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天混在喪屍潮裡嗷嗷怪叫，實則溜進廢棄超市，偷吃小蛋糕。
某天，我正蹲在貨架後面專心啃啃啃。
冷冰冰的槍口忽然抵住我。
「喪屍小姐，你好像啃我屁股上了。」
我僵硬地抬起頭，卻對上一雙熟悉的黑眸。
完蛋了。
啃到老熟人了。
我生前暗戀的校草，陳嘉錚，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1.
我嚴重懷疑是病毒入侵大腦產生的幻覺。
——陳嘉錚？！
他居然沒S！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是不是認出我了？
幾近腐爛的心髒砰砰狂跳。
那種久違的活人感，甚至讓我一度忽略了那把頂著我的槍。
我雙手舉過頭頂，傻愣在原地。
陳嘉錚手裡那把槍往前送了送。
他俯下身，戲謔地問：
「喪屍小姐，點評一下，本人屁股的口感如何？」
好吧。
我失望地垂下眼睛。
陳嘉錚根本沒想起來我是誰。
我安慰自己，肯定是感染之後的變化太大了，認不出來也挺好的，至少不會破壞我在他腦海中的樣子了。
這麼一想，我有點高興，又有點難過。
2.
順著陳嘉錚的話，努力回憶了一下。
剛才我蹲在貨架後面，拆了一包過期的花生醬餅幹。
吃得正香，手上突然摸到一個軟軟的東西。
什麼玩意兒？
好像是人類。
不確定，先咬一口試試。
那東西雖然很 Q 彈也很翹，但外面包著一層布，根本咬不動。
我果斷放棄。
誰曾想，那居然是陳嘉錚的屁股！
我老老實實地回答，生怕陳嘉錚一個不高興，直接開槍崩了我：
「口感挺好的。」
可我忘了，外面那些低等喪屍是不會思考、不會說話的。
我這個擁有正常思維、對答如流的高等喪屍，在這一刻顯得格外詭異。
陳嘉錚忽然衝我笑了笑。
好看的眉眼微微彎著，害得我有些晃神。
「有意思，第一次碰見會說人話的喪屍。」
他歪著頭，認真思考了一下：
「把你帶回基地好了，我還沒解剖過你這個類型的感染體。
」
……補藥啊！
我哭喪著臉，把剩下的花生醬餅幹雙手奉上，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是我最喜歡吃的口味。」
「全都給你，你別S我，行不行？」
3.
大概是我的模樣太可憐了。
陳嘉錚收回槍，斜睨我。
「你，不吃人？」
我點頭如小雞啄米。
脖子上忽然傳來「咔噠」一聲。
我驚恐地摸了摸。
好像是個項圈，被鎖住了，手感冰涼冰涼的。
「你給我戴的是什麼？」
陳嘉錚晃了晃手中的鑰匙。
不好的預感瞬間衝上心頭。
果然。
他薄唇勾勒出一抹無情的弧度：
「定時炸彈。
」
「不論離得多遠，隻要我按下遠程開關，隨時都能把你炸個粉身碎骨。」
我委屈極了。
陳嘉錚這人真小氣。
就算是我不小心啃到了他的屁股，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呀，這麼兇做什麼。
「不過你放心，隻要你以後每天晚上都帶著食物和水來這裡跟我交易，我是不會隨便按下開關的。」
某人話鋒一轉。
原來，這才是他的目的。
「這對於你來說不算什麼難事。更何況，你剛才咬了我，總得付出點什麼表示歉意。」
「你說是吧，喪屍小姐？」
陳嘉錚笑眯眯的，雖然還是很好看，卻透著可惡。
「好，我答應你。」
我垂頭喪氣地應了他的要求，小聲抗議：
「還有，我不是喪屍小姐，
我有名字，我叫祁念。」
陳嘉錚悶聲一笑。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記住我的名字。
臨了，陳嘉錚居然還把我手裡那半袋花生醬餅幹給搶走了——
吃喪屍吃過的東西，他也不怕感染！
我在心裡狠狠吐槽。
4.
「什麼？！你碰見你暗戀的學長了，他居然沒S！這崽末世也是一段佳話啊！」
許糖姐震驚得把眼珠安回了眼眶。
她是我成為喪屍之後認識的唯一一個朋友。
我們都是保留了人類意識的高等喪屍，因為一次意外結識。
與我不同的是，許糖姐感染後，第一個就吃掉了經常家暴自己的男朋友。
所以，她的飲食習慣被改變了，人類食物散發的味道讓她犯惡心。
現在的她還是會克制自己的本能，餓的時候吃點樹皮草根什麼的，再不濟，就撿一撿其他喪屍剩下的吃。
「陳嘉錚根本就不記得我是誰了，碰見也沒用。」
「喏，」我指著脖子上紅燈閃爍的電子項圈，小聲抗議，「他還想炸S我呢。」
許糖姐是個戀愛腦。
她幻想我會和陳嘉錚展開一段悽美的末世愛情故事：
「他要是想S你，早就開槍了，幹嘛還要約你每天見面。」
「因為陳嘉錚需要物資，這裡還有比我更安全的外賣員嗎？」
這次，她終於聽懂了我對陳嘉錚的價值所在。
訥訥地冒出來一句：「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要不你把他吃掉算了，學霸的腦子味道都很甜，我那個男朋友就是。」
我義正辭嚴地拒絕：
「那怎麼行，
我是個有底線的喪屍，我從來不吃人。」
其實，我沒好意思告訴許糖姐，我也有點戀愛腦。
即使是陳嘉錚用槍指著我，還給我綁炸彈，對我兇巴巴的。
我也還是很喜歡他。
5.
雖然被威脅了，但我還是很期待見到陳嘉錚。
許糖姐幫我卷了個新發型。
我迫不及待地換上新裙子，噴了許多香水，還化了個淡妝。
還沒到約定時間，我就趕到了幸福超市。
陳嘉錚見到我，微微一怔。
是不是打扮得太刻意，被他看出來了？
人在尷尬的時候會假裝很忙。
我輕咳一聲，用袖子擦了擦貨架。
「你、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他沒說話，直接伸手過來。
我下意識想和他拉開距離，
卻一腳踩到地上的雜物，驚呼著向後跌去。
陳嘉錚的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長臂一伸，猛地扣住我的手腕，用力將我往回一帶——
我整個人向前撲去，鼻尖狠狠撞上他堅實的胸膛。
熟悉的檀木氣息混著淡淡的煙草味撲面而來。
透過單薄的衣料，我聽到他的心跳響在耳畔。
這個擁抱來得太突然了。
我差點以為是個夢。
動也不敢動，就那樣僵在原處。
陳嘉錚握著我的手腕，沒有松開。
「怎麼弄的？」
臉迅速變得滾燙。
心跳如擂。
我不敢看他，頭越來越低。
6.
「下午在藥店裡翻東西的時候，
劃到了。」
「我好像沒說讓你找藥。」
陳嘉錚聲音冷冷的，染了些許煩躁。
他是沒說。
可我記得他胃不好。
末世食物短缺，營養不均衡，很容易犯病。
下午路過藥店的時候，我想進去拿些胃藥給他。
誰知，藥店裡的貨架倒在地上，七零八落的。
為了找藥，我手腕才不小心劃傷了。
陳嘉錚突然開口，像是在強調某種界限：
「祁念，我昨天說得很清楚，你隻需要提供食物和水。我是不會因為你多提供了物資就拆除炸彈的。」
「反正能發現第一隻高等喪屍，就能發現第二隻，炸S你，也會有別的喪屍幹這事兒。」
「下次再把自己弄成這樣，我可就直接按開關了。」
他惡聲惡氣地威脅：
「知道錯了嗎？
」
我不知道陳嘉錚說的「這樣」是哪樣。
但我不想被炸S。
他這麼關心我，一定是擔心我受傷影響了第二天的交易吧？
想通這一點，我並不開心，聲音也發悶：
「知道了。」
狼心狗肺。
好心沒好報。
陳嘉錚，疼S你算了。
「別亂動。」
手腕上驟然一暖。
我驚訝地看著陳嘉錚從戰術腰包裡摸出一片創可貼。
喪屍的傷口是不會愈合的。
本想告訴他別浪費東西了。
可看著陳嘉錚指尖捏著創可貼的兩端，毫不嫌棄地按在我手腕上的時候，我的心髒還是不由自主地變得暖融融的，整個人都像飄在雲朵上，說不出拒絕的話。
「祁念，
你為什麼這麼怕S？」
陳嘉錚忽然看向我。
「保密。」
他還想再問。
我昂起頭，學著他剛才的口吻回擊：
「陳嘉錚，我是不會因為你給我貼小熊創可貼，就把秘密告訴你的。」
7.
許糖姐對著陳嘉錚的創可貼大呼小叫。
「還說他不喜歡你？！祁念，一個人類，給一個喪屍貼創可貼，這什麼概念！回答我！」
我心裡甜滋滋的。
但嘴還是硬的：「許糖姐，你真的誤會了。」
「陳嘉錚隻是怕我受傷沒人幫他找物資了而已。」
「那這一大堆零食怎麼解釋？他知道你吃人類食物，還給你帶了這麼多零食，你們是不是有點曖昧了？」
許糖姐衝我擠擠眼。
我耳尖紅紅，
毛茸茸地跑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如約和陳嘉錚見面。
以前我最討厭夜晚。
到處都充滿令人作嘔的嘶吼聲，像揮之不去的夢魘。
現在，因為有了陳嘉錚，我開始期待夜晚的到來。
可今天的幸福超市有些奇怪。
門口架起一圈鐵絲網，周圍徘徊的低級喪屍也被清理得一幹二淨。
剛推門進去，就聽見裡面有一道清柔的女聲：
「嘉錚，我真的沒事，咳咳咳……」
「吃了你的藥，我的胃已經好多了，你不要擔心我。」
陳嘉錚垂眸不語，沉默的側臉寫滿心疼。
女生靠在牆邊，直起身體，用手撫平他眉心的折痕。
我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8.
陳嘉錚有女朋友嗎？
我發現自己一直都忽視了這個問題。
「喂，東西給你。」
我將巨大的登山包放在地上，刻意回避陳嘉錚的視線。
靠在牆邊的女生驚恐地躲在陳嘉錚身後：
「我靠，是會說話的喪屍！」
我想她是嚇到了。
退後一步，和她保持安全距離，趕忙擺手：
「你別怕，我不吃人的。」
巴掌大的臉再次從陳嘉錚身後探出來。
雖然有些髒汙，但不掩皮膚白皙，眼睛像小鹿一樣靈動。
那是個很可愛的女生。
我心裡越發的不是滋味。
「言言，她就是祁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