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什麼意思。」馮捷攤攤手,笑得狡黠。


 


「隻是提醒你,看好自己的東西,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上了車,揚長而去。


 


空氣S一般寂靜。


 


我甚至能聽到江川壓著怒火的喘息。


 


心跳聲快要震碎我的耳膜。


 


「他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江川的聲音很低,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我垂著頭,按照曾經預演過無數次的腳本,小聲啜泣起來。


 


「我不知道……他突然跑過來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是嗎?」


 


江川捏著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他的眼神鋒利,快要將我從裡到外剖開。


 


「李微,你最好別騙我。」


 


我被他看得心慌,眼淚掉得更兇了。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橙橙」兩個字。


 


是陳橙的視頻電話。


 


江川的臉色緩和了些,松開我,接起電話。


 


「川,你在忙嗎?」


 


屏幕裡,陳橙穿著漂亮的公主裙,背景是華麗的歐洲城堡,笑得一臉甜美。


 


她的目光掃過江川的身後,看到了狼狽的我。


 


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驚訝又受傷的表情。


 


「川……這位是……?」


 


10


 


「她怎麼穿著我的衣服?」


 


陳橙的聲音帶著委屈和驚愕的顫音。


 


啊?不對啊,我今天穿的是自己的 T 恤。


 


她顯然也意識到了,立刻改口。


 


「不,我是說……她的臉……怎麼跟我長得那麼像?」


 


她演得真好,好像我們是第一次見面。


 


江川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下意識地側過身,想擋住我,但已經晚了。


 


「沒什麼,一個不重要的人。」


 


他對著電話那頭的陳橙,語氣又變得溫柔,「你那邊是晚上了?早點休息。」


 


「可是,川……」


 


陳橙還想說什麼,江川已經心煩意亂地掛斷電話。


 


他轉過身,冷冷地看著我。


 


「誰讓你長這張臉的?」


 


我愣住了。


 


這是什麼問題?


 


如果不是這張臉,我能獲得這份工作?


 


他在我面前煩躁地踱步。


 


「滾!現在就給我滾!」


 


他指著小區大門,對我咆哮。


 


我不理解他突如其來的厭煩。


 


可此刻,我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立刻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他壓抑的怒吼聲。


 


我沒有回頭。


 


陳橙的電話,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激怒他,揭穿他,讓他厭惡我,然後陳橙就可以順理成章,以救世主的姿態回歸。


 


我情緒有些低落。


 


私心而言,我並不想這麼傷害江川。


 


但這是工作。


 


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樣子。


 


11


 


我搬出了別墅,

住進了一家普通的酒店。


 


剛回到房間,我收到了陳橙的短信。


 


「幹得不錯,尾款已經打到你卡上了。從現在開始,消失,不要再出現在江川面前。」


 


卡裡又多了一百萬。


 


替身開始前預付五十萬,作S計劃開始的五十萬,再加上這筆。


 


合同完成了。


 


我看著手機上那個數字,喜憂參半,心裡甚至有些空落落的。


 


兩年的扮演生涯,終於結束了。


 


我拉黑了陳橙和江川的所有聯系方式,買了一張去南方的機票。


 


我想換個城市,開始新的生活。


 


飛機起飛前,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是我,馮捷。」


 


沒想到他會找到我的新號碼。


 


「你想幹什麼?

」我的語氣有些警惕。


 


「別緊張,我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馮捷的聲音有些幸災樂禍,「陳橙回來了。」


 


「所以呢?」


 


「她回來當天,就去了江川的公司,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是你隻想從江川身上吸血撈金,後來是她給了你一筆錢,讓你離開,想保護江川。現在,整個圈子都知道,江川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成了最大的笑話。」


 


我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陳橙這一招,真狠。


 


她不僅要把我踢出局,還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的無辜小白兔。


 


而江川,成了她愛情故事裡那個愚蠢又深情的男主角。


 


「她還說,」馮捷頓了頓,「說你拿了她的錢,不知感恩,還想繼續留在江川身邊賴幾年,於是把價碼從一百萬提高到了兩百萬,

。這次她就是回來,就是為了拯救江川,讓你滾蛋,才提前修完課程回來。」


 


12


 


我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陳橙這是要徹底毀了我。


 


「江川信了?」我啞著嗓子問。


 


「不然呢?」馮捷輕笑。


 


「英雄難過美人關。更何況,還是他心心念念了兩年的白月光。」


 


是啊,我算什麼呢?


 


一個拿錢辦事的替身而已,走到這一步,我也沒什麼可辯解的。


 


「李微,」馮捷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來我這裡,我幫你。」


 


「幫你報復他們。」


 


我沉默了。


 


報復?我搞笑呢?


 


我和一群有錢人,有什麼可報復的?


 


陳橙有錢有勢,江川更是隻手遮天。


 


拿錢辦事,

最後陳橙怎麼完結這個故事,我都得認。


 


「我不需要。」我拒絕了。


 


我隻想拿著錢安穩地生活,不想再卷入這些豪門的恩怨裡。


 


幹完一票,金盆洗手。


 


「你確定?」馮捷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陳橙可不這麼想。她不會允許一個知道她所有秘密,還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小心點,李微。」


 


電話被掛斷了。


 


我坐在機場的候機大廳,周圍人聲鼎沸,背脊卻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馮捷的話,一下子扎進我的心裡。


 


陳橙真的允許我全身而退嗎?


 


13


 


我沒有去南方,臨時改了機票,

調轉方向,飛往一個誰也想不到的西北小城。


 


租了個小房子,又換了新號,切斷和過去所有的聯系。


 


來的匆忙,臨時在一家書店找了份工作。


 


第二周,一個男人走進了書店。


 


即使穿著休闲裝,氣質也與這個小城格格不入。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指著一本冷門的哲學書,嘴角帶笑。


 


「你好,請問這本書還有新的嗎?」


 


竟然是馮捷。


 


心髒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往後退了。


 


他卻一臉痞笑。


 


「小姐?嚇到你了?」


 


我穩住心神。


 


「沒了,這是最後一本。」


 


「那真可惜。」他拿起那本書,狀似無意地解釋。


 


「我剛來這邊出差,不太熟,附近有什麼好吃的本地菜館嗎?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他指了路。


 


從那天起,他成了書店的常客。


 


有時是來買書,有時隻是坐在窗邊,靜靜地看我忙碌。


 


他從不提江川,也不提過去。


 


隻和我聊天氣,聊小城。


 


日子平淡。


 


我想,隻要此刻我躲得夠遠,麻煩就找不到我。


 


我太天真了。


 


半個月後的一個夜晚。


 


下班回家,剛走到樓下,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有兩道影子,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我。


 


我心裡一緊,加快了腳步。


 


他們也加快了腳步。


 


我幾乎是跑著衝上樓,用顫抖的手去開門。


 


鑰匙插進鎖孔,還沒來得及轉動。


 


一隻粗糙的大手從後面捂住了我的嘴。


 


濃烈的煙草味和酒精味瞬間將我包圍。


 


我拼命掙扎,卻被另一個人抓住了雙腳,快速將我拖進樓道暗處。


 


再飛快將我塞進車裡。


 


「老實點!」一個男人惡狠狠地低吼。


 


恐懼就快將我淹沒。


 


我掙開男人捂嘴的手。


 


「誰派你們來的?陳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起來。


 


「看來你也不傻。陳小姐說了,讓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得幹幹淨淨。」


 


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我的腰上。


 


另一個人正在整理打成結的麻繩。


 


我閉上了眼睛。


 


馮捷說得對,陳橙不會放過我。


 


她要的不是我消失在江川的視野,而是我S。


 


我自己S定了。


 


突然,一道刺眼的車燈打了過來,照進車廂,伴隨著轟鳴聲。


 


倆男人不自覺地舉起手遮擋視線。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瘋狂衝上人行道,直直地朝我們撞過來。


 


那兩個男人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松開我,連滾帶爬地打開車門,往外躲閃開。


 


越野車一個急剎,停在我的車前。


 


我急忙趁機跑下車。


 


「李微,過來我這!」


 


車門打開,馮捷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他手裡提著一根棒球棍。


 


14


 


馮捷二話不說,一把將我攬到身後。


 


「過去車旁邊!」


 


說著,他已經衝上去,對著那兩個男人一頓猛揍。


 


他打得極狠,每一棍都帶著風聲。


 


骨頭斷裂的脆響,

在夜裡清晰可辨。


 


那兩個壯漢在他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很快就抱著頭在地上哀嚎求饒。


 


馮捷踹了其中一人一腳。


 


蹲下身,用手拍了拍他的臉。


 


「回去告訴陳橙,她的人,我馮捷保了。再有下次,斷的就不是腿了,她陳橙的命,也保不齊得交代出來。」


 


他站起身,扔掉棒球棍,走到我面前。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湿透,抖成篩子。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將我從地上打橫抱起。


 


我本能地拽緊他胸口的衣服。


 


他的心跳和體溫透過來,遞到我的指尖。


 


「對不起,我來晚了。」


 


抬頭看了看他緊繃的下颌線,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終於忍不住,

放聲大哭。


 


恐懼和不甘,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馮捷沒有說話,隻是抱著我。


 


把我安置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發動車子,帶我離開了這個地方。


 


車裡很安靜。


 


「為什麼?」我終於止住哭聲,啞著嗓子問。


 


「為什麼幫我?為什麼你會出現?你是不是每天都悄悄跟著我?」


 


馮捷開著車,沒有看我,嘴角卻勾起一抹笑。


 


「我說了,你比陳橙有趣。」


 


「就因為這個?」


 


「不然呢?」他瞥了我一眼,「看江川那個蠢貨不爽,算不算理由?」


 


我沉默了。


 


這理由,確實說得過去。


 


「現在信我的話了?」他問。


 


我點了點頭。


 


「陳橙現在就是個瘋子,

她不會罷休的。」


 


馮捷的聲音冷了下來,「隻要你還活著,她就睡不安穩。」


 


「那我該怎麼辦?」


 


一陣絕望在我心頭升起。


 


馮捷再次狡黠一笑,「在我身邊別走,她可不敢動我的人。」


 


13


 


渾渾噩噩地,我就跟著馮捷上了飛機。


 


直到私人飛機艙門關閉,地面上的一切喧囂都被隔絕在外。


 


才感覺有了一絲喘息的空間。


 


我隻覺得無力,蜷縮在沙發裡,身上還披著他那件外套。


 


恐懼刻進了骨子裡。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我驚跳起來。


 


馮捷沒有打擾我,隻是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坐在我對面。


 


長腿交疊,姿態闲適。


 


半晌,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懶洋洋。


 


「別害怕,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我抬起眼,對上他深邃的目光。


 


沒有同情,隻有篤定。


 


「為什麼?」我啞聲問道,再次向他要答案。


 


「我說過了。」他晃了晃酒杯,耐心重復一遍。


 


「我看江川那個蠢貨不爽,也看陳橙那個毒婦不順眼。這個理由,夠不夠你安心地信我一次?」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該S的,我怎麼有點貪戀。


 


「後天有個晚宴,我主辦的,你做我的女伴。」


 


我蜷緊身子,有些抗拒。


 


「我……我不想去。」


 


我怕見到江川,更怕見到陳橙。


 


馮捷看穿了我的心思,嗤笑一聲。


 


走到我面前,俯身靠近我。


 


「躲,

你能躲到哪裡去?躲一輩子?」