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嘀嘀咕咕說著什麼,忽而腮上一軟。


「阿岫,我最喜歡你了~」


 


行了,磨人精。


 


她一腦袋倒回枕頭,沒一會便發出小小的鼾聲。


 


天光大亮,我試著將衣袍從她身下拽出來。


 


輕了沒反應,重了……她咕嚕翻了一圈,趴在床上縮Ŧṻ₉了縮繼續睡。


 


腦袋還有點疼,推門出去,便見沈霽寒站在門旁,目光看過來,便直直盯在我臉上。


 


「師尊……你臉上……」


 


手指碰了碰腮邊,抹下些口脂。


 


朝露喝醉便是如此,鬧人的緊,看到喜歡的就親一口,看到討厭的就囔著打人。


 


施了個清塵訣,又給朝露留了信,趁著春日好風景,我又啟程。


 


山林間草木初翠,

野花爛漫,時不時有精怪悄悄探出頭,看我們一眼,又隱去身形。


 



 


往日小精怪可喜歡圍著我討要靈氣,今日怎麼都怯生生的。


 


是此地生靈膽小?


 


我站著感知一番,才發覺從身後源源不斷傳來的寒氣。


 


我那徒弟正繃著一張臉,不知道在想什麼,看著很是生人勿近。


 


「霽寒,有心事?」


 


他正了正神色:「並無,隻是……師尊從前的事,從沒講給我聽過。」


 


有什麼好講的,他若想知道,城中茶館說書的,講得比我精彩。


 


再者……年少時也做過不少荒唐事,養氣多年才修的這沉穩脾性。


 


怎麼能把那些事講給小輩聽……


 


勉強搪塞過去,

他默默低頭,倒也不再追問。


 


隻是看他這樣子……


 


我折了一支幽蘭,隨手揮了幾下,劍風輕輕將螢絮圍攏,引在花枝上。


 


花開灼灼,流螢盤踞其上,施了陣法將此定格。


 


我將花枝遞給他:「好看嗎?」


 


「師尊……慣會哄我……」


 


他別別扭扭收下了,臉色終於好看了些。


 


這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覺已是十數年,偶爾遇到好友定居所在,少不了叨擾。


 


興之所至,拔劍切磋一番,而後痛飲三百杯。


 


沈霽寒的劍術在這些時日越加精練,隻是氣質不知不覺有些陰沉。


 


我想不出問題所在,幾次與他談心,他的回答無懈可擊。


 


到底是成熟了,

會隱藏心思。


 


他不願向我求助,我也無能為力,隻能眼看他越發陰鬱。


 


直至……他外出斬妖,月餘還無音訊。


 


他被蜃妖迷惑,沉浸幻夢不可自拔。


 


看著眼前遮天蔽日的大霧,我卜卦為兇,偏偏契機又在此處。


 


天機要我入內,那便悉聽尊便。


 


4


 


我名為付雲岫,是江湖一劍客。


 


劍客生來逍遙不喜約束,長劍烈酒縱馬江湖,好不愜意。


 


隻是……一次好心,我救下了一個麻煩。


 


那日偶遇,他被土匪搶劫,奴僕S的S傷的傷。


 


他一介書生,文文弱弱的站在十數個劫匪面前,說著什麼朝廷律法什麼江湖道義。


 


眼看對面劫匪被嘮叨煩了,

一斧頭就砍向他腦袋。


 


我掏掏耳朵,及時出手。


 


他名叫沈霽寒,江南名士,生的一副好相貌。


 


雙眸狹長眉飛入鬢,高挺的鼻梁和過於鋒利的下顎線,顯得有些冷峻。


 


好在唇色殷紅,目光又平和,中和了骨相的冷意。


 


他彎腰行了個時揖禮,抬首時看我一眼,又悄然垂下:「多謝女俠救命之恩。」


 


總覺得那眼神有些……說不出的意味。


 


我當他文弱,便將他送到城鎮好生安置。


 


誰知待我到了下一個城鎮,他正在城門等著我。


 


從此便被纏上了,他說對我一見鍾情,非我不可。


 


明明也算一表人才,卻這般痴纏,實在是麻煩。


 


也不知是多好的家室,不管我跑到何處,他都能追過來。


 


從江南跑到大漠,一路輾轉,銀子花了不少,他還SS跟在後面。


 


每次拿劍橫在他頸間,他都是一貫的笑臉,好似S在我手上也值了。


 


沒轍。


 


又不能真S了,逃又總能被追上,這般糾纏三年,我倒漸漸習慣他的體貼。


 


他的愛意從不遮掩,就這樣慢慢入侵我的生活。


 


江湖廝S不止,我劍便是極快,也不能以一敵百。


 


每次受傷,都是他替我療傷。


 


燭光搖曳中,長睫微顫,那狹長眉眼間俱是疼惜,和視若珍寶的情意……


 


對上他的眼睛,總是撐不了多久就要移開。


 


殊色過濃,難以招架。


 


這般幾次三番……我到底是心動了。


 


不日,

答應與他成親。


 


婚後一切如常,他仍陪我浪跡天涯,隻是稱呼變了而已。


 


一口一個阿岫,一聲聲的姐姐,簡直要把人肉麻S。


 


如此三個月後,我突然發現不對,成親……是要敦倫的吧?


 


洞房那日我緊張的躺了一夜,他也緊張的躺了一夜,什麼都沒發生。


 


而後便分房而居,白日裡粘我粘得很,也是有些親密時刻,情起時也曾交換氣息擁吻在一處。


 


明明眸色幽暗情欲滾動,可晚上他又守禮的回偏房。


 


正人君子的模樣看得人牙痒痒。


 


他……不舉?


 


枉我付雲岫一世英名,竟找了個‌銀樣蠟槍頭。


 


也不對啊,有時他挨我挨得近,那東西明晃晃的抵著。


 


雖然他總不動聲色的借故離開,但至少硬的起來吧。


 


是太快了?那ẗŭ̀ₖ得多快啊?連試都不肯試。


 


這晚,我悄悄蹲在他窗邊,輕輕捅破窗戶紙,看他在床上窸窸窣窣。


 


沒一會動靜越來越大,他一邊動作,一邊動情的悶哼粗喘,不時喃語著「師尊」。


 


師尊?……


 


好好好,我當他對我一見鍾情,原是我長得像他師尊。


 


當初S乞白賴追著不放,把我娶了反而守身如玉。


 


夜風吹得我脊背發涼,終是忍不住摸進他房裡,一把攥住了他的脖子。


 


他嚇得一激靈,那玩意抖了抖差點灑出來。


 


我緩緩收緊,壓著怒氣質問:「沈霽寒……你師尊是誰?」


 


他恍惚眨了眨眼:「師尊……」


 


那東西竟緩緩流出下作的淫液,

還敢硬?!


 


我發狠給了他兩巴掌,他臉頰紅成一片,心虛得不敢抬頭看我:「你都知道了?」


 


「你竟敢愚弄我……」我氣得腦殼發蒙。


 


一想到之前種種都是因為我像那什麼師尊,心裡便酸澀得厲害。


 


再一想他竟還守身如玉,晚上自己動手都不肯讓我碰……


 


我一把扯開他的衣襟,看他平日裡文質彬彬,胸肌竟然還不小。


 


有稜有角溝壑深深,白嫩的膚質趁著兩顆淺粉,晃得我眼花。


 


每一顆都像是在說,吻這裡。


 


他手足無措想遮掩身體,聲音顫得不像話:「你……你做什麼?」


 


我付雲岫今晚就要糟蹋他!


 


不知是心虛還是理虧,

他的反抗並不ṱů⁾激烈,漆黑的房間裡隻回蕩著他的哀求。


 


「不可以……」


 


「明媒正娶憑什麼不可以?!」


 


「師尊……對不起……」


 


「還敢對不起她?對不起的是我!」


 


「我不該……啊……」


 


叫得還挺好聽……強忍著抽氣的表情也很是誘人,我拍了拍他側臉:「乖一點,我便不追究。」


 


隻要他老老實實,繼續做我付家郎,我可以放過他的曾經。


 


他眼神完全失焦,迷糊點頭,手攥緊被單根本說不出話。


 


我把他按著來了一次又一次,他從一開始的忍耐,

到後來的沉迷,最後竟主țû₁動做個不停。


 


不知為何,這一幕總覺得似曾相識……


 


奇怪……哪裡似曾相識……


 


歡愉之下,我強撐著抬眼觀察。


 


是腹肌的排列,是有力緊窄的腰背,還是頸側躍動的小痣,手臂上血管的紋路?


 


亦或是……熾熱黏連的眼神……極寒松木的氣息……


 


電光火石間,腦海裡一幕幕閃過。


 


我一腳把他踹飛出去。


 


我名付雲岫,是昆侖劍尊付雲岫。


 


沈霽寒是我的徒弟,我劍道的繼承人……上次的鼎爐,

竟也是他……


 


這幻境,是他設局引我入內。


 


房屋倒塌湧起煙塵,眼前一片迷霧,識海卻清明不已。


 


我借機整理衣物:「沈霽寒,這幻境是你所為。」


 


他咳出一口血,想起身,又狼狽倒了回去。


 


「師尊,我隻是太愛你……」


 


情劫應在他身上,怪不得……劍道傳承是我於此界唯一的牽掛。


 


如今做下這等醜事,這份牽掛也了斷,我無拘無束,可以飛升了。


 


拔劍向天揮下一劍,幻境湮滅,萬裡之外的天際,劫雲湧動而來。


 


「你我師徒情分斷絕,好自為之。」


 


他在嘶吼哭求著什麼,我已無心再看,念在我也有錯,留他一命。


 


仗劍飛身直上,迎戰雷劫。


 


飛升,我勢在必行。


 


5


 


仙界兩千年,我常與成名劍修切磋,一個個挑過去。


 


劍修排名榜上,我的名字漸漸攀升,直至頂端。


 


從此無人應戰,不免有些無趣。


 


我闲得難受,便在界湖垂釣,一等十來年,毫無動靜。


 


這界湖有魚的傳言莫不是假的吧?


 


我剛直起身子,界湖忽然蕩起漣漪,是上魚了?!


 


一個人影從界湖裡冒出頭:「敢問……飛升上界,必須上鉤嗎?」


 


朝露捏著我的魚鉤,猶豫著要不要含進嘴裡。


 


……


 


多年未見,還是這幅蠢樣子。


 


「朝露,別來無恙。


 


她這才抬頭看來:「阿岫!你是來接我的嗎?」


 


……「姑且是吧。」


 


接引使者見我與她熟識,便將人交給我安置。


 


她進了我的道宮,一陣左顧右盼:「這裡好冷清。」


 


啊……本來我的落腳地在上界昆侖,但自從打遍天下無敵手,就被送了這座道宮。


 


願我廣納弟子,桃李滿天下。


 


可我懶得收徒,偌大的道宮隻我一人,平時又喜歡往外跑。


 


百年未回,清潔陣法還在運轉便已是不易,冷清便冷清吧。


 


「隨意就好,自己挑個山頭住下。」


 


她叮叮當當裝修了兩天,便把一座青山打造成漂亮的宮殿。


 


不知從何處移植的花樹栽滿山頭,花樹茂盛,

半點沒受妨礙,依舊灼灼開著花。


 


清風吹拂,花瓣簌簌而落。


 


「說起來,上次見面也是在花樹下,那時你那徒弟才元嬰,沒想到他比我飛升還快。」


 


我默默轉過頭:「你說什麼?」


 


她眨了眨眼睛:「你徒弟啊,兩千年飛升算天才了,當然,比不上你千年飛升,什麼妖孽啊……」


 


「對了,怎麼兩天了也沒見他?我可算得上是師叔……」


 


朝露絮絮叨叨,我看著花樹漸漸走神。


 


他竟然……早就飛升了……


 


稍稍掐算,是三百年前飛升的,他未曾尋我,當真恩斷義絕。


 


朝露悄悄瞅著我的神色:「你生氣了?」


 


「我哪有生氣?


 


她低下頭嘀咕:「惱羞成怒了……」


 


……此子斷不可留。


 


最終還是請她去上界最好的酒樓,吃了一頓好的。


 


各色仙獸肉擺在盤中,還不敢用最頂級的,怕把她撐炸了。


 


她夾這一塊嚼嚼嚼,夾那一塊嚼嚼嚼,隨即兩眼放光,一頓胡吃海喝。


 


肉吃得好好的,還看上我喝的酒。


 


「那是什麼?」


 


「真正的醉仙釀,仙氣澎湃,一滴可把你炸得屍骨無存。」


 


她瞪了我一眼,收回覬覦的目光,繼續吃吃喝喝。


 


等桌上一根菜葉都不剩,她這才拿起手帕,矜持的拍拍嘴角。


 


「阿岫啊,我就跟你混了,有什麼丹藥讓我幫忙,隨你開口。」


 


剛好,

這兩千年到處亂逛,我收集了許多仙草,別的丹師不是看不上就是信不過。


 


朝露不一樣,隻要舍得砸資源,她丹技穩定上升。


 


這個人啊……什麼都好,就是惜命,不S到臨頭絕不冒半點風險,要不然也不會踩著點飛升。


 


她便在我道宮住下了,這些時日,清瑤山總是彌漫著五色丹暈,丹香陣陣不絕,聞著便要醉倒了。


 


想著她消耗靈藥厲害,該再去採摘一些仙草。


 


設好防御陣法,我留了書信便再去秘境。


 


上界我已然摸熟了,哪裡有秘境現世我便往哪裡扎。


 


隻是……總覺得有一道視線……


 


神識環顧,很快鎖定了一道法器,還沒等我動手,它便自爆了。


 


之前也是這樣……


 


是敵對勢力的眼線?


 


我那道宮,佔著最好的仙脈,隻供我一人使用,不知多少人恨得眼都紅了。


 


算了,藏頭露尾的小人罷了。


 


我繼續在各個秘境穿梭,專找劍石和仙草。


 


此處秘境曾是仙魔戰場,盛產玉骨花和魔藤果。


 


魔氣與仙氣交織,構造出奇特的景觀,也魚龍混雜,魔修不在少數。


 


尋寶蜂嗡鳴不止,催促前方有寶物,隻是還未走近,便感知到魔修的氣息。


 


隱秘身形悄悄靠近,竟然……是劫S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