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時候我們一起零分一起復讀，明年一起上清華，不是挺傳奇的？」
「走吧，我送你去醫院。」
我這才明白了他凌晨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原來他說的陪我，就是陪我一起放棄高考。
陸銘的成績是挺好，一直都是年級前五，他要上清華的確不是難事。
隻可惜，陸銘的算盤注定隻會落空。
我突然有點期待，陸銘看到我的成績後，會有什麼反應？
我面無表情地拒絕陸銘，收拾好東西就去隔壁找了宋煦陽。
能順利考試多虧了他。
5
宋煦陽陪我一起去醫院包扎了傷口。
走到學校門口和陸銘兩人碰到一起時，宋煦陽警惕地把我拉到了自己身後。
但陸銘卻神色晦暗地冷哼了一聲。
「程清毓，你真以為陪你去一趟醫院就是什麼救世主了？」
「等成績出來後你才明白，最後陪在你身邊的才是對你最好的。」
我聽到這話就生理性地反胃。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帶著爸媽搬家，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他。
從醫院出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雖然過程坎坷，但高考總算是順利結束。
我笑著看他，「宋煦陽，這兩天謝謝你啊，下次請你吃飯行不行？」
話音剛落，我肚子就咕嚕響了起來。
我臉一紅，宋煦陽卻笑彎了眼。
「走吧，現在就吃。」
宋煦陽是體育生，我平時和他接觸不多。
隻聽學校裡的女生說過，宋煦陽不光文化課優秀，遊泳更是一絕，甚至和國家運動員一起參加過比賽。
這次一頓飯下來，我和宋煦陽的關系倒是拉近了不少。
還互相加上了微信好友。
雙手受傷什麼都幹不了，放假後我也隻能在家刷手Ṫų₈機看劇。
正刷到精彩的地方，微信就忽然彈出了陸銘的消息。
點進去一看，居然是我和宋煦陽一起吃飯的照片。
「怪不得S活不用我陪，原來是為了和宋煦陽一起吃飯？」
「區區一個燙傷膏就把你收買了，程清毓，你能不能別這麼不值錢。」
我冷笑一聲，難得回懟：「關你什麼事？」
陸銘那邊顯示了半天的正在輸入，最後連說了三個好。
「程清毓，你別後悔！」
我沒理他，幾天後他就大半夜又在班級群裡抽風說要辦同學聚會。
並且還@了全體成員。
「出成績的前一天辦同學聚會，全員都要參加啊。」
6
雖然有礙眼的人在，但最後一次同學聚會我還是準時到場了。
剛一進門，我就和宋煦陽的目光撞上了。
他徑直走過來，「手恢復得怎麼樣？夏天最容易感染了。」
我舉著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好多了。」
我一殘一傷的手很快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天吶，程清毓，你的手是怎麼搞的？」
「高考前兩隻手都弄成了這樣，你這樣是怎麼考試的？」
我剛要說話，許諾張揚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
「怎麼考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程清毓身殘志堅啊，都這樣了還是堅持去參加高考了呢。」
「要是交白卷，就丟S人咯。
」
陸銘和許諾手拉著手從門口走進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宋煦陽好像微微上前一步擋在了我的面前。
許諾盛裝打扮出席，陸銘更是喜笑顏開。
「咳咳，宣布一個好消息，我和諾諾終於在一起了！」
大家起哄地拍拍手，但更多人還是一臉唏噓地看向了我。
他在學校時不時的把小青梅三個字掛在嘴邊上。
我和陸銘是青梅竹馬的事人人皆知。
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以為陸銘和我之間隻差一層窗戶紙了。
但他卻在畢業之際忽然喜歡上了許諾。
陸銘像是故意看了我一眼，「今天大家敞開了吃喝，所有消費我買單！就當是提前請大家吃我和諾諾的席了。」
不少同學都躁動了起來，許諾也嬌羞地紅了臉。
我不想和他們有什麼交流，但這兩人卻不偏不倚地坐到了我旁邊。
許諾伸著兩隻做了美甲的手在我眼前晃悠。
「程清毓，你考試的時候是不是連字都寫不了啊，唉，好可惜，辛辛苦苦學習了那麼久卻在關鍵時刻掉了鏈子。」
「尤其是今年的高考題目還很簡單，我估分有 707 呢。」
她一邊說一邊給我夾菜。
「看你用手不方便，今天我照顧你！」
我面無表情地把她夾來的東西丟到桌子上。
「高考題很簡單嗎，看樣子你是有信心衝刺狀元了……萬年老二。」
聽到萬年老二，許諾夾菜的動作一頓，眼裡閃過一絲惱怒後，又立刻委屈的咬住了嘴唇。
「我知道你高考失利心情不好，
我同樣燙傷了自己的左手還不夠嗎？」
說完，她忽然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和地面摩擦發出巨大的聲響，引得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那天我也不知道自己被誰撞了一下，所以才不小心把藕粉弄到了你手上。」
「求求你別再陰陽怪氣的了，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跪下給你道歉行不行，真的對不起嗚嗚……」
許諾作勢就要跪，但陸銘卻一把將人拉住。
「她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從小到大都是這麼小心眼，想讓你下跪道歉，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若是放在以前，我定會難受得連飯都吃不下去。
可是發生這次的事後我便釋然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起哄，鬧著要讓陸銘和許諾喝交杯酒。
許諾紅著臉推辭，
但陸銘卻笑著把許諾拉了起來。
交杯酒下肚前，陸銘還特意看了我一眼。
我看出來了，陸銘是铆足了勁在我面前秀恩愛呢。
但下一瞬，宋煦陽就往我碗裡撥了兩勺松仁玉米。
「用勺子，慢慢吃。」
我驚訝地看向他，居然好巧不巧挑到了我最喜歡的。
陸銘得意忘形，吃完飯後還要拉著大家去玩第二場。
我本不想去的，但陸銘和許諾卻一左一右地把我擋在中間。
陸銘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這就看不下去了？」
宋煦陽走到我身邊，「不想去我就送你回去。」
我對陸銘道：「影響我心情，你暫時還不配。」
說完，在陸銘難看的眼神下，我跟著宋煦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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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煦陽對我的好，
我不是沒感知，也不想一直裝作不知道。
快到家時，我幹脆打直球追問：
「宋煦陽，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宋煦陽唇角的笑意僵了僵，臉色也有些不自然的緊繃。
「就是，下意識。」
我看著他沒說話，對視時我親眼看著宋煦陽一點一點紅了耳尖。
夏季的傍晚耳邊隻有蟬鳴。
和著蟬鳴聲，宋煦陽深呼吸一口氣，輕輕開口。
「因為喜歡你，見不得你被欺負。」
聽到這話，臉頰迅速變紅，我試圖轉身藏住臉上的端倪。
但這次卻輪到宋煦陽窮追不舍了。
「程清毓，你呢？」
「你討不討厭我？」
我加快了步子沒說話，卻又聽他說：「如果你還喜歡陸銘，我可以等的。
」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應該可以和你上同一所大學。」
我腦袋裡好像有什麼轟地炸開了。
回頭看到宋煦陽受傷的表情後，心裡莫名軟了一下。
「我不喜歡陸銘了。」
其餘的我明明什麼都沒說，但宋煦陽卻傻乎乎地咧嘴笑了。
他送我回了家，一路上說說笑笑卻分寸感極強地沒再提起此事。
到了家樓下後，我揮手和他拜拜。
但剛剛走到單元樓門口，卻看到陸銘站在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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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直接走過的，但他卻拉住了我的手。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也嚇得連忙放開。
「對不起啊，我一著急就忘了。ẗü₃」
「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還想抓我的手，
我嚇得連連後退。
「你有事嗎？」
陸銘的手僵硬在半空中，看了一眼我回來的路後，臉色也漸漸變差。
「女孩子不要這麼晚回家，尤其是和一個心懷不軌的男生在一起！」
我皺皺眉，他又說：「我也是男生，宋煦然心裡打的什麼主意我還不知道嗎！」
果然心髒的人看什麼都髒。
見我不說話，陸銘的語氣又軟了下來，甚至還從旁邊的長椅上拿起了一個小蛋糕。
「清毓，你應該是最了解我的，我和許諾隻是玩玩，你明白我的心思的對嗎？」
「我是喜歡你的，可是咱倆太熟了，我想在和你確定關系之前玩點不一樣的，這才和許諾在一起了。」
我笑了，實實在在的被惡心到了。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幹脆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所以為了許諾，不惜打斷我的右手？」
月光下，陸銘的臉色一白。
「你、你都知道了……所以才和宋煦陽走得那麼近，你是故意氣我的對不對？」
他把蛋糕往我面前送了送。
「許諾跟我打賭，說她考上市狀元就答應做我女朋友。」
「你性子倔，我知道肯定說服不了你控分，才出此下策。」
「你別生氣了，我就陪她玩這三個月，馬上就結束了，等 9 月份我陪你一起復讀好不好？」
我匪夷所思地看著眼前的人，實在不明白他是哪裡來的自信。
還有這蛋糕。
濃鬱的芒果味道讓我反胃。
「我不需要。」
說完後，我抬步就走。
陸銘倔強地上前一步攔住了我的路，
「程清毓，我知道你喜歡我，咱們等大學開學後就可以確定關系了啊，我和許諾談戀愛，就是怕以後咱們一輩子都在一起會膩會出軌，所以才提前玩玩的，隻有三個月而已。」
「我知道這種做法有點激進，但我錯了，好不好？」
他越是這麼說，我就越是覺得惡心。
原來，他早就明白我對他的心意啊。
「怎麼，你還想再抓一次我的傷口嗎？」
見我這麼說，陸銘才不情願地讓開了路。
我拔腿就走，他卻不S心地在後面喊：
「反正明天出成績你就能看到我的決心了！！」
我沒忍住冷笑了一下。
他好像對他們的賭約胸有成竹。
但就像他忘了我對芒果過敏一樣，也忘了我從小就是左撇子。
10
第二天，
宋煦陽來找我一起到學校查成績去了。
還沒有走到教室呢，遠遠的就聽見許諾茶言茶語道：
「哎呀，你們還有人估分在 700 分以上嗎？沒有的話，這次的狀元估計就是我了……」
我和宋煦陽對視了一眼，同時笑著走了進去。
許諾對自己的分數信心極高，我一進門，她神情不自然後，就故作關切：
「程清毓，高考成績馬上就要出來了，你估分了沒有啊？」
陸銘站在她身後，看樣子像是上次車禍事件後又把人哄好了。
說完後，她又捂住了嘴。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往你心口上戳刀子了啊，我忘了你考試當天兩隻手都廢了，連拿筆都是問題。」
同學們看向我時也是一臉的惋惜。
「清毓別傷心，
你學習這麼好，就算明年再高考也一定能考個好成績。」
「隻是還要辛苦再讀一年了。」
「不過不得不說，許諾這次考得是真好，700 多分啊！！」
我笑了，「誰說我沒考好了？」
一直沒說話的陸銘搖了搖頭，「程清毓，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逞強了。」
許諾佯裝驚訝：
「程清毓，你這麼相信自己啊？那不如我們打個賭？」
「誰分數低，誰就當著全班的面大喊三聲我是廢物！」
「算了算了，還是不比了，我怕你自尊心受挫……」
這既要又要的嘴臉，讓我忍不住犯嘔。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直接對全班同學道：
「那就請大家做個見證了。」
許諾的唇角高高揚起，
緊接著就坐到電腦前開始輸入證件號碼。
按下回車鍵後，分數彈出。
進入全省前五十，成績保密。
許諾得意地看向我。
我點點頭，正想坐在電腦前，陸銘先走了上來。
「程清毓，我說過等成績出來後你就明白一切了，我和你一起查。」
他直接查分，分數出來的瞬間，陸銘指著自己的分數晃動我的胳膊。
「程清毓你看啊，我交了白卷，0 分！」
我面無表情，隻覺得惡心。
宋煦陽也查到了成績，650 分。
再加上他的體育特長，上清北足矣。
但是我剛想查成績，許諾就忽然一巴掌按住了電腦鍵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