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哪，我怎麼能懷疑她呢？
她毫無疑問是個心思敏感細膩的女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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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人偷斧。
就是對我此刻最好的形容。
自己女扮男裝，於是就懷疑別人男扮女裝。
荒謬，實在是荒謬！
女生就不能長得高了嗎？女生鞋碼大點怎麼了？
我比她矮，不是她的問題，分明是我增高墊的問題！
懷著這樣的愧疚，我連行動都殷勤了許多。
我主動拆開蛋糕，擺好託盤。
那是個四寸的小蛋糕，剛好夠我們兩個吃。
切蛋糕前，我看到她特意拿起手機，拍了好幾張不同角度的照片，然後才開始分蛋糕。
我們就這樣一邊品嘗蛋糕，一邊打字聊天。
本來我們就更習慣網絡聊天，
因此很快就重新熟絡了起來。
清甜的蛋糕，微苦的咖啡，再加上聊得來的朋友。
簡直是一頓完美的下午茶。
吃飽喝足後，我看了眼時間。
離電影開場還有半小時，現在出發正好。
於是我發消息道：
【電影快開場了，我們準備過去吧？】
【路上有家不錯的飾品店，我們可以順便逛逛，應該是你喜歡的風格。】
【真的嘛？那你等我一下哦，我想補個妝！】
說罷，她便從包裡拿出了小鏡子和口紅。
看著她熟練的補妝動作，再想到我剛才荒謬的猜想，我默默在心裡為她道了聲歉。
直到她放下鏡子，衝我展顏一笑。
我看著她塗了整整一圈的、深淺不一的口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媽呀，這塗的是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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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的表情過於明顯。
謝聞初原本揚起的嘴角慢慢向下，變成一個失落又委屈的表情。
她拿起手機，飛速點點點。
【抱歉，我其實不會化妝，今天的妝也是拜託朋友幫我畫的。】
【你、你不會嫌棄我吧？QAQ】
看到她哭唧唧的顏文字，我馬上心軟安慰道：
【怎麼可能？不會化妝很正常啊，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大學裡慢慢練就好了。】
想了想，我又補了一句：
【而且我覺得，你就算不化妝也很好看啊。】
對面正在輸入中了半天，最後發了個兔子害羞捂臉的表情包，問道：
【那我現在這樣，該怎麼辦呀？】
【擦掉重畫就行，
很簡單的，我幫你吧。】
我答得很順嘴。
畢竟我玩 Cos 的時候，大家互相幫忙化個妝很正常。
但說完我才發現不對，我現在的身份是男生，她會不會覺得我是在佔她便宜？
我趕忙打字想解釋，卻看到她已經開開心心發來消息。
【真的嘛？那就麻煩你啦！】
說罷，一支口紅便遞到我面前。
我：「……」
好吧，既然本人不在意，那我也沒什麼好扭捏的。
我起身站到她旁邊，輕輕挑起她的下巴。
她似乎有點不自在，身體僵硬不說，睫毛更是飛快地顫動著。
……怎麼跟我要欺負她似的？
我被這莫名其妙的想法驚了一下，
不禁默默加快了動作。
我抽了張湿紙巾，將她慘不忍睹的口紅擦得幹幹淨淨。
接著拿起口紅，沿著她的唇形描摹。
她的嘴唇很薄，但唇形很好。
我沒費什麼功夫就確定好了邊界，然後拿口紅在中間和兩旁輕點了幾下，用指腹幫她暈染開。
那是支玫瑰豆沙色的口紅。
暈染開呈現一種淡淡的粉色。
謝聞初猝然睜開雙眼。
不知為何，臉頰也浮現出了相同的顏色。
風鈴搖晃，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我聽到剛才照相的兩個女生在竊竊私語。
她們在說：
「好甜啊，磕到了磕到了！」
「好會啊，學到了學到了！」
我：「……」
等等！
你們不要亂學啊，我真的隻是在幫忙化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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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莫名變得微妙起來。
我尷尬地放下口紅，拿起手機，決定立馬開始下一話題。
【化好了，我們趕快去看電影吧，再晚就要來不及了。】
她紅著臉，飛快點頭。
然後抓起包包，和我一起離開了咖啡店。
我們兩個就這樣一路沉默來到了電影院。
電影票我早就在手機上訂好，是部恐怖片。
同時間段其實還有一部愛情片，但我問謝聞初的意見時，他果斷選擇了恐怖片。
我當時還有點奇怪，問她：
【你之前不是說過，很害怕這種類型的電影嗎？】
【對，但這次有你陪我，我想挑戰一下！[握拳]】
她想嘗試，我自然奉陪。
反正我也不怕這些。
我去取了票，又買了一桶爆米花，和她一起坐到了最佳觀影區。
恐怖片畢竟小眾，看的人不多。
除我們之外，隻零零散散坐著幾對小情侶。
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不其然，電影還沒播放幾分鍾，他們就像吸鐵石一樣，精準的粘在了一起。
我頓時有點坐立難安。
救命啊，早知道我就選另一部了，他們這樣不會帶壞小孩子吧！
謝聞初可是剛剛才成年啊！
我緊張地瞟向旁邊。
發現她盯著大屏幕，看得目不轉睛，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的其他人。
我松了口氣，這才留出幾分心思給電影內容。
這是部典型的美式恐怖片。
獨棟大別墅，
遲鈍的丈夫，神經質的妻子，吵鬧的孩子，以及一個瞎子都能看出來不對勁的詭異洋娃娃。
劇情發展也毫無新意。
就是洋娃娃出現，S人，尖叫，再搭配一陣嚇S人的音樂。
如此循環，直至團滅。
因為劇情實在過於無聊，導致我全程都在幹兩件事：
第一，吃爆米花。
第二，看謝聞初。
不得不說，看膽小的人看恐怖片也是一種獨特的樂趣。
S第一個人時，謝聞初臉色煞白，身體後仰。
S第二個人時，謝聞初拽著我的手，微微顫抖。
S第三個人時，謝聞初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她整個人朝我靠來，將腦袋埋在了我的頸窩，一副「打S也不會再看了」的樣子。
由於她比我高，這個姿勢看上去十分別扭。
她似乎真的怕極了，呼吸相當急促。
溫熱的吐息噴灑在脖頸，激起一陣輕微的痒意。
我其實有點想笑。
但考慮到她的心情，還是憋住了。
不能再觀察謝聞初的反應，我的視線開始在場內掃視。
剛才熱情奔放的小情侶們，已經眨眼間進入到老夫老妻階段。
他們甜甜蜜蜜的依偎在一起，在一陣陣恐怖滲人的音效下，顯得格外歲月靜好。
就是這個姿勢，有點眼熟啊。
我看了看他們，又偏過頭，看了看謝聞初的發頂。
……一模一樣
我的笑容緩緩消失。
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
我現在，貌似，應該，大概，是個男的吧？
這個距離……有點不對吧？
！！
9
真不怪我老是忘記這個問題。
實在是我玩 Cos 的時候，經常扮男角色和一群女孩子貼貼。
尤其是出 CP 照時，彼此搞點曖昧動作，簡直像呼吸一樣自然。
久而久之，我面對女生根本沒什麼距離感。
但問題是，為什麼謝聞初動作也這麼自然啊？
難不成……
難不成我之前和她說的話，她根本就沒聽進去嗎？！
這也太沒戒心了！
我有種自己教育的白菜，下一秒就要被豬拱了的焦慮。
當然，豬不是說我。
另有其豬，考慮到她會出國，還有可能是外國豬。
外國啊……
我的思緒飄遠了一瞬。
她這個性格出國，可真是讓人擔心。
我經常為她感到擔心。
可能是因為她年齡比我小，或是她表現的太過信任我，又或許真正的原因是……
就像她的母親早逝一樣，我的父親也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因為車禍去世了。
我的媽媽很愛我。
我知道。
但我也知道，她很忙。
忙著開店，忙著賺錢，忙著撐起這個家。
所以我也很忙。
忙著學習，忙著長大，忙著不拖她的後腿。
她害怕我上學路上不安全，我就把興趣班換成了跆拳道，練了整整六年。
她愧疚陪伴我的時間太少，我就天南海北的交了一堆朋友，每個假期都過得熱熱鬧鬧的。
我試圖通過這些方法來告訴她，
我很好。
我很好，所以……
媽媽，請不要為我擔心。
畢業後，我順利考上喜歡的大學，學習了喜歡的服裝設計，成為了想成為的人。
回首過去，我並不後悔。
隻是看到經歷相似的謝聞初後，總會忍不住為她擔心。
擔心她被騙，擔心她寂寞，擔心她會不會是在逞強。
……就好像過去的我一樣。
10
影廳的燈光驟然亮起。
我眨了眨眼，這才發現電影已經播放起了片尾曲。
謝聞初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目光中滿是關切。
她舉起手機，遞到我面前，上面是一條條未讀消息。
【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電影結局有那麼難看嗎？
】
【……是不是我太害怕，打擾到你了？】
看到這裡，我趕忙搖頭。
【沒有，就是忽然想起點事。】
她松了口氣，這才恢復了笑容。
【那就好，電影結束了，我們出去吧？】
我點了點頭。
爆米花還剩一半，我伸手去拿，卻被謝聞初搶先一步。
她一手拿起爆米花桶，一手牽起我懸在半空的手，跟在了離場的人群後。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以至於我被她牽著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不對。
我低頭看向她的手。
白皙，修長，指節分明。
很漂亮的一雙手，就是……有點大。
不過聯想到她的身高，
手大點也很正常。
我的心態已經完全平穩了。
甚至覺得這是個提醒她注意距離的好機會。
隻不過人群中不太方便。
一直到走出影院，我才向後晃了晃手。
謝聞初疑惑扭頭，看到我們交疊的手後，像是剛剛反應過來一樣，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她慌忙放開我，打字解釋道：
【啊，不好意思，我光想著不要走散，所以……】
她睫毛顫了顫，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沒有生氣吧？】
我當然不會為這點小事生氣。
畢竟她也是好心。
但這是個好機會，我立馬打字提醒道：
【我沒關系，但換個人很可能就誤會了，
所以下次還是要多注意……】
消息還沒打完，就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抓小偷啊！！！！」
我瞬間扭頭，看向聲源處。
隻見一道灰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急速狂奔，眼看就要朝我們的方向衝來。
想都沒想，我一把將手機塞給謝聞初。
然後向前兩步，擋在她身前。
人群中傳來接連不斷的叫喊聲。
我皺著眉，默默估測距離。
20 米，10 米，5 米……
在小偷的臉變得清晰那一刻。
我側身，提膝，抬腿。
在人群的驚呼中，朝他胸口狠狠踹去！
然而我忽略了一件事——
我今天，
穿的，是增高鞋。
於是，在小偷仰面摔倒的同時，我也因為沒有保持好平衡，跌倒在了地上。
我反應很快，當即就要站起。
卻沒想到，就在這時，我的腳踝傳來一陣刺痛。
……我扭傷了。
而更糟的是，小偷先我一步站起了身。
他眼神兇惡，顯然被激起了怒火。
舉起拳頭就向我撲來。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爆米花桶精準地扣到了他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