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S對頭去世後。


 


我繼承了他的全部遺產。


 


律師剛念完遺囑,他的狗腿助理就一股腦地把幾箱破爛塞到我家。


 


「林小姐,除了財產之外,江總的這些遺物就交由您保管了。」


 


我從箱子裡撿起一個醜得出奇的小狗玩偶。


 


捏了捏小狗肚子。


 


「江沅這什麼品味。」


 


下一秒,我居然聽到一聲旖旎壓抑的喘息。


 


當天夜裡。


 


我摩挲著江沅的那個小狗玩偶入睡。


 


半夢半醒間,卻看到已經S透的江沅面色潮紅地站在我床前。


 


憤恨又隱忍地按住我的手:


 


「你能別摸這個破玩偶了嗎?」


 


1


 


再次醒來時。


 


臥室裡依然隻有我一個人。


 


睡前服用的過量助眠藥物已經失去作用,

我索性打開電腦批復郵件。


 


郵箱裡塞滿的工作郵件中,夾著一封國際網絡攻防賽事的表演嘉賓邀請函。


 


我連續被邀請三年,攻防對手都江沅。


 


戰績是一勝一負一平局。


 


原本打算今年狠狠贏了他教他做人的……


 


盡管主辦方在郵件裡表示,已貼心地為我安排了另一位網絡安全專家作為對手。


 


我還是婉拒了邀請。


 


回復郵件之後,我徹底沒了睡意。


 


腦子裡反復回放江沅那個眼尾洇紅、呼吸滾燙的難耐模樣。


 


不像是夢。


 


手背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手心的熱意。


 


鬼使神差地,我翻起了他那幾箱遺物。


 


找到了一個筆記本。


 


窺私欲讓人振奮,

我毫不猶豫地打開,江沅的字像毒蛇一樣纏上來——


 


「林燭品味好差,不會是喜歡上我助理這個小白臉了吧,一場會議瞟了他 6 次!下次不會再讓助理出現在她面前一秒。」


 


「林燭生日果然準備和我一起過。雖然這在情理之中,但看在她對我苦苦糾纏的份上,我要給她準備一場特別的生日驚喜~等著開眼界吧小林燭。」


 


「無語!林燭真讓人無語!她生日宴居然還邀請了 24 個人!不是我一個人!她哪來的那麼多朋友?什麼狗屁同事也配和我一起給她過生日?」


 


「又瘦了……腰好細……林燭這什麼狗屁胃口啊連飯都不吃嗎。」


 


我正震驚於我的名字在他日記裡的出場率。


 


那個熟悉又討厭的聲音忽然傳來——


 


「林燭你還是這麼沒素質。


 


2


 


「怎麼能偷看我日記?」江沅義正辭嚴的聲音在空蕩的臥室裡響起。


 


我驚愕地站起身。


 


在房間裡轉了幾圈。


 


最後鎖定了床上那個黃色醜狗玩偶。


 


聲音自醜狗腹部傳出。


 


盡管很荒謬。


 


但我還是託起醜狗,試探著問:


 


「江沅,是你嗎?」


 


醜狗沒有再次發出聲音,安靜的樣子顯得更醜了。


 


我覺得有必要請心理醫生介入我的睡眠,這樣下去真的要瘋了。


 


下一秒。


 


玩偶短小的前腿忽然抬起,輕輕地蹭了一下我的手指。


 


「踹你,S林燭,居然都認不出本少爺。」


 


……


 


太離譜了。


 


「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我有些發愁地跟玩偶小狗大眼瞪小眼。


 


作為一個高知女性,該怎麼消化「江沅沒S還變成玩偶了」這種超現實事件。


 


毛絨小狗附和:「嗯嗯嗯你是在做夢,快去睡吧別摸我了。」


 


更真實了。


 


我摳了摳小狗的腳心。


 


「S林燭!很痒!」


 


我得到樂趣,捏著小狗的耳朵把它提起來。


 


「不要囂張了江少爺,你現在隻是我的小狗。」


 


江沅接受良好地頤指氣使:


 


「快放我下來,好高,不知道我恐高嗎?」


 


我十分人道地把江沅安置在我的手辦收納架最頂層,給他安排的鄰居是小野和 labubu。


 


「你在這個醜狗裡嗎?」我盡量委婉,「但今晚好像看到你了……以人的形態出現的你……」


 


江沅對我的問題似乎很不自在。


 


他清清嗓子:「你太想我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不對。


 


我想起今晚反復被警告的「別摸玩偶」。


 


福至心靈。


 


「我天,你該不會是一被摸就會那個……一那個就會現身吧?」


 


江沅警告:「不許摸我!」


 


我搖搖頭:「好色的小狗。」


 


而後笑著掰開了毛絨小狗的兩條後腿。


 


3


 


邪惡的中指鑽進毛絨小狗的兩腿之間——


 


自下而上輕輕地刮過。


 


小狗立刻「嘶」了一聲。


 


氣息不穩的罵罵咧咧不斷從狗肚子裡傳出。


 


很有趣啊很有趣。


 


我手指打圈按住,細細揉搓。


 


或輕或重,

時疾時徐,小狗的毛發都被我撸得雜亂不堪。


 


江沅的喘息聲一聲賽過一聲。


 


一邊罵一邊喘。


 


一半暴躁一半脆弱。


 


終於在我指甲輕劃過縫線中縫的時候。


 


他發出了極其痛苦的悶哼。


 


像是再也無法忍耐,


 


一個高高大大、鬢角微湿、眼角逸出淚水的江沅憑空出現在我面前。


 


然後輕車熟路地衝進廁所。


 


三十分鍾後。


 


江沅恢復了那個體面少爺的樣子,意氣風發地從廁所裡走出,全然沒有了剛剛任人予取予求的樣子。


 


「林燭你完蛋了。」


 


他呲牙咧嘴地過來掐我的臉。


 


看著那副深刻雋秀的眉眼越靠越近。


 


我眨眨眼睛。


 


輕輕地探出手,

摸了摸他的臉。


 


又摸這個狗東西了,觸感居然也很真實。


 


我眼睛有些熱。


 


「江沅,溺水疼嗎?」


 


江沅怔愣了半晌,回過神來,紅著眼搓我的臉:


 


「別想轉移話題!你耍流氓!」


 


江沅尚未泄憤完畢,


 


又兀自從我眼前消失。


 


空氣凝滯了一會,我才確認人形江沅又不見了。


 


聲源再次回到了毛絨小狗裡。


 


「林燭,我的S可能有點蹊蹺。」


 


4


 


我在小狗的指引下,


 


從遺物中找出了他的手機。


 


江沅小狗還在分析:


 


「那天的 CCR 很怪,下潛四十多米就松了,我割了繩子試圖固定,但還沒來得及上升就徹底脫落。」


 


江沅熱愛一切極限運動,

尤其是洞穴潛水,卻也因此殒命。


 


他去世的原因經專業分析是氮醉導致的幻覺,在致幻狀態下在水下脫掉了自己的 CCR 設備。


 


對此我也曾經懷疑過,甚至請專業團隊進行過復勘,但並沒有什麼收獲。


 


「密碼。」


 


我晃了晃他的手機。


 


毛絨小狗一聲不吭。


 


我作勢要扔:「你到底要不要查?」


 


江沅思量片刻:「那你不要看手機裡別的東西。」


 


我無語地點頭。


 


為了不影響股價,江沅的S訊處理得很低調,除了親近的家人暫未對外透露。


 


江沅小狗派頭十足地指揮我。


 


「你在聯系人裡找到方昭仕,那是我的私人偵探,給他發消息。」


 


我大人不記小狗過地照做。


 


即使現在是凌晨三點,

對方還是幾乎秒回。


 


「江總,好久不見,最近有什麼需求要我去查?」


 


我還沒打完字。


 


方昭仕又發來一條消息。


 


「不過最近林燭小姐那邊沒什麼新消息,之前查到她相親的事近期也沒有再次推進的跡象,疑似是對相親對象不太滿意,您看要不要再去跟進一下對象的意願?」


 


江沅小狗威風凜凜地站在我的肩頭,屏幕上的字一覽無餘。


 


他尷尬地清了清喉嚨。


 


「一派胡言。看不懂。」


 


話鋒一轉,他緊鑼密鼓地發號施令起來,一字一句地給方昭仕發布任務。


 


要他去調查商業競對的動態,還要去查查他那個豬頭哥哥最近在幹什麼。


 


江沅一認真做事起來就很人模狗樣,全然沉浸在自己的破案事業裡無法自拔了。


 


也許是看順眼了,

江沅小狗好像也沒那麼難看了。


 


我一邊打字一邊無意識的揉捏小狗的耳朵。


 


江沅看起來很不滿這樣被對待,跺著後腿抗議。


 


毛絨小腳踩在我的肩膀上,發出很小的「砰砰」聲。


 


「林燭你放尊重一點!」


 


5


 


調查需要時間,江沅隻能以毛絨小狗的姿態住在我家。


 


我是很慈悲的人,對S對頭也十分周到。


 


出門上班前我專門把他擺到茶幾上,為他打開喜歡的紀錄片,空調調整到適宜的溫度。


 


結果晚上回到家卻沒在茶幾上看到江沅。


 


我找了一圈,最後在沙發下找到毛變成一縷一縷的的他。


 


江沅見到我就開始大呼小叫。


 


「你家那隻臭貓壞貓大笨貓!你一走她就開始給我舔毛!我跑不掉!

她一直舔,從頭舔到腳!我現在一身貓口水味。」


 


我家的貓邀功一般守在江沅旁邊,一副亂毛警官的樣子。


 


很好的貓。


 


我拍了拍貓屁股表示表揚。


 


「那你怎麼在沙發下面?變成毛絨玩具都有這麼卓越的運動能力嗎?」


 


江沅自暴自棄地一翻身,仰躺在地板上。


 


「你家貓把我舔到地上,該S的掃地機器人就開始定時工作了,拖著我走遍了整個房間,最後卡在沙發下面。」


 


我被逗得前仰後合,還拍攝了落魄江沅小狗的六視圖。


 


「笑夠了沒?快給我洗澡,臭S了。」


 


捏著湿噠噠的小狗到衛生間。


 


我想到什麼:「那你,那個克制一點,別又拔地而起了,在浴室變成人形場面會很難看。」


 


江沅咳了咳。


 


「你輕一點……啊還是重一點……」又咬牙往洗手池縱身一躍,「算了你還是快一點吧!」


 


我善良地為江沅使用了我的沐浴露,一邊搓洗一邊問。


 


「要不要我告訴你家裡人呀?你出事之後,江阿姨很難過。」


 


江沅沉吟片刻:「先不告訴吧,還不知道我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她年紀大了,空歡喜一場怕她更接受不了。」


 


空歡喜。


 


是啊,我又何嘗不害怕是一場空歡喜。


 


「那你就這樣賴在我家嗎?」我一頓,「你是不是早知如此,不然為什麼把遺產都給我繼承?」


 


江沅在水裡撲騰起來。


 


「喂!好心當成驢肝肺,還不是怕你四處樹敵老了餓S在家裡。」


 


我和江沅從小一起長大,

行事作風卻是截然不同。


 


我崇尚雷厲風行的雷霆手段,江沅則是信奉伸手不打笑臉人的笑面虎作風。


 


從小做為兩個「別人家的孩子」比較著長大的我們,總是會下意識一爭高下,但總是難分伯仲。


 


大學的辯論賽上,我和他作為正反雙方的二辯,居然因為話語交鋒上了熱門。


 


網友也是不分三七二十一地磕了起來,甚至叫我們校辯雙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