦域已經過了心軟的年紀,不會因為他渴求心安所施舍的一個稱呼而有任何情緒波動。
父母表面後知後覺地討好他。
背後卻默認怨恨說是他克S了自己的哥哥。
秦域掌握權力的第一時間,做的卻是替宋念鋪路。
宋家不舍得讓她出國深造,他就遞上全額資助的留學項目。
宋念想要創業,他就當個財大氣粗的出資方。
可是他看著她愈發強大,耀眼。
欣慰的同時,感情卻一點點變質。
甚至在陸訴和她表白的時候,暗自下絆子讓他倒霉回不了國。
又一次夢到她的時候,他得到了宋念回國相親的消息。
他想,機會來了。
直到宋念忐忑地,順著陸訴的輩分,叫了他一聲叔叔。
秦域看似堅不可摧的外殼瞬間粉碎。
婚後,他仍然沒有安全感。
這兩個字成了他的夢魘。
他開始疑神疑鬼,每看到一個年輕貌美的同性出現在宋念身邊,都會夜不能寐。
每發現臉上一絲皺紋都要無聲咆哮。
直到宋念又一次包容地抱住他。
說隻愛他。
秦域的靈魂才終於安定了下來。
悄悄收回了折磨那個小白臉的心思。
他說謊了。
他其實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宋念真的有別人,他不會放手。
這當然不會是宋念的錯。
他隻會讓任何膽敢勾引她的人像陸訴一樣,窮困潦倒,再也沒有回到故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