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胡人馳騁蒼天之下、草原之上,隻走兩條路。


 


要麼當張口的狼、要麼做狼口的肉。


 


而我一路摸爬,滾出了第三條路。


 


我閉緊牙關,滿臉血,假裝活吃了阿父的小腿,冒充小狼妖子活了下來。


 


1


 


我小時候就住在帳篷裡。


 


跟著大草原上的羊群牛群什麼的流浪。


 


阿父都說狼不可怕,最怕狼妖子。


 


狼群裡長大的野人。


 


它們披著人皮,操著狼語,生啖胡人。


 


胡人南下讀書人的地界,卻自稱什麼狼的意志、狼的民族。


 


我不記得啥時候,跟著阿父北上的草原。


 


沒多久,我們就被狼妖子圍獵了。


 


阿父的腿被咬斷了。


 


狼妖子指揮頭狼耍了心眼子、偷襲的。


 


我當時就等著S。


 


但阿父掏起一把腿骨裡竄出來的血和骨髓。


 


給我抹個滿臉花。


 


我本揮著長刀護我阿父、砍向頭狼。


 


阿父奪了長刀,順勢一拳給我打出老遠。


 


「傻瓜子。


 


「長刀。


 


「嚇唬嚇唬讀書人還行。」


 


阿父反手把長刀砍向S咬在他小腿的那隻頭狼。


 


頭狼的頭骨堅硬、皮毛順滑。


 


一下子,刀順著頭骨滑下。


 


長刀砍掉一隻狼耳,深深砍進頭狼肩胛骨。


 


阿父力氣極大、刀勢也是順著重量的方向極其老道、順暢的。


 


狼肩胛骨被順勢砍斷。


 


噗噗的噴濺聲出來。


 


刀應砍到狼的大動脈了。


 


但。


 


頭狼整個脖頸肌肉充血堵住。


 


刀脹在狼骨裡,拔不出。


 


阿父看著遠處的我。


 


「這是阿父教你的最後一招了。


 


「長刀砍狼沒用的。


 


「狼隻怕鐵棒。」


 


我爬起來想幫阿父從狼骨裡拔刀。


 


阿父SS地把我的頭,按在他那條被頭狼咬的斷腿邊。


 


「假裝咬我。


 


「假裝個小狼妖子。


 


「興許能活。」


 


我的淚水和我爸的骨髓模糊得到處都是。


 


我S命地閉住嘴。


 


絕不讓阿父的血留到我嘴裡。


 


我沒看清。


 


阿父手勁兒一下松了。


 


接著阿父整顆人頭滾掉地上。


 


狼妖子領著狼群上來。


 


果留我一命。


 


如今。


 


我被狼妖子養得和當年阿父一樣高大。


 


狼妖子一點兒沒老。


 


她讓我記住。


 


以後南歸,不要搭理和她一樣身段的活人。


 


她這身段,是女人。


 


女人。


 


女人比男人心眼子也狠毒太甚。


 


「你阿父,就太傻。


 


「你當年,半大小子。


 


「怎的裝作小狼妖子。


 


「你阿父還按住你,假作啃腿。


 


「他顆笨頭,被我的鐵棒抡掉。」


 


狼妖子每每激我。


 


我便恨得不行。


 


我仇恨多一分,力氣就變大一分。


 


但狼妖子,好像懷著比我大得多的恨。


 


她在我還無法控制情緒、憤怒無比的時候,總會抡起鐵棒。


 


狠狠地打我個筋斷骨折。


 


我斷的一地,還要被她邊打邊嘲笑。


 


你和你阿父,一樣是肉食。


 


弱者都是被頭狼隨便填牙縫的肉食。


 


狼妖子打我的時候,自己亦漸漸平靜。


 


輪著輪著。


 


我碎成一灘肉泥。


 


她累成一灘肉泥。


 


倆灘泥,靜靜地攤在草原上復原。


 


我那時,尚未明白,倒是鐵棍邪門,還是我身子邪門。


 


終有一次,狼妖子打累,我筋骨還硬實。


 


我奪過鐵棒。


 


我狠狠給狼妖子由人形砸至一團彈力十足的肉餡子。


 


狼妖子剩下張能動的嘴角,卻還在笑。


 


我發覺。


 


這鐵棒子好像打不S人。


 


嗯。


 


後來我亦累成一攤泥。


 


我倆躺在草原,看天上星星,慢慢復原。


 


就那次。


 


我把狼妖子衣服打爛。


 


狼妖子恢復的人形裸著身子。


 


她腰肢隻胡楊樹杆粗細。


 


胸前還有兩團白兔,一跳一跳。


 


看著看著,我便心生緊張。


 


狼妖子豔笑不止。


 


「傻瓜子。


 


「終是長成大人。


 


「攜鐵棍子,南下吧。


 


「這鐵棍子報不得仇。


 


「等你得了報仇的家伙,歸來治我。」


 


那夜星星極多,滿月極亮。


 


狼妖子笑聲一夜未央。


 


眼淚亦嘀嗒不停。


 


星光照亮狼妖子的狼齒。


 


那狼齒,竟於我嘴裡狼牙一般無二。


 


我想仔細反復觀瞧。


 


她便閉上嘴,看著她的唇,我又好生害臊。


 


狼妖子拍下我頭。


 


「傻瓜子。


 


「記著吧,不要和我這樣身子的人成親。


 


「那都是女人,心眼子多,你不是對手。」


 


可是,「成親」是個啥,狼妖子S活不給我詳解。


 


我不服氣,跟著狼妖子和群狼待了這麼些年。


 


草原上的老虎、豹子,老林子裡的黑瞎、野豬都沒我心眼子多。


 


我腦子靈得很,怎會鬥不過「成親」。


 


狼妖子不讓我幹啥,我偏幹。


 


我必成親個千八百回、夜夜成親。


 


草原上沒啥整的S狼妖子,我的確該闖闖天下,找點兒法子。


 


狼妖子送別我。


 


她非讓我喊她一聲「阿姐」。


 


我怎會答應。


 


我耍個心眼子。


 


嘴做個「阿」口型,揮手讓她靠近。


 


她流淚湊過頭。


 


我揮手一鐵棒,妖頭砸個粉碎。


 


她那碎頭依然含笑。


 


我未曾回頭,起身往南。


 


我心裡,亦稍有懷念。


 


我懷念和她一起攤星空之下,一起恢復人形。


 


2


 


草原往南,有小溪。


 


順溪水往南,有河溝子。


 


順河溝子再行,匯成大黑河。


 


大黑河邊城樓子,便是那些忘本的南下胡人的地界。


 


狼妖子教過我,那城樓子,叫作平城。


 


我剛進了城門樓子,門邊就蹲著個衣著華美的貴女。


 


貴女就像個傻子,對我痴笑。


 


貴女身邊有個讀書人隨從。


 


讀書人拉起我介紹。


 


貴女家世代在北朝出將拜相,都是忠臣。


 


到了貴女哥哥這輩,皇帝昏庸了。


 


皇帝不想做讀書人和胡人共主。


 


皇帝專想S光胡人。


 


貴女的阿父和阿兄,就在朝堂上拼S進諫。


 


阿兄當場獲皇帝砍頭。


 


阿父亦失蹤。


 


貴女在眾親奴的保護下,逃到這平城。


 


我插了句嘴:


 


「所以,可惜了這貴ţũ̂₀女。


 


「長相如此華麗秀美。


 


「被父兄的意外刺激成傻瓜子了。」


 


貴女看我的眼神更直愣愣了。


 


上下打量半天。


 


「你才傻瓜子。


 


「你全家傻瓜子。


 


「我是算準了時辰,

專門在城門樓子等你這傻瓜子的。」


 


當貴女說到我全家傻瓜子,我恨得咬牙。


 


恨不得握著鐵棍,給她來一下。


 


鐵棍似閃了綠色光芒,我的恨忽就少了。


 


這貴女,面相柔軟。


 


像流水。


 


甘甜泉眼中湧起的流水。


 


看著貴女,我恨不起來。


 


「莫發呆,傻焘。


 


「本貴女就是來跟你成親,做你主婦的。」


 


成親。


 


貴女這一下子,就給我說愣住了。


 


我隻知「成親」是個兇險事。


 


貴女身邊的讀書人挺和藹。


 


給我解說,這是天命。


 


讀書人夜觀天象,天上星星告訴貴女,就此時此刻在城門等著,與天命之人「成親」。


 


準的。


 


包的。


 


我回望城門樓子,往來熙攘。


 


貴女如何判斷,是否認錯這天命之人。


 


讀書人還要引經據典說啥,貴女揮手他退下。


 


「傻焘。


 


「信我沒錯。


 


「我穿書來的炮灰 be 女配,還能認不出你個黑化暴君嗎。」


 


貴女越說靠我越近,她身上清澈泉眼的氣息甚是好聞。


 


我正聞著。


 


貴女踮起腳尖,軟糯糯的唇就粘在我嘴上了。


 


一種說不清的舒服,軟軟的甜甜的,直接往我心坎裡鑽。


 


「傻焘。


 


「這一世本貴女必給自己個甜美些的結局。」


 


我看她表情,突然陰晴不定,像是笑著,又皺著眉。


 


「那骨科漢子婊,先輸我一局。


 


「傻焘這初吻,

被我拿下。」


 


貴女這出格舉動,驚呆了眾親奴。


 


讀書人反應稍快半拍,喊著什麼天造地設、送入洞房、即刻成親。


 


我心裡盤算起狼妖子的話來。


 


狼妖子囑咐,和她那般身子體型的人「成親」,是極兇險的。


 


單看長相,貴女清涼如水,狼妖子毒辣似火。


 


實在不像。


 


那就必須查驗身子了。


 


我便直接上手,把貴女那長袍大袖、霓裳羅裙撕扯了個幹淨。


 


我當這貴女有多深道行。


 


當場,貴女的白皙臉蛋紅成個烤豬頭,驚叫的躲到眾家奴身後了。


 


不成。


 


貴女的華服裡還緊身裹著玄黑的魚皮獵裝。


 


幸好我眼裡準得很。


 


我看清了,貴女的腰肢,雖似狼妖子一樣纖細。


 


貴女胸前,並未裹著膨大的白兔。


 


魚皮獵裝,緊實平貼。


 


我正想著,貴女可以「成親」。


 


貴女胸前平坦,獵裝颯爽,沒準還是個精湛的弓箭好手。


 


貴女那幫恭順的家奴兇起來了。


 


我遠遠聽貴女在那念叨。


 


「你個傻焘。


 


「我一現代 e 人,還讓你個古人給整社S了」。


 


五六個家奴上來就搶我鐵棒,另外十幾個還將我按住。


 


我看著貴女怪心疼,也沒顧得上反抗。


 


我還在高聲問她。


 


「啥是異人。


 


「誰要射S你」


 


我整個人被胡亂捆住,關進羊圈子裡了。


 


這倒沒啥。


 


關我的羊圈,矮的。


 


捆我的繩子,

朽的。


 


但,離了鐵棒,我心裡對這世界的恨,突然就擁堵起來。


 


我看著貴女家奴們的人頭,越發像羊頭。


 


不由得攥緊拳頭,想涮羊肉。


 


我正龇牙咧嘴地發狠、呲出狼牙。


 


就這當口。


 


貴女家奴眾人裡,那個會看星星的讀書人回來了。


 


讀書人見了我的狼牙,納頭就跪過來。


 


「臣等······在這平城與塞北蟄伏······近 10 年啊。」


 


「終盼得少主······歸來。


 


我此時,腦子已經嗡嗡響,狼妖子按住我,生看著狼群掏S阿父的那一幕不斷回憶出來。


 


我聽不明白讀書人說的啥。


 


他吐字也不Ṱŭ̀⁾清楚。


 


他舌頭好像硬了。


 


真的硬了。


 


嗓子裡,生長出來一支精鐵硬箭。


 


不。


 


那是精鐵硬箭從他後勁扎穿出嘴。


 


這種箭,是草原上反擊巨狼的最大S器。


 


我和阿父流浪塞北草原幾年。


 


阿父講了好多這硬箭的攻S、防御的兵法。


 


可我來不及講給讀書人講ƭū́⁶了。


 


精鐵硬箭,人射不遠。


 


如果射得遠,那就肯定用了重弩。


 


就算射得遠,精鐵箭也飛不平。


 


巨大的重力,會讓精鐵重箭很快就掉下來。


 


所以精鐵重箭隻能射得很高。


 


從很高的地方像雨一下掉下來扎人。


 


狼都是趴著的,天生就是被這種重箭射S的命。


 


趴著受箭的面積大啊。


 


重箭從天上往下扎,讀書人那麼跪著、趴著、給我磕頭。


 


活該扎S了。


 


我掙脫綁繩,站直身子,貼緊羊圈。


 


受箭的威脅極小。


 


一陣精鐵重箭雨扎來。


 


我沒中箭。


 


3


 


幾輪箭雨下過。


 


一隊披掛重甲的騎兵衝進城樓子。


 


這戰法,阿父講過。


 


這重甲,阿父畫過。


 


鐵箭浮屠馬。


 


隻用片刻。


 


貴女的一眾家奴都被浮屠馬擒住了。


 


浮屠馬裡跳下個領頭的。


 


貴女穿著玄黑獵裝,正拉著把白骨弓,搭空弦,與他對峙。


 


貴女的架勢有模有樣,飛弓小拉、滿弦準臉。


 


一看竟然是千錘百煉的獵手。


 


我盯著貴女平坦的胸口。


 


心裡多了十分的贊許。


 


果然,胸前沒用白兔遮攔。


 


弓弦暢快。


 


頂好獵手。


 


越是喜歡貴女,我越是著急發恨。


 


我跳出羊圈。


 


三個浮圖騎正把我的鐵棒,吃力地當作戰利品,往辎重車上拖拉呢。


 


我直接抡起鐵棒,掛著三個浮圖騎、帶起拴著兩匹馬的辎重車,一起輪起來了。


 


整Ţū₃隊浮屠騎被我橫著一掃,七零八落。


 


我連忙衝上來想護住貴女。


 


貴女空拉滿弦,額角汗珠晶瑩。


 


我看得出,這白骨弓必是她家族寶貝。


 


她定是撐不住滿弦,我幫她收。


 


我放下鐵棒,貼抱在貴女身後,雙手拉弓。


 


可貴女,並非講究人。


 


她見我接住弓弦,便從我懷裡縮小身形,溜了。


 


這還不算完。


 


我雙手皆被白骨弓佔了,貴女抄起鐵棒,繞回我身後。


 


順勢輪圓,她朝我後腦就招呼過來。


 


好個平胸脯子的,卻和狼妖子一樣歹毒。


 


我護你的弓,你要我的命。


 


我弓弦松手,謀劃奪棍反S。


 


失策。


 


弓弦松手之際,勾出了無比詭異的振動曲線。


 


我根本躲不開弦震。


 


右手剎那被弓弦攪碎。


 


後腦海,恰好被貴女抡圓的鐵棒砸中。


 


我半個身子被打爛。


 


平癱在地上。


 


恰好看見城樓邊的夕陽。


 


夕陽給貴女的英姿描了個金邊。


 


很美。


 


我在血泊裡,也很愜意。


 


這棍子打得我好爽啊。


 


我好多的恨,全似治愈了。


 


貴女蹲下來,金色的眼眸笑得燦爛。


 


她靜靜看著我整個身體復原。


 


鐵棒在她手中,閃著我從未見過的絢麗的光。


 


待我復原損傷,嘴裡喊著少主的家奴和浮屠騎已經圍著我和貴女跪了幾圈。


 


我搶先奪回貴女手中的鐵棒。


 


看著貴女的颯爽,心中又盼著貴女再打打我。


 


那群浮屠騎的領騎低眉順眼地跟著我和貴女。


 


幾個人概要地講述著北朝的大事。


 


北朝皇帝拓跋嗣英明神武,身在邺都。


 


北朝被這皇帝,經略成了個胡人和讀書人和平共處的大治世。


 


不知怎的,皇帝就中了薩滿邪咒,從宮中開始,弑S天下胡人。


 


可那拓跋一族,自己便是胡人啊。


 


皇帝的長女與幼子也在宮亂之中失散。


 


貴女,出自胡族大賢慕容氏。


 


那皇女皇子,據說就是貴女的兄長慕容霸舍命救下的。


 


我聽得一頭霧水。


 


直接打斷。


 


「你個平胸脯子巧舌如簧。」


 


「拓跋、慕容的,與我何幹。」


 


貴女凝眉,掩不住笑顏。


 


「果然還是那書中的傻焘。」


 


「你特麼。」


 


浮屠騎與家奴眾人又是起伏一陣跪拜。


 


非要強行將我認作那失蹤的皇子,拓跋焘。


 


我懵懂地摸著後腦。


 


驚覺自己頭上,生著一對狼耳。


 


舌舔嘴唇,才發覺嘴裡的狼牙呲出。


 


眾人群情激昂喊著。


 


拓跋皇族,憤怒至極,身形狼變,萬夫莫當。


 


貴女摸著我的狼耳。


 


我心中頓感冒犯。


 


「我這該S的福瑞 xp,真是迷S個人。


 


「傻焘S我。」


 


貴女又說了些什麼又叉、又批的瘋話。


 


我聽不懂。


 


但鐵棒在貴女手中,似被什麼咒語驅動,亮光溫馨。


 


我的狼化,也在亮光之中恢復人形。


 


貴女繼續謀劃。


 


鐵箭浮屠騎能攻。


 


慕容家奴眾善守。


 


在眾人的扶持下,貴女必助我榮歸邺都。


 


我哪裡有心思奪啥都。


 


我就惦記如何找到法子治S狼妖子。


 


貴女便告訴我,那邺都之所以號令天下,全因傳國玉璽。


 


傳國玉璽上書高等無上咒文:


 


天賜霸權,號令四方。


 


總之。


 


那玉璽沾上朱砂,無論寫了什麼,蓋上「天賜霸權,號令四方」的字樣,就能生出「金口玉言」之力。


 


四方之內的生靈,莫有不從。


 


等我奪回皇位,隻要寫個字條:


 


「狼妖子,你給我S。」


 


蓋上玉璽,狼妖子便S。


 


我愣神了。


 


貴女叫我傻焘,可我也無法傻到這個地步。


 


我怎會信什麼「金口玉言」之力。


 


貴女不耐煩了,就說此世界,乃是女頻世界。


 


這些「這力」、「那力」,皆是女頻設定。


 


這些我聽著不懂。


 


但隻覺得貴女急的時候,凝眉星眼,特別叫我憐惜。


 


稀裡糊塗,我便依了她。


 


眾人在平城休整了幾日,竟然集結成一支有模有樣的軍陣。


 


我倆率領軍陣,順著漳水,攻向邺都。


 


4


 


一路上。


 


北朝已亂,荒骨露野。


 


幾顆胡人頭顱懸滿枯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