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個魔修圍攻一位道修,眼看他氣力不支……我還是出手了。


待斬S那四人,那道修撐著劍起身:「多謝女俠救命之恩。」


 


什麼女俠?


 


他歉意笑著,在我眼前轉變容貌。


 


沈霽寒……好玩嗎?


 


見我沉著臉不言語,他長睫垂下:「你說過,我乖一點,你便不追究。」


 


那時的話怎麼能當真,那時……那時……


 


我一想起來就頭疼,實在理虧,那時怎麼能用強的……


 


「師尊……你當真不要我了嗎?」尾音輕顫,帶著要哭的沙啞。


 


再抬頭一看,竟真哭了,

狹長的眼眶通紅,長睫被淚水打湿,顯得眉眼愈加深邃。


 


唇瓣殷紅眸光破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他了。


 


「你……哭什麼?」忍不住避開他的視線,隻覺得看一眼心便亂一分。


 


他握住我的手腕:「我不信你對我無意,幻境裡我隻更改了我們的身份和記憶,你對我的感情是真的。」


 


「別說了!」


 


「當初還不如S了我……」


 


「師尊……求你了……」


 


「不要愛上別人,不要忘了我……」


 


他趴在我肩上低聲哀求,淚水止不住一般,肩上一片濡湿。


 


頸窩被他喘息的熱氣漸漸染紅,

腦子也被他哭得一團亂。


 


到底……怎麼成了這幅樣子……


 


一個個輕吻攀升上來,該推開的,但看他湿漉漉的眼睛,祈求的神態,還是忍不住亂了心智。


 


該S,這個男人哭起來怎麼會那麼好看啊……


 


————


 


男主視角


 


1


 


沈霽寒在小門派蹉跎到十三歲,他都已經接受自己平庸的命運。


 


可他被師尊領進玉虛宮,成了她的大弟子。


 


她說他是天生劍骨,她給他衣穿,給他飯吃。


 


人人向往的劍法她從不藏私,付劍尊……付雲岫,是他的師尊。


 


每次午夜夢回,他都覺得這是一場痴夢。


 


他何德何能?


 


可師尊說他配得上,他便握緊劍柄,一次次揮劍,手酸到極致也沒松開。


 


他隻能配得上,他必須配得上。


 


他仰望她,孺慕她,渴望那雙冷清的眼會為他泛起笑意。


 


他太看重她的認可,太在意她的視線。


 


這份感情不知不覺間變質,直到一次春夢。


 


往日看不清面目的女人,具現成師尊的模樣,她對他溫柔的笑……


 


沈霽寒驚嚇醒過來,慌張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怎麼能……這般褻瀆?!


 


清心咒念了百遍,這份違逆的想法卻驅散不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無論他怎麼壓抑,

這份感情仍時常浮現。


 


好在他尚能克制,他向來如此,壓抑情緒而已,他做慣了。


 


他還是那個好徒弟,她還是那個好師尊。


 


一切都很好,不該有別的玷汙這份關系。


 


直至……師尊外出,他悄悄跟在後面送行。


 


不知為何,樓閣中泄出劍意。


 


他對師尊的劍意再熟悉不過,隻是隱隱感應,便飛遁而去。


 


找到她時,她中了情毒,此毒歹毒,非交合不能解。


 


下毒之人勢在必得,卻做了師尊劍下亡魂。


 


他提議找一個鼎爐,師尊應了。


 


可行至半路,他漸漸停了下來。


 


隻要是個男人就可以,那麼……為什麼不能是他?


 


他回頭望去,

喉結滾動不止,剛剛見到的一幕還印在腦海中。


 


師尊自然是美的,往常隻如一塊冷玉,一樽白瓷。


 


可如今,眉梢眼角染了紅暈,何等活色生香。


 


那個男人憑什麼不能是他?


 


沈霽寒會一門千變萬化術,連修為也能更改,那本秘籍是他從黑市淘來的,神識不可察。


 


師尊向來不關注這些奇門異技,或許……


 


他忐忑走回去,師尊並未發現。


 


一切順理成章……


 


他曲意討好,在書中學的微末技巧全用上,好在……師尊很舒服。


 


往日冷情的臉上露出難耐的神色,輕輕蹙眉,他的心便要酥了。


 


他克制著體內的野獸,伏下身萬般取悅,

連那時,也事事以她為主。


 


可是……師尊事後極為冷淡,連他的元陽都不肯留,對他更是棄若敝屣,連多待一會都不願。


 


留下一瓶靈丹,錢貨兩訖,就這樣走了。


 


不要元陽……更不要他……


 


室內寂靜,有晶瑩的液體濺在地上,一滴兩滴,慢慢止住。


 


「師尊……師尊……」


 


帶著哽咽的嗓音,漸漸喑啞下來,低低喃語,混雜著不滿的欲求。


 


封閉的房間內,仍留存那一縷冷香,被單上還有他們歡愛後的氣味。


 


他吸進肺裡,一邊輕喘一邊撫慰自己。


 


他還記得之前的情歡,每一幕……都歷歷在目。


 


臉上淚痕猶在,卻又可悲的,沉浸在幻想不可自拔。


 


2


 


之後……他時常回想這件事。


 


無論夢中還是無人時,他將那一幕反復回憶,細細咀嚼。


 


師尊的情態,師尊的輕吟,長頸向後仰起繃直,發絲散亂喘息破碎。


 


他手中不停,一次又一次褻瀆。


 


「師尊……我忘不掉……」


 


嘗過一次滋味,壓抑許多年的性欲成倍反撲,他根本無法抵抗。


 


甚至……偷了許多貼身衣物,他將小衣按在臉上深深嗅探。


 


那裡硬得滴水,似有若無的冷香讓他愈加痴迷,他快瘋了。


 


「師尊……師尊……哈……」


 


他幻想師尊會接受他,

幻想被她愛著。


 


可是……她生命中怎麼會有那麼多人。


 


她的至交好友,一個又一個。


 


每一個看她的眼神,都有著似曾相識的光彩——是他仰慕她的目光。


 


同為暗中覬覦者,他最清楚不過。


 


明明是他一個人的師尊,為什麼她要朝別人笑呢?


 


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


 


師尊啊……怎麼才能獨佔?


 


他的師尊,性子遲鈍不通情愛,便是將心捧出去,她也隻會沉默遠離,再也不見。


 


至於強佔……囚禁月光……隻會是拔劍相向。


 


等他能匹敵,師尊早就飛升了。


 


師尊……師尊……


 


他不甘心隻是這樣,

若沒有那一夜,他不會痴心妄想,但他們明明發生過,如何再平靜。


 


他的愛意發酵成毒液,在心裡肆意腐蝕。


 


若是早些遇見,若是不為師徒,若是……若是……


 


哈……他總想這些不可能的事……


 


師尊察覺他的不對勁,耐心詢問,但他心底的秘密如何能說。


 


他連多看她一刻都不敢。


 


師尊便總是弄些小玩意哄他,像小時候那樣,親手做的風車、木劍,如今做的花枝流螢、靈氣焰火……


 


總是這麼溫柔,好像……在她心裡他是特殊的……


 


他退不回徒弟的身份,

忘不掉那件事。


 


如果……不是師徒,師尊是否有可能喜歡他?


 


這種想法時不時冒出,執念漸深,不可回轉。


 


3


 


多年後,被他悄悄收為靈寵的蚌精,日日吞噬天靈地寶,終於……顯現出先祖的血脈。


 


蜃妖……


 


他借著除妖的名義,沉入幻境等候,便是事後被厭棄也認了。


 


他實在想知道……有沒有那種可能。


 


師尊終於來了。


 


她並未設防,很快沉浸幻境,新身份之下,她不再將他視作晚輩。


 


就算是有些嫌棄,避之不及,但這些……都是因為把他當做一個男人。


 


他可以示愛,追求她,光明正大的對她好。


 


時日漸長,師尊有時會對著他的臉發愣,看來這張臉……她很喜歡。


 


之前都想過,若她不喜歡他本來的樣貌,他可以換一張臉繼續。


 


還好,她十分鍾意。


 


隻要能得到她,做什麼他都甘願,什麼都可以……


 


夜深,師尊睡了。


 


他悄悄將臉埋在她掌上,反復蹭了蹭,又深深吻在手心。


 


隻是這樣,他便漲得難受,退回自己房間才敢做出那種事。


 


是,他下作……


 


可是……師尊……


 


愛意填滿他整個胸腔,

無處可發泄。


 


「原諒我……哈……」


 


他本覺得,師尊不排斥他的靠近,接受他的示好,便已足夠。


 


沒想到……她會回應。


 


更沒想到他們會成親,他……隻更改了彼此的身份,沒有用幻境扭曲她的心意吧?


 


沈霽寒不確定,一切太快,他如墜夢中。


 


新婚夜,他不是不想,曾無數次幻想,都是褻瀆。


 


可真的靠近,他又不想騙取,那太卑劣。


 


這一切都是假的,是他騙來的,師尊待他越親近,他越是明白。


 


愧疚和自厭襲來,他真的得到一直渴望的人,卻無所適從。


 


他恥於自己的欺騙,更恥於自己的欲望。


 


直到……直到師尊攥著他的脖子,給了他兩巴掌。


 


他都以為她恢復清醒了,最後才知道她是誤會了什麼。


 


師尊是誰?師尊一直是她啊。


 


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攜滿怒意,就這樣……坐下來……


 


原來她也會有佔有欲,也會對他有欲望……


 


太過刺激,他連眼神都失焦了,除了喘息,什麼都做不了。


 


這若是夢,也是最好的美夢。


 


思緒停滯,腦子都化成了漿糊,隻知道一味的索求。


 


多年克制,終於得償所願,他放縱到連師尊都異常都沒察覺。


 


接著,他被一腳踹飛了出去。


 


這一腳毫不留情,

心肺俱損肋骨斷裂。


 


他咳出一口血,等待她的審判。


 


可她卻飛升而去,不要他了,原來他在她眼裡什麼都不是……


 


4


 


飛升之後,他很輕易便找到師尊的下落,劍修排行榜上,高高在上的那個。


 


他無顏面對,隻敢悄悄用機關雀窺探。


 


遠遠看一眼,知道她近況即可,他們分開太久了,久到面容都漸漸模糊。


 


他知錯了,錯得徹底。


 


可若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樣做。


 


愛是最可怕的毒藥,讓人不管不顧,一心隻求一絲可能。


 


他從儲物戒取出花枝流螢,隻要指尖輕點,盈盈花開流螢翩飛。


 


他小心保存著這些舊物,這是他被在意過的證據。


 


師尊排名登頂後,

闲來無事,竟在界湖釣起了魚。


 


一坐便是十幾年,機關雀帶著他的神念,悄悄飛近,落在蘆葦上探頭看她。


 


時間久了,其他鳥雀也不怕她,有時甚至立在她肩頭。


 


師尊對於這些生靈總是極有耐心,不是投喂些丹藥,便是散些仙元出來。


 


漸漸她身邊圍滿小動物,機關雀還是不遠不近。


 


界湖有了動靜,從裡面出來個熟人——朝露。


 


師尊的舊友中,最讓他心煩的那個。


 


她仗著師尊不懂,就一直撒嬌親近,肆無忌憚用那種眼神看她,甚至……抵足而眠。


 


師尊竟是在這等她十幾年……


 


朝露挽著師尊胳膊半刻種,師尊捏了朝露臉頰兩次,摸頭三次,

笑了無數次。


 


他操控機關雀的神念扭曲成一團,那可憐的小雀一會亂啄亂叫,一會到處亂飛,最後吧唧撞樹上,零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師尊還讓她住下了,甚至為了讓她丹技提升,辛苦採集仙草。


 


他一顆心仿佛被酸水泡透,是喝了多少酒都忘不了的酸澀。


 


是,他們之間全是他強求,可那場忘記身份的幻境裡……她也曾喜歡過他的。


 


他被酒嗆得不住的咳,胸口起伏,酒液並著淚滑下。


 


長睫被淚水浸湿,破碎又頹然。


 


醉了幾天,到底沉不住氣,便是S在她手上,也好過被徹底遺忘。


 


什麼相忘於江湖……什麼愛不是佔有,都是胡扯。


 


除非他S,否則絕不可能讓給別人。


 


他本想著好好談一談,可剛說出:「你當真不要我了嗎?」便不爭氣哭了出來。


 


他從小不會撒嬌訴苦,受了傷吃了虧都是自己忍著。


 


明明沉穩自持那麼多年,可一想到被拋下一千年之久……便委屈得控制不住。


 


他埋在她頸窩哭得有些難為情,還是敏銳地感覺到師尊態度軟下來。


 


甚至……耳垂都是紅的,師尊眼神有些躲閃,那神態分明像那一晚……那般情動……


 


哭一哭……那麼好用?


 


唔……他以後要好好參悟示弱之道……


 


————


 


小番外,

關於吃飛醋


 


付雲岫:「你今日又怎麼了?好好的生什麼悶氣?」


 


沈霽寒:「你昨晚與朝露同床共枕?」


 


付雲岫:「喝多了,便在那歇下了。」


 


沈霽Ŧú₁寒嫉妒得面目全非:「你當真不知道?她看你的眼神,本就不清不楚!」


 


付雲岫扶額:「沈霽寒,你講點道理,她那雙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而此時此刻,朝露正逗弄鬧市上的野狗,一雙桃花眼漣漪生輝:「小狗狗你好可愛,要不要跟我回家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