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提醒你,看好自己的東西,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上了車,揚長而去。
空氣S一般寂靜。
我甚至能聽到江川壓著怒火的喘息。
心跳聲快要震碎我的耳膜。
「他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江川的聲音很低,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我垂著頭,按照曾經預演過無數次的腳本,小聲啜泣起來。
「我不知道……他突然跑過來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是嗎?」
江川捏著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他的眼神鋒利,快要將我從裡到外剖開。
「李微,你最好別騙我。」
我被他看得心慌,眼淚掉得更兇了。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橙橙」兩個字。
是陳橙的視頻電話。
江川的臉色緩和了些,松開我,接起電話。
「川,你在忙嗎?」
屏幕裡,陳橙穿著漂亮的公主裙,背景是華麗的歐洲城堡,笑得一臉甜美。
她的目光掃過江川的身後,看到了狼狽的我。
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驚訝又受傷的表情。
「川……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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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穿著我的衣服?」
陳橙的聲音帶著委屈和驚愕的顫音。
啊?不對啊,我今天穿的是自己的 T 恤。
她顯然也意識到了,立刻改口。
「不,我是說……她的臉……怎麼跟我長得那麼像?」
她演得真好,好像我們是第一次見面。
江川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下意識地側過身,想擋住我,但已經晚了。
「沒什麼,一個不重要的人。」
他對著電話那頭的陳橙,語氣又變得溫柔,「你那邊是晚上了?早點休息。」
「可是,川……」
陳橙還想說什麼,江川已經心煩意亂地掛斷電話。
他轉過身,冷冷地看著我。
「誰讓你長這張臉的?」
我愣住了。
這是什麼問題?
如果不是這張臉,我能獲得這份工作?
他在我面前煩躁地踱步。
「滾!現在就給我滾!」
他指著小區大門,對我咆哮。
我不理解他突如其來的厭煩。
可此刻,我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立刻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他壓抑的怒吼聲。
我沒有回頭。
陳橙的電話,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激怒他,揭穿他,讓他厭惡我,然後陳橙就可以順理成章,以救世主的姿態回歸。
我情緒有些低落。
私心而言,我並不想這麼傷害江川。
但這是工作。
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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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出了別墅,
住進了一家普通的酒店。
剛回到房間,我收到了陳橙的短信。
「幹得不錯,尾款已經打到你卡上了。從現在開始,消失,不要再出現在江川面前。」
卡裡又多了一百萬。
替身開始前預付五十萬,作S計劃開始的五十萬,再加上這筆。
合同完成了。
我看著手機上那個數字,喜憂參半,心裡甚至有些空落落的。
兩年的扮演生涯,終於結束了。
我拉黑了陳橙和江川的所有聯系方式,買了一張去南方的機票。
我想換個城市,開始新的生活。
飛機起飛前,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是我,馮捷。」
沒想到他會找到我的新號碼。
「你想幹什麼?
」我的語氣有些警惕。
「別緊張,我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馮捷的聲音有些幸災樂禍,「陳橙回來了。」
「所以呢?」
「她回來當天,就去了江川的公司,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是你隻想從江川身上吸血撈金,後來是她給了你一筆錢,讓你離開,想保護江川。現在,整個圈子都知道,江川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成了最大的笑話。」
我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陳橙這一招,真狠。
她不僅要把我踢出局,還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的無辜小白兔。
而江川,成了她愛情故事裡那個愚蠢又深情的男主角。
「她還說,」馮捷頓了頓,「說你拿了她的錢,不知感恩,還想繼續留在江川身邊賴幾年,於是把價碼從一百萬提高到了兩百萬,
。這次她就是回來,就是為了拯救江川,讓你滾蛋,才提前修完課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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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陳橙這是要徹底毀了我。
「江川信了?」我啞著嗓子問。
「不然呢?」馮捷輕笑。
「英雄難過美人關。更何況,還是他心心念念了兩年的白月光。」
是啊,我算什麼呢?
一個拿錢辦事的替身而已,走到這一步,我也沒什麼可辯解的。
「李微,」馮捷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來我這裡,我幫你。」
「幫你報復他們。」
我沉默了。
報復?我搞笑呢?
我和一群有錢人,有什麼可報復的?
陳橙有錢有勢,江川更是隻手遮天。
拿錢辦事,
最後陳橙怎麼完結這個故事,我都得認。
「我不需要。」我拒絕了。
我隻想拿著錢安穩地生活,不想再卷入這些豪門的恩怨裡。
幹完一票,金盆洗手。
「你確定?」馮捷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陳橙可不這麼想。她不會允許一個知道她所有秘密,還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小心點,李微。」
電話被掛斷了。
我坐在機場的候機大廳,周圍人聲鼎沸,背脊卻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馮捷的話,一下子扎進我的心裡。
陳橙真的允許我全身而退嗎?
13
我沒有去南方,臨時改了機票,
調轉方向,飛往一個誰也想不到的西北小城。
租了個小房子,又換了新號,切斷和過去所有的聯系。
來的匆忙,臨時在一家書店找了份工作。
第二周,一個男人走進了書店。
即使穿著休闲裝,氣質也與這個小城格格不入。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指著一本冷門的哲學書,嘴角帶笑。
「你好,請問這本書還有新的嗎?」
竟然是馮捷。
心髒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往後退了。
他卻一臉痞笑。
「小姐?嚇到你了?」
我穩住心神。
「沒了,這是最後一本。」
「那真可惜。」他拿起那本書,狀似無意地解釋。
「我剛來這邊出差,不太熟,附近有什麼好吃的本地菜館嗎?
」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他指了路。
從那天起,他成了書店的常客。
有時是來買書,有時隻是坐在窗邊,靜靜地看我忙碌。
他從不提江川,也不提過去。
隻和我聊天氣,聊小城。
日子平淡。
我想,隻要此刻我躲得夠遠,麻煩就找不到我。
我太天真了。
半個月後的一個夜晚。
下班回家,剛走到樓下,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有兩道影子,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我。
我心裡一緊,加快了腳步。
他們也加快了腳步。
我幾乎是跑著衝上樓,用顫抖的手去開門。
鑰匙插進鎖孔,還沒來得及轉動。
一隻粗糙的大手從後面捂住了我的嘴。
濃烈的煙草味和酒精味瞬間將我包圍。
我拼命掙扎,卻被另一個人抓住了雙腳,快速將我拖進樓道暗處。
再飛快將我塞進車裡。
「老實點!」一個男人惡狠狠地低吼。
恐懼就快將我淹沒。
我掙開男人捂嘴的手。
「誰派你們來的?陳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起來。
「看來你也不傻。陳小姐說了,讓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得幹幹淨淨。」
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我的腰上。
另一個人正在整理打成結的麻繩。
我閉上了眼睛。
馮捷說得對,陳橙不會放過我。
她要的不是我消失在江川的視野,而是我S。
我自己S定了。
突然,一道刺眼的車燈打了過來,照進車廂,伴隨著轟鳴聲。
倆男人不自覺地舉起手遮擋視線。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瘋狂衝上人行道,直直地朝我們撞過來。
那兩個男人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松開我,連滾帶爬地打開車門,往外躲閃開。
越野車一個急剎,停在我的車前。
我急忙趁機跑下車。
「李微,過來我這!」
車門打開,馮捷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他手裡提著一根棒球棍。
14
馮捷二話不說,一把將我攬到身後。
「過去車旁邊!」
說著,他已經衝上去,對著那兩個男人一頓猛揍。
他打得極狠,每一棍都帶著風聲。
骨頭斷裂的脆響,
在夜裡清晰可辨。
那兩個壯漢在他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很快就抱著頭在地上哀嚎求饒。
馮捷踹了其中一人一腳。
蹲下身,用手拍了拍他的臉。
「回去告訴陳橙,她的人,我馮捷保了。再有下次,斷的就不是腿了,她陳橙的命,也保不齊得交代出來。」
他站起身,扔掉棒球棍,走到我面前。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湿透,抖成篩子。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將我從地上打橫抱起。
我本能地拽緊他胸口的衣服。
他的心跳和體溫透過來,遞到我的指尖。
「對不起,我來晚了。」
抬頭看了看他緊繃的下颌線,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終於忍不住,
放聲大哭。
恐懼和不甘,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馮捷沒有說話,隻是抱著我。
把我安置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發動車子,帶我離開了這個地方。
車裡很安靜。
「為什麼?」我終於止住哭聲,啞著嗓子問。
「為什麼幫我?為什麼你會出現?你是不是每天都悄悄跟著我?」
馮捷開著車,沒有看我,嘴角卻勾起一抹笑。
「我說了,你比陳橙有趣。」
「就因為這個?」
「不然呢?」他瞥了我一眼,「看江川那個蠢貨不爽,算不算理由?」
我沉默了。
這理由,確實說得過去。
「現在信我的話了?」他問。
我點了點頭。
「陳橙現在就是個瘋子,
她不會罷休的。」
馮捷的聲音冷了下來,「隻要你還活著,她就睡不安穩。」
「那我該怎麼辦?」
一陣絕望在我心頭升起。
馮捷再次狡黠一笑,「在我身邊別走,她可不敢動我的人。」
13
渾渾噩噩地,我就跟著馮捷上了飛機。
直到私人飛機艙門關閉,地面上的一切喧囂都被隔絕在外。
才感覺有了一絲喘息的空間。
我隻覺得無力,蜷縮在沙發裡,身上還披著他那件外套。
恐懼刻進了骨子裡。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我驚跳起來。
馮捷沒有打擾我,隻是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坐在我對面。
長腿交疊,姿態闲適。
半晌,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懶洋洋。
「別害怕,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我抬起眼,對上他深邃的目光。
沒有同情,隻有篤定。
「為什麼?」我啞聲問道,再次向他要答案。
「我說過了。」他晃了晃酒杯,耐心重復一遍。
「我看江川那個蠢貨不爽,也看陳橙那個毒婦不順眼。這個理由,夠不夠你安心地信我一次?」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該S的,我怎麼有點貪戀。
「後天有個晚宴,我主辦的,你做我的女伴。」
我蜷緊身子,有些抗拒。
「我……我不想去。」
我怕見到江川,更怕見到陳橙。
馮捷看穿了我的心思,嗤笑一聲。
走到我面前,俯身靠近我。
「躲,
你能躲到哪裡去?躲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