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看著我時,會閃爍著躊躇和退縮。


 


許是我的手心太涼。


 


他轉動下巴,甩開我的手。


 


啞聲問我:「蘇影後總是這樣對男人嗎?」


 


我驚覺為什麼沒能一眼認出他。


 


他不看我。


 


我便看不到他深藏眼底的隱忍和愛意。


 


我演過無數人,無數深情的角色。


 


但從未有哪一個,能復雜到超越謝妄看我時的矛盾。


 


鼻腔發澀,淚眼朦朧。


 


我慢慢地,慢慢地說:「是啊,這是我第二次被拋棄呢。


 


「秦先生,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秦遊指尖蜷縮,長睫低垂。


 


擋住那雙眼中的所有情緒。


 


強裝淡漠地說:「我隻是不想看到我喜歡的演員遇人不淑。」


 


我有些失望。


 


直接戳破他:「謝妄,你打算永遠不與我相認嗎?」


 


秦遊猛地一顫,唇瓣緊抿。


 


問我:「謝妄是誰?我叫秦遊。」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後退幾步。


 


「行,那我不打擾你了。」


 


他看著我走,但就是不挽留。


 


這種感覺,比我等他來找我的那三年還要難挨。


 


明知道愛人就在眼前,他卻始終不肯向你走近。


 


仿佛抹S了我們曾經二十餘年的所有情義。


 


到門口時,我開始忍受不了這種緩慢的,仿佛等著誰挽留的速度,驟然跑了起來。


 


我聽到顧喬年說:「蘇瑜抑鬱三年了。


 


「她會哭會笑,會不停地接戲,卻不會停下來。


 


「我試過讓她休息一段時間,

但她會自殘。


 


「我現在相信你不是謝妄了。


 


「畢竟,謝妄不會看著她去S。」


 


秦遊不可置信,「什麼意思?」


 


後面的,我聽不見了。


 


賣慘本就是我們計劃中的一環。


 


隻是換了個形式。


 


從別人的嘴巴裡說出來。


 


15


 


我開始質疑自己。


 


如果謝妄不願意與我相認,我又何必強求他?


 


大不了,就讓我一個人活在過去。


 


咀嚼回憶。


 


放謝妄去過新的生活。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又追上來。


 


輪椅滾動的速度很快。


 


他喊我的名字聲音越來越大。


 


從蘇瑜,到小魚。


 


越來越清晰。


 


我沒有停下,

雙手不停地擦過臉頰。


 


最後狼狽地蹲在地上,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


 


秦遊沒追上來。


 


我沒忍住,含淚轉頭。


 


他摔倒了。


 


整個人撲倒在地,慌亂地扶正輪椅,艱難地爬上去。


 


神色不堪極了。


 


見我回頭,越發瑟縮。


 


紅了眼。


 


「我這樣,怎麼敢回到你身邊。」


 


我愣了幾秒,破涕為笑。


 


提著裙擺,站起來朝他跑過去。


 


蹲下身。


 


問他:「你承認你是謝妄了嗎?」


 


他不吱聲,兀自拉起我的雙手。


 


將手腕上的寬玉镯捋上去,看著我左手腕上細細的白色疤痕,生了好大的氣。


 


「你怎麼敢的?


 


「我護了你二十幾年,

沒讓你留過一道疤。」


 


我握住他的手,輕聲說:「對啊,沒有謝妄的蘇瑜會受傷。」


 


他僵持許久,沒招一般將我的手抵在額前。


 


「醫生說我的腿幾乎沒有站起來的可能。


 


「蘇瑜,我再也追不上你了。」


 


「誰要你追了?


 


「我會站在原地等你,也會回頭找你,隻要你喊我,我就會停下來。」


 


16


 


訂婚宴繼續了。


 


左邊海報上,手動添上了溫栩然的名字。


 


右邊海報上,手動添上了秦遊的名字。


 


一對新人突然消失,兩對新人突然出現。


 


來賓們看著這一出戲,沉默了三秒。


 


又開始推杯換盞,喜笑顏開。


 


管他誰訂婚呢,有社交的價值就行了。


 


在場的記者們是最忙的。


 


忙著改變娛樂風向。


 


一切塵埃落定後。


 


謝妄在車上就咬著大拇指,一路緊張地看熱搜評論。


 


忙著吩咐公司公關部控評。


 


「你好不容易才積累起來的聲望,不能因為我毀了。


 


「都說等我再做一次手術,起碼能站起來,再訂婚結婚,你不聽。」


 


這簡直本末倒置。


 


我抽出他的手機,丟到一邊。


 


「我是為了讓你知道我在等你,才拼命拍戲,往高處爬的。


 


「隻要能拍戲,能和你在一起,名聲好壞對我來說無所謂。」


 


我往他懷裡鑽。


 


他渾身僵硬。


 


想躲。


 


我抬起下巴,不開心地望著他。


 


他又不敢動了。


 


幹巴巴地說:「小魚,

今天先送你回家吧。」


 


我:「……」


 


我撤開身子,看著窗外。


 


「好啊,我住在十八樓呢,十八樓的風景特別好。」


 


謝妄:「……」


 


吩咐司機:「回青嵐灣。」


 


他住在青嵐灣。


 


房子很大,沒多少人氣。


 


一回家,他就跟我說晚安。


 


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出來了。


 


我握緊雙拳,在門外敲了三分鍾。


 


問他:「謝妄,你是不是不行?!」


 


謝妄裝S。


 


我跟他談了四年戀愛,他都沒有碰過我。


 


隻有我求吻,他才像沙漠裡的旅人,短暫解渴。


 


他說有些事要結婚後才能做。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現在我們經歷了生S離別,怪力亂神的事。


 


也訂婚了。


 


總不能還要等結婚吧?


 


我等不了。


 


算了,今天的節奏太快了。


 


給他幾天時間接受現實。


 


我也要處理一些事。


 


17


 


晚上,我看了一眼熱搜。


 


果然炸了。


 


【夠了,該S的有錢人,你們到底在鬧什麼?】


 


【給網友們一場眼花繚亂的震撼嗎?不得不說,你們很成功。】


 


【也是配平了,能不能講講秦總和蘇瑜的愛情故事?】


 


【我知道了,就是三年前秦遊車禍S遁,蘇瑜以為他真S了,傷心欲絕,今年秦遊醒了,又不甘心,暗搓搓跟顧總爭搶蘇瑜,結果蘇瑜根本沒忘記過他,隻是把顧喬年當替身,

是不是很有邏輯?】


 


【操,你這麼一說,好像沒什麼毛病。】


 


【笑S,網友們編故事的能力我一向很認可。】


 


【你們醒醒,蘇瑜的早S白月光叫謝妄啊喂?】


 


【萬一秦遊當私生子的時候隨母姓呢?】


 


【……】


 


【夠了,網絡果然是個大染缸,沒有一句話是能信的。】


 


看著看著,我都快信了他們拼湊的故事。


 


隻能默默給那個說秦遊S遁的網友點了個贊。


 


讓他們去猜。


 


第二天,我被謝妄送到公司。


 


他扭頭就要走。


 


我也沒留他。


 


看著他走到一半,又回頭。


 


眼底晦澀深沉。


 


「你後悔了嗎?」


 


呵,

男人。


 


隻準他裝深沉。


 


不準我裝冷漠。


 


我鼓了鼓臉,跑過去吻了一下他的額頭。


 


「中午來接我。」


 


謝妄眼底的陰鬱散了一半。


 


乖乖點頭。


 


「好。」


 


我徑直去了總裁辦。


 


跟顧喬年請假。


 


把工作和通告都推了。


 


顧喬年擺了擺手。


 


「早就安排好了,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省了我好多事。


 


我沒等謝妄來接我,自己開車去了秦氏。


 


全網都知道我是秦遊的未婚妻,前臺也不敢攔我。


 


並且熱心地帶我去了十八樓,在總裁辦公室前停下。


 


我抬手敲了三下。


 


「進。」


 


謝妄的聲音冷靜又沉著。


 


沒有半點在我面前的樣子。


 


我推開門,倚著門看他垂著頭批閱文件。


 


許久沒說話。


 


謝妄皺起眉頭,一邊抬頭,一邊不滿道:「什麼事,直接匯……你怎麼來了?」


 


眉尖瞬間松動,神色溫軟。


 


「不是說好等我去接你?」


 


他擱下鋼筆,想過來我這邊。


 


「你別動。」我阻止了他。


 


笑吟吟地邁步,走到他面前。


 


「我等不及了,想見你。


 


「就來了。


 


「親愛的,有沒有興趣來一場辦公室潛規則?」


 


謝妄的臉一瞬變得通紅。


 


「你再等等我。」


 


18


 


這一等,就等了一個月。


 


在我們兩人的努力下,

謝妄的腿有了一點知覺。


 


我忍不下去了。


 


今晚下雨,謝妄的腿有些疼。


 


我給他塗了藥油,按摩。


 


他不安地睡著了,眉頭一直緊緊皺著。


 


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做噩夢了。


 


我回房,換了一件真絲吊帶睡裙。


 


鏡中的我,被輕薄的睡衣勾勒出誘人的曲線。


 


V 字領開得恰到好處。


 


我頓了頓,拿起梳妝臺上的香水,在腕間噴了兩下。


 


淡雅的栀子花香在我周身彌漫開來。


 


這是我最喜歡的花香。


 


謝妄第一次送我花時,跟我說過它的花語。


 


【堅持,永恆的守候。】


 


他做到了。


 


我可做不到這麼單純的守候。


 


我放下香水,

爬上他的床。


 


興風作亂。


 


謝妄被我騷擾得不得不睜開眼。


 


目光凝在我的鎖骨上。


 


不敢往下看。


 


喉結滾動,別過臉,嗓音嘶啞。


 


「小魚?你在幹什麼?」


 


我俯身,解開他的睡衣帶子。


 


「小魚準備吃大魚。」


 


大魚蠕動了一下,像S了一樣。


 


僵直。


 


謝妄臉紅脖子粗。


 


「小魚,別亂來,我怕你沒有退路。」


 


我一鼓作氣,吃上了自助。


 


「我不需要退路。」


 


自助了十分鍾,我累了。


 


趴在謝妄身上,緩了緩呼吸。


 


一雙大手爬到我腰上。


 


鉗緊。


 


狠狠往下摁。


 


謝妄咬著我的頸子。


 


惡狠狠地說:「不是說了別招惹我嗎?」


 


「怎麼這麼快就累了?」


 


「小魚,你好香。」


 


「真想將你吞吃入腹。」


 


他的腿沒什麼力氣。


 


腰倒是像上了發條。


 


折騰了我半夜。


 


我笑著抱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


 


小聲問:「怎麼樣,腿是不是不痛了?」


 


謝妄不語,隻一味地鍛煉腰肌。


 


我身上沒一塊好皮。


 


19


 


一年後,謝妄站起來了。


 


走不穩當。


 


但跪得很穩當。


 


那之後,我的私生活就豐富了不少。


 


但我的工作很多,有點吃不消了。


 


於是,從他禁欲,變成了我禁欲。


 


我跑到山裡去拍戲,

一拍就是一個月。


 


急得謝妄都會跑了。


 


跑來山裡跟我玩兒強制愛。


 


這廝,一邊撕我的衣服,一邊紅著眼睛問我:「你是不是後悔了?」


 


「不準你後悔,我會走了,你甩不開我的。」


 


神經二極管。


 


我氣得擰住他的耳朵,轉了一圈。


 


「你就不能合理分配時間和精力嗎?」


 


謝妄選擇性耳聾。


 


側過頭咬我的小臂。


 


沉浸在巫山雲雨中,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有點想念一年前的謝妄了,真的。


 


後來,我問溫栩然:【顧喬年煩人嗎?】


 


溫栩然:【煩S了,狗皮膏藥。】


 


我深以為然:【謝妄也是,有點想休假了,各方面的。】


 


溫栩然:【走啊,

我陪你。】


 


天吶,這就是閨蜜嗎?


 


難道我們要來一出閨蜜逃婚的戲碼了?


 


有點意思。


 


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