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依舊選擇留在自閉又孤僻的男主身邊。
隻不過我不再認真哄著他。
而是,每次需要我照顧他時,敷衍了事。
他的刻意針對,對我來說無痛無痒。
奇怪的是,我糊弄他的久了。
他居然開始順著我了。
洗完頭後,不再將水亂甩在我身上。
而是主動找我,低頭撒嬌般:
「我手受傷了,你可不可以幫我吹吹頭。」
後來他總是借著發熱期。
緊緊抱著我,幾根尾巴爭先恐後地纏在我腰間腿根處,說是降溫。
「幫我揉揉,我真的很難受。」
我生怕擦槍走火,心驚膽戰地等了五年。
救贖文女主總算降臨。
1
我端著滾燙的中藥,
站在段厭凜身前。
剛想開口說話。
他冷著眸子,一個字:「滾。」
我嘴角半抽搐。
嘖,真沒禮貌。
他拿起手下特制的骨棍,抵在我的肩膀,亦步亦趨。
我被迫往後退到門外。
砰,門被關上。
我聳聳肩,把託盤放在地上。
單腿半屈倚靠在檀木花紋的大門上,念著臺詞。
「少爺,您該吃藥了。」
「段厭凜,不吃藥,會不舒服。」
「少爺,藥該涼了。」
三句臺詞,每間隔三秒說一句,循環三遍。
門內S寂。
我咧嘴一笑,端起盤子。
得嘞!今日份 KPI 完成。
門內,段厭凜盯著手機屏幕裡我歡快遠去的背影。
眸色森寒,冰塊臉上出現裂縫。
「夏聞樂,你好樣的。」
「騙我。呵。」
2
自從我得知道自己隻是一本救贖文裡炮灰 npc 後。
我便開始敷衍段厭凜,日常演戲。
即使我知道上輩子在段厭凜身邊過得並不好。
但我依舊選擇待在他身邊。
不為別的,就為了那一個月三萬的工資。
幹一年,我大學的學費生活費,就輕輕松松有了。
往後我隻需要再把他們幫我家的那三百萬,連本帶利還給他們。
那我將徹底自由!
而且現在這活,輕松。
我拿著早上的中藥碗,交給吳媽。
「吳媽,我實在送不出去,少爺他不喝。」
吳媽嘆了口氣,
接手。
「那給我吧,我去給少爺。」
話罷,一道沉沉的嗓音傳來,我遞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夏聞樂,我的藥呢?」
我側頭,便瞧見他一身黑色襯衫。
身形挺拔,似帶了一身的寒冰。
表情僵在臉上,眼看著他走過來。
我無意識地後退一步,他頓步,氣壓更低。
我抬手,「給」。
他接過手,飲完,睨著。
「夏聞樂,下次演的時候,認真些。」
神經病,和上輩子一樣,陰晴不定。
三個字:純傻雕。
3
我媽S前把我交給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許哩,可她生性愛自由,便把我送到她的「男閨蜜」家。
她說:「聞樂這姑娘很開朗陽光,
多跟段厭凜相處相處,沒準段厭凜的性格還能開朗些。」
被以許哩阿姨寄養的名義送到了這裡。
不受歡迎是必然的。
許哩在段夫人眼裡,是根拔不掉的刺。
連帶著看我,也自帶「小狐狸精」的濾鏡。
興許是多年漂泊養成的討好本能,我主動請纓:「阿姨,我幫您照顧厭凜哥哥吧?」
段夫人見我那麼殷勤,便同意了。
一直到初中。
我陪著他,上學、吃飯、學習、哄睡。
4
覺醒炮灰身份,源於一場意外。
高中段厭凜失眠症加重,中藥成了家常便飯。
一次意外他失手打翻了一鍋藥。
我腦子一抽,撲過去把他推開。
滾燙的藥汁全潑在我背上。
我疼到跪在地上。
恰好,段晉回來見此一幕,怒火衝天:「段厭凜,你夠了。」
「我沒想到,你現在居然還學會欺負小女孩。」
我剛想解釋,但因為太疼了,眼前白光乍現。
我昏迷過去。
醒來時,段家亂成一團。
佣人圍著精神不太對的段夫人,瞥向我的眼神淬著毒:「裝什麼?碰點熱水就暈?綠茶!」
我哭著向她們道歉後,才得知段厭凜失蹤了。
後院有幾個佣人說看見他去禁山了。
我跑出去。
大雨滂沱,雷電交加。
我一手拿著雨衣,一手拿著手電筒,胳肢窩裡夾著雨傘,冷雨穿過傘面砸到我的小腿上。
越往上走,周遭越寂靜,同我一起來找段厭凜的人全都已經走散。
雨傘被掀飛,
雨滴重重砸在我臉上。
手電筒也因為進了雨水,閃爍不明,我拍了拍,直接歇菜了。
一瞬間黑漆漆,腳下泥土松動,我一下子滾下山丘。
四處泥土太滑,我爬不上去。
心裡的委屈彌漫。
我穿上給段厭凜準備的雨衣蹲在原地。
陷入了沉睡。
5
下一刻,意識被抽離砸進了另一個世界。
我看到了「夏聞樂」。
那個世界的我,一顆真心滿是赤誠,總以為自己好好對待段厭凜,他總有一天會動心。
大家也不會討厭我。
我也能還清這些年欠段家的。
可照顧段厭凜是條荊棘路。
他孤僻、陰鸷、自我封閉,拒絕一切交流。
我一遍遍耐心哄著,
日復一日。
熬過二十多年。
一次意外,撞上他毫無預兆的發熱期。
一夜荒唐,我被迫嫁給他。
他認定是我算計,婚後對我更是疏離冷漠。
最嚴重的一年,他一句話也沒跟我說過。
直到那位明媚的少女,闖入他的世界。
他開始主動帶著她進入自己的生活。
一手精心養著。
而後我才看開,決心離婚。
不再執迷不悟討好別人。
沒想到一年後的商場裡再見面。
段厭凜為了保護林清清,隨意揮手打飛的鐵片,剛好穿透我。
S之前,他都不曾回頭。
6
意識回體,我似從深海裡蘇醒般。
難抑呼吸。
直到有一隻冰涼的手指摁在我的眉心。
我緩緩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一瞬間記憶碎片湧入腦海。
我扶著額頭,冷汗淋漓,劇烈喘息。
段厭凜的手臂僵在半空,見我如此,他皺著眉頭。
「夏聞樂,你腦子裡是水嗎?她們騙你的話,你居然相信,那可是禁山,山上壓著的可是邪獸。」
我還未從記憶裡抽離,隻是一個勁地顫抖,大口喘息。
他眼眸漆黑,盯著我,良久,轉身出了門。
我緩緩睜開眼睛,醫生進來給我檢查了身體。
我才知道我昏睡了三天。
因為此事,段夫人蒼白著臉說:「以後你就別照顧他了,去前院吧。」
這次,我沒像上輩子那樣拒絕。
「謝謝夫人。」我抱著行李,幹脆利落地搬走。
整整一個月,
我沒再主動靠近段厭凜。
他也如常,將自己鎖在房間。
開學後,我找了段父幫我偷偷換了班級。
依舊和宋祁一個班級。
但沒想到一個暑假他居然分化了性別。
我打趣他,可別是因為我。
他說:「是藥劑,我媽太需要一個男孩了,她等不及了。」
我立馬收聲,愣在原地。
他拍了拍我,「別擔心。」
欲以難表,我伸手抱著他。
窗口熟悉的身影閃過,不經意間四目相對。
段厭凜沒什麼表情地離開。
原以為,我可以就這樣老老實實在段家借住一年,從此和段厭凜橋路不歸。
直到段厭凜又一次徹夜失眠,要我過去給他按摩頭。
凌晨三點,我穿著睡衣,
迷迷糊糊被推進一個房間。
冷冽熟悉的氣息鑽入全身。
窗戶大開,寒風灌入,卻驅不散室內灼人的熱度。
段厭凜的六條尾巴在他身後亂飛著。
我瞳孔地震,那麼快他發熱期了嗎?
我記得他不是成年後才開始發熱期的嗎?
腰間一條毛茸茸的尾巴纏繞。
他的瞳孔異常亮,喑啞的嗓音:「夏聞樂,過來給我按按頭。」
我穩住心神,跟他他尾巴的力道,走過去。
段厭凜緊閉雙眸。
眉骨鋒利,濃顏薄唇,眼眸清潤潋滟,標準漂亮的厭世臉。
現在因為發熱期,臉頰緋紅。
看起來色得不行。
我感覺上輩子喜歡他,一是因為日久生情,二是因為他的臉。
我長得一般。
祖上是蛇獸,骨子裡流著冷血。
所以上輩子我離開段厭凜後,也沒傷心多長時間。
因為有錢,我又重欲,找了不少男模。
可惜沒瀟灑多久。
現在再看他,還是有些心動。
這張臉,在我見過的人中再也找不出第二張那麼帥的。
我輕手揉著,手指無意間掠過他毛茸茸的耳朵。
他渾身一顫,手指蜷縮。
他翻過身一道猙獰的暗金色疤痕盤踞在尾椎,像被利刃生生斬斷。
我疑惑著回想記憶。
一夜無眠。
等段夫人身邊的佣人打開房門時,我還在給段厭凜揉著。
那人輕聲道:「夫人找你。」
我點點頭,跟著她出去。
段夫人坐在華貴的沙發上,
單手託著額頭。
見我走來,抬起她那清亮的桃花眼。
「夏聞樂,昨天的事,我希望你爛在肚子裡。」
「好的。」
我不理解。
這個世界獸人並不稀罕,為什麼不能說他是狐獸的事呢?
她強撐著精神,「還有,小段他這段時間可能會極其不穩定,我想讓你幫忙照顧他一段時間,放心不會影響你正常上學,你就像以前一樣照顧他,盯著他就可以。」
「每天看他吃藥,上學,正常睡覺。」
「一個月三萬工資。」
她說到三萬的時候,我明顯心動了。
她隻是說,看。
又沒說怎麼看?
我隨意一瞟也是看,敷衍哄他,也是照顧吧?
「好。」
7
自此,
我又成了段厭凜的小保姆。
段父曾來找我談過。
說他替我做主,要我是不想,沒有人能強迫我,他可以把我送到市中心的公寓裡。
有人照顧我。
但我還是拒絕了。
我現在翅膀太軟,再存些實力,振翅高飛。
況且,敷衍段厭凜這活兒,真不難。
每天固定的臺詞。
固定的流程。
總耗時不超過三個小時,一個小時一萬。
離開段家,我恐怕很難再找到那麼好的工作。
窮鬼翻身第一仗,這三萬,S也不能撒手。
「謝謝叔叔,沒有人強迫,段厭凜挺好的,況且夫人給我開工資了。」
「好好好,那行,這些年倒是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