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裴修的貼身婢女被人綁了,為了活命,暴露了我的位置。


 


我的孩子變成一灘血水,她卻在裴修的保護下成功上位。


 


我不哭不鬧,表現出主母的大度寬容,為他廣納妾室。


 


在裴修的第三房姨娘也生下孩子後,裴修跑來質問我。


 


「梨梨,你還在跟我賭氣嗎?」


 


我有些疑惑地搖頭。


 


「我納了這麼多外室,你怎麼都不吃醋?」


 


我冷笑。


 


從孩子去世那天起,裴修便隻是我為攢夠積分離開這個世界的工具。


 


1


 


系統重新上線的叮鈴聲響起時,我手一抖,茶水打湿了衣袖。


 


可我卻仿佛感覺不到,屏住了呼吸,在腦海喚道:「系統?」


 


熟悉的電子音響起,那是在這個時代絕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也是提醒我來時路的證明。


 


「是我。」系統說,「十年不見,很高興看見你還安好。」


 


「現在積分重新攢夠了,你還要回原來的世界嗎?」


 


我克制著欣喜的表情,深吸一口氣:「當然要回,給我三天時間,我安排好身邊的人就走。」


 


放下茶盞,我叫來了一直貼身伺候我、對我不離不棄的蘇凝。


 


她以為我有什麼事要吩咐,卻看見我拿著一個盒子,塞進她手裡。


 


裡頭壓著幾張銀票,是我這些年的積蓄。


 


我示意她打開,看見裡面的東西,蘇凝詫異地睜大眼睛。


 


「這麼多銀子,夫人是要買什麼東西嗎?」


 


我微笑道:「給你的嫁妝。」


 


早在兩年前,我便幫蘇凝脫了奴籍,但她不肯離開,一直守在我身邊。


 


我不想耽誤她,

在發現她有心上人後,就做主定下了他們的親事。


 


這三天時間,剛好讓我送蘇凝出嫁。


 


之後,我便再無後顧之憂了。


 


蘇凝聽說是嫁妝,連忙推回給我:「夫人,您對我夠好了,我不能再收您的東西。」


 


「收下吧,反正我留著也沒用。」我拍了拍她的手,勾起唇角,「阿凝,我要回家了。」


 


蘇凝一愣,望見我臉上許久不見的輕松笑意,驀然紅了眼眶:「是……夫人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個家嗎?」


 


「沒錯。阿凝,最後幾天,讓我親眼看著你出嫁吧。」


 


我將流淚的她摟進懷裡安慰,門外卻響起不合時宜的聲音。


 


是裴修身邊的小廝寧墨。


 


他探頭探腦道:「夫人,宋姨娘剛剛誕下姑娘,侯爺讓我來喚你,一起去瀟湘院用午膳。


 


蘇凝眼淚頓住,我拍了拍她的肩,開口道:「知道了,馬上就過去。」


 


「夫人……」蘇凝有些擔心地看向我,我對她搖搖頭,轉身去了瀟湘院。


 


隔著敞開的大門,裴修嘴角含笑,正逗著襁褓裡的孩子,滿面慈愛,倒看不出幾分以前在戰場上的凌厲。


 


我突然想起來,當年我懷孕的時候,他也是這樣,開心得像個毛頭小子,將腦袋輕輕靠在我還不甚明顯的肚子上。


 


「梨梨,孩子踢我了!」


 


裴修神色驚喜,一副初為人父的喜悅。


 


我有些啼笑皆非,點著他的額頭:「才三個月呢,哪裡就能踢人了?」


 


裴修笑道:「可我就是感覺,他在叫爹爹。」


 


「梨梨,你說這孩子,我們取什麼名字好呢?女兒就叫瑞雪,

男孩就叫長安怎麼樣?」


 


瑞雪、長安,都是極好的意頭。


 


隻是可惜我的孩子命薄,一個都沒用上。


 


2


 


我懷孕之後,就從軍醫的位置退下來,留在邊塞小城安胎。


 


也因此,我並不知道,裴修在戰場上撿了一個孤女。


 


那孤女名叫沐盈盈,父母雙亡,柔弱無依,強行留在裴修身邊當他的貼身婢女,貼著貼著,兩人就滾到了一張榻上。


 


我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沐盈盈也懷上了身孕。


 


裴修想打掉那個孩子又舍不得,一直SS瞞著我。


 


但紙終究包不住火。


 


沐盈盈察覺裴修有意讓她打掉孩子,於是私自逃出軍營,想等生下來再回來。


 


可沒想到半路有敵軍埋伏,她被敵人捉住,驚慌之下,竟將我的位置透露給敵方。


 


「沈千梨才是裴將軍的夫人,你們抓我沒用,隻有她才能威脅裴將軍!」


 


「我知道她在哪兒,我聽裴將軍說過,我可以帶你們去!求求你們放過我,我是無辜的!」


 


沐盈盈為了活命,把知道的全都說了。


 


敵軍湧入小城,我在混亂中被抓住拷打,生生流掉了孩子。


 


那是一個已經成形的胎兒,血淋淋的,痛得我生不如S。


 


當裴修來接我回去時,我認出他身旁的沐盈盈,一把掐住了她。


 


「是你!你為什麼在這裡?若不是你將敵軍引入城中,滿城百姓不會S,我的孩子也不會S!」


 


我恨不得S了沐盈盈,但當我用力時,裴修卻擰開了我的手腕。


 


「住手,梨梨。盈盈也不是故意的。」


 


裴修擋在我面前,我猛地抬起頭,

第一次覺得他無比陌生。


 


「不是故意的就能抵消這麼多條命?」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裴修,可裴修卻將我關了起來。


 


他說我驚嚇過度,所言都是胡話。


 


百姓之S跟沐盈盈沒有關系,是敵人太狡猾,一切都是一場意外。


 


「至於孩子……還會再有的。」


 


裴修處理完對沐盈盈不利的消息後,抱著我輕哄。


 


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指著他怒罵:「裴修,你真是令人惡心!什麼時候你也變得這麼冷血,為了一個沐盈盈連良心都不要了!」


 


他對上我滿是厭惡的眼神,驚愕一瞬後,突然有些不耐煩。


 


「那你想怎樣?逼我S掉盈盈嗎?可她已經有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梨梨,你是大夫,

醫者仁心,為何不肯放過她呢?她跟你一樣孤苦無依,身不由己才犯下錯誤,你為什麼不能原諒她?」


 


裴修試圖說服我,可怒火攻心的我根本不想聽他狡辯,抄起懷裡的簪子就刺進了他的胸膛。


 


他猝不及防,望著簪子紅了眼眶:「梨梨,你要S我?」


 


我從十五歲就跟著他,多年來,隨他出生入S。


 


大漠戈壁,險峻危崖,無數次將他從S亡邊緣拉回來。


 


他從未想到,我居然會對他下手。


 


這事連系統都沒反應過來,直到裴修推開我,遲來的電擊懲罰才流過我全身。


 


「不得刺S攻略對象,沈千梨,你違規了。」


 


系統冷漠的聲音響起,我咬著唇,將痛苦的嗚咽忍下,SS攥著染血的簪子。


 


「我後悔了,系統。我不該為了裴修,用掉所有積分。

我還能再回家嗎?」


 


問出這話時,其實我已經不抱希望了。


 


但系統卻給了我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可以。你的攻略進度已經完成,隻是缺少積分而已。日後繼續攻略裴修,或者積德行善,都可以慢慢攢回來。」


 


「到時候,我會再出現。」


 


系統說完這句,就突然消失了。


 


裴修盯著癱坐在地上的我,聲音冷冽如冰。


 


「沈千梨,你好好待在這裡反省吧。」


 


3


 


自那以後,裴修開始明目張膽地偏寵沐盈盈。


 


他不僅給了她名分,還讓底下的人叫她將軍夫人。


 


我無暇跟他爭吵,從禁閉裡被放出來後,就在城裡支了一個攤子,免費提供湯藥,為受傷的百姓和士兵舒緩疼痛。


 


已經歸零的積分就這樣緩慢增長著,

當我以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時,裴修派人砸了我的攤子。


 


因為沐盈盈不高興了。


 


她認為我這是在收買人心,受了我恩惠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厭惡。


 


她受不了,在裴修面前哭訴。


 


於是裴修派人偽裝成流氓,每次在我要出攤時,都搶走我的藥湯,換成沐盈盈的招牌,說這是沐盈盈準備的。


 


我氣極反笑,衝到軍營當著所有人的面,戳穿了他的手段。


 


「堂堂將軍,想討好自己的小妾,還得搶正妻的東西?要不要臉啊?」


 


「你當所有人都蠢,看不出那是我熬的嗎?」


 


裴修變了臉色,用擅闖營帳的罪名罰了我二十軍棍,又將我嚴加看管起來。


 


一直到邊關戰事結束,我才重獲自由。


 


不,隻是被關起來的地方,換成了侯府而已。


 


裴修回京後,因戰功被聖上封為昭信侯,賜了一棟大宅子。


 


他給我請了诰命,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梨梨,這麼久了,你也應該消氣了吧?」


 


我盯著他,勾起唇角,破天荒地點了點頭。


 


這一年來的看管,已經讓我明白,想要徹底離開這裡,隻有攢夠積分。


 


所以,我不能再跟裴修置氣。


 


我得順從他,讓他以為我認命了。


 


我向前一步,眼裡蓄起淚水:「侯爺,千梨以後一定聽您的話。」


 


裴修眼中閃過震驚和欣喜,一把將我攬進懷裡。


 


「梨梨,你想通就好。」


 


他為了試探我,專門將沐盈盈帶到我面前。


 


在我被看管的時候,沐盈盈成功誕下了裴修的長子。


 


她本以為可以借此上位,

卻沒想到裴修始終不肯休棄我,她到現在還隻是個姨娘。


 


「姐姐。」


 


懷裡揣著兒子的沐盈盈不甘地行禮,眼底閃過妒忌。


 


我仿若不覺,一把握住她的手,言笑晏晏地將她扶起來。


 


「妹妹不必多禮。」


 


裴修見我未曾擺臉色,不禁松了一口氣。


 


他輕笑道:「今天是個好日子,讓府裡擺一桌,咱們三個好好吃頓飯。」


 


我看著腦海裡的積分緩慢增長,臉上含笑,心裡卻硬如鐵石。


 


從此以後,裴修隻是我利用來漲積分的工具。


 


我絕不會再對他有一絲感情。


 


他不是喜歡三妻四妾嗎?行,我給他找。


 


凡是有意入侯府的,長相看得過去的,我都收羅了畫像,送到裴修面前。


 


他不解地皺眉:「梨梨,

你這是何意?」


 


我溫婉道:「妾身自流產之後,身體就大不如從前,恐怕難以孕育子嗣。府中隻有沐姨娘一個還是太少了,不如侯爺再挑幾房姨娘,妾身都會把她們當妹妹看待。」


 


裴修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我正要重復,他卻突然撕碎了所有畫像。


 


「夠了。」裴修冷冷道,「我不需要多的妾室。」


 


話雖如此,第三年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納了新人入府。


 


見面的那天,蘇凝忍不住低呼:「夫人,新姨娘笑起來好像你。」


 


我盯著對方的臉,仿佛也看見自己過去的影子,不禁在心底冷笑一聲。


 


裴修注視著我的面容,仿佛想在我臉上看見憤怒的痕跡。


 


但我隻是施施然喝了妾室敬的茶,和顏悅色地開口:「以後大家都是姐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