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任務是在她出國期間,模仿她,佔住霸總江川白月光的位置,掃清他身邊的鶯鶯燕燕,並暗中匯報江川的任何情況。
合約期滿,我看著兩年內攢下的兩份工資,心滿意足。
準備好了一百種被江川嫌棄的姿勢,打算全身而退。
卻被他的S對頭攔在面前。
「要不你跟我?」
1
「我下個月回國,你差不多得開始作了。」
手機屏幕亮起,是僱主陳橙發來的短信。
我指尖飛快敲擊。
「好的。」
幾乎是同時,「叮」的一聲,手機彈出銀行的入賬通知。
五十萬。
這是合同的第二筆款項。
意味著我的「交接」計劃,即將拉開序幕。
這是我作為替身的第七百天。
住豪宅,開豪車。
除了要忍受江川的臭脾氣,我幾乎挑不出這份工作的任何毛病。
陳橙承諾的兩百萬酬勞,加上江川平時闊綽的小恩小惠。
攢下來的錢,足以讓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衣食無憂。
而我需要付出的,僅僅是扮演另一個人兩年。
陳橙是個中高手,她親自調教我。
從穿衣品味到說話語氣,甚至連一個無意識的小動作,都要求我復刻得惟妙惟肖。
她算得很精。
既要我能時時勾起江川對她的思念,又不能讓我完全取代她。
「江川喜歡我穿白裙子,但你穿的時候,記得把裙擺稍微改短兩釐米。他不喜歡女人太張揚。」
「還有,他喜歡聽這首曲子,
但你彈的時候,記得在故意錯幾個音。要讓他覺得,想模仿我,但是總是放模仿得不夠完美。」
所以,每當江川看我的眼神變得專注而溫柔時,我總會恰到好處地犯個蠢,說錯一句話,或者打碎一個杯子。
瞬間,他眼裡的光就會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滾出去。」
是兩年裡,我聽得最多的一句話。
2
坐在對面的江川突然抬眼看我,手上切牛排的動作沒有停下來。
「和誰聊天?」
他的眼神審視。
我將手機倒扣在桌上,學著陳橙的語氣,三分依賴七分嬌俏:「一個朋友呀。」
江川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兩年,他最煩我用這種語氣說話。
在他眼裡,我學得再像,也不是陳橙。
一個拙劣的模仿者,真是惹人生厭。
過去,我會在他皺眉的下一秒,變回那個沉默順從的李微。
但今天,我是拿了錢要辦事的。
我拿起高腳杯,搖晃了幾下,故意將一小口紅酒沾在唇上。
「江川,你今天系的這條領帶,不好看。」
他動作停住,眸色沉下來。
這條領帶是陳橙兩年前送他的,他隻在重要的日子系。
今天是我們交往兩周年的紀念日。
「你在鬧什麼脾氣?」他聲音冰冷。
我笑了,站起身,端著酒杯走到他身邊,俯下身。
紅酒順著杯沿,一滴不漏。
盡數澆在那條領帶上,染紅了他的襯衫。
「我說,它不好看。」
3
空氣S一般寂靜。
江川沒動,隻是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SS盯著我。
我知道他在壓抑怒火。
這兩年,我一直佯裝溫順,收起所有爪牙,小心翼翼地待在他身邊。
他從未見過我現在這副模樣。
他眼底的怒火裡,還裹挾了失措。
曾經習以為常的「掌控感」,今天突然被打破後的失措。
「李微,道歉。」他一字一頓,幾乎是咬著牙。
我將空了的酒杯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隨即抬手,用指尖輕輕劃過已經湿透的領帶,動作輕佻,表情又認真又嘲弄。
「如果我說不呢?兩年了,你該忘了她了。」
他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快要將我捏碎。
「別挑戰我的耐心。」
我被疼得臉色發白,
心裡在冷靜地計算著時間。
陳橙說,要在他怒火的頂點,示弱。
「江川,你弄疼我了。」我的聲音帶上哭腔,眼眶迅速泛紅。
這一招,是陳橙教我的。
江川吃軟不吃硬,尤其吃她這一套。
果然,江川眼中的暴戾稍稍退去幾分,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但沒有完全放開我。
「為什麼?」他問。
我低著頭,眼淚恰到好處地落在他手背上。
「你從來沒帶我見過你的朋友,今天是你我兩周年的紀念日,你卻隻想著那條舊領帶。」
我哽咽著,每一句臺詞都在前一晚背得滾瓜爛熟。
江川的臉色緩和了些,表情還是裹著冷漠。
「僅此一次。」他松開我,抽了張紙巾擦拭襯衫,「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
他以為我是在爭風吃醋。
是呢,他永遠那麼自大。
3
我開始變本加厲。
江川加班,我不再溫好一碗湯等他到深夜。
我關了燈,假裝自己蒙頭大睡。
他在玄關換鞋的細微聲響傳來。
我在想象他面對一片漆黑的客廳時,那張冰冷怨懟的臉。
他終於忍不住,推開臥室門。
「李微。」
我假裝被吵醒,揉著眼睛,語氣不耐。
「吵S了。」
他站在床邊,沉默地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暗暗屏住呼吸。
以為他會直接把我從床上拎起來扔出去。
但他沒有。
他隻是悶哼一聲,轉身走向浴室。
第二天,
我「不小心」打碎了他書房裡那個青花瓷瓶。
那是陳橙做的,底座上還有一個小小的「川」字。
江川衝進書房時,我正拿著一塊碎片,面色茫然地站在一地狼藉之中。
「是我不好,地太滑了。」我怯生生地說。
江川的目光越過我,SS盯著那塊刻著字的碎片,胸口劇烈起伏。
他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碎片,鋒利的邊緣瞬間劃破我的掌心,血珠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他看都沒看一眼。
「滾出去。」他嘶啞著聲音,強烈壓抑著怒火。
我捂著流血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江川,我的手……」
他終於看向我,眼神裡的厭惡和冰冷壓迫而來,我有些喘不過氣。
「這點小傷,
也值得大驚小怪?」
和陳橙有關的,哪怕是塊碎片,都比我重要。
這很合理。
我看著受傷的手,陳橙應該為這場戲加錢。
4
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收拾著那些碎片,他的眼眶早就紅了一圈。
我的心口有些異樣。
有些心疼。
朝夕相處,這兩年,我不是沒有動過心。
江川這個人,雖然霸道又壞脾氣,但偶爾也會流露出溫柔。
有一次我發高燒,他笨手笨腳地照顧了我一夜,還下廚煮了粥。
我倚在沙發上,看著他在廚房裡手忙腳亂的背影。
忽然覺得,或許假戲真做也不錯。
可後來每一次想起那個畫面,
也覺得自己可笑。
他的溫柔,不過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罷了。
我轉身離開書房,自己找了紗布胡亂包扎了一下。
晚上,陳橙的電話打了過來。
「怎麼樣?他是不是快被你氣瘋了?」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嗯。」我言簡意赅。
「幹得不錯,」她很滿意,「繼續保持。對了,下周我生日,他肯定會提前準備禮物。你把那份禮物毀了,這是最後一擊。」
我握著電話,掌心的傷口隱隱作痛。
「知道了。」
江川,對不起。
5
江川開始冷暴力。
他回家越來越晚,有時候幹脆不回。
我們待在同一個空間裡,沒有任何交流。
空氣壓抑得讓我有些喘不過氣。
我知道,他快到極限了。
離陳橙生日還有三天,江川的助理將一個禮盒送進了書房。
他特意囑咐家裡的佣人。
「誰都不許碰書房的東西。」
那句話,是對我說的。
他防著我。
像防賊。
我等到深夜,確認他今天不會回來,才用備用鑰匙打開書房。
禮盒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我打開它。
裡面是一條定制的鑽石項鏈,吊墜是字母「C」,閃耀奪目。
看來沒錯,這就是給陳橙的生日禮物。
我拿出項鏈,走到窗邊,將它扔了出去。
不帶一絲猶豫。
書房的窗外是個人工湖。
「撲通」一聲輕響,那條應該是價值連城的項鏈,
永遠沉在了湖底。
我毀掉了他最在乎的東西,斬斷了我和他之間最後虛假的溫情。
6
江川帶著怒火,一腳踹開臥室的門。
直接把我從床上拽了起來。
「項鏈呢?」他雙眼通紅。
「什麼項鏈?」我還在裝傻。
「李微!」他咆哮著,掐著我肩膀的手不斷收緊,「我再問你一遍,項鏈呢!」
我被他晃得頭暈眼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扔了。」我看著他的眼睛,清晰地說出兩個字。
他的動作停住了。
空氣凝固。
幾秒鍾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隻有嘲諷。
「好,好得很。」
他松開我,像是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用力甩了甩手。
「你不是想要名分,
想要關注嗎?」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王律師,以盜竊罪起訴李微,人證物證我會準備好。」
他說得雲淡風輕。
我愣住了。
盜竊罪?
他竟然要做到這個地步?
我突然苦笑出聲。
為什麼會有幾個瞬間,自己真的以為在一場愛裡。
我知道,他根本不屑於真的起訴我,但還是被嚇出一身冷汗。
這一刻,工作終於要完成了。
7
第二天,江川有個重要的商業酒會。
現在,他連看我一眼都覺得多餘,早早出了門。
我樂得清闲,換上從前的舊 T 恤,準備去外面吃頓火鍋。
剛走到門口,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俊朗又帶點痞氣的臉。
「一個人?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是馮捷。
江川的S對頭,也是這次酒會的主辦方。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陳橙給我的資料裡,馮捷被標記為頭號危險人物。
「不用了,謝謝。」我禮貌拒絕。
馮捷挑了挑眉,推開車門下來,一步步向我逼近。
「別裝了,李微。」
他輕笑一聲,眼底閃著洞悉一切的光。
「你跟陳橙,不像。」
8
我心頭一震,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我不明白馮先生在說什麼。」
「不明白?」馮捷的笑容加深,「陳橙不會穿著幾十塊的地攤貨,更不會在被江川冷落的時候,
還有心思想著去吃路邊的火鍋。陳橙對江川,那是假裝不在乎,為了保持地位而欲擒故縱。你嘛……」
他摸了摸下巴,打量著我。
「看起來……有那麼一點在乎,但不多。」
我的臉色白了白。
他怎麼會知道?
「你調查我?」
「算不上調查。」馮捷聳聳肩,「隻是我對江川身邊的人,都比較好奇而已。」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肆無忌憚品。
「你比陳橙有趣多了。」
忽然湊近,在我耳邊低語,呼吸撲在耳後。
「要不,你跟我?」
我猛地推開他,心髒狂跳。
「馮先生,請你自重。」
「別急著拒絕。
」
馮捷退後一步,雙手插兜,「江川能給你的,我能給雙倍。而且,我不會把你當成任何人的影子。」
最後一句話,精準戳中我的心事。
我狼狽地別開眼,不敢看他。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喇叭聲響起。
江川的車。
他從車上下來,看到我和馮捷站在一起,臉色瞬間陰沉。
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拽到身後,眼神盯住馮捷。
「馮捷,你最好離我的女人遠一點。」
「你的女人?」馮捷嗤笑一聲,目光輕蔑地掃過我。
「江川,你確定她是你的人,而不是陳橙的?」
9
江川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能感覺到,他抓著我胳膊的手驟然收緊。
「你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